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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今晨无泪[梁凤仪]-第24部分

小说: 今晨无泪[梁凤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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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希望你们继续过往三年的工作,提供优良的侦探服务,我的确要知道有关这姓杨的一切。”
  “放心!”对方精神奕奕地答:“我从不令客户失望。”
  庄竞之穷一整夜的时间,翻阅了有关杨慕天的报告。
  当她盖上了最后的一份档案时,天色已经微明。
  竞之伸了个懒腰,走出阳台上,面对着晨曦下的青葱山岗,她心里想,不用着急。一步一步的来,要将自己巩卫得无懈可击,才去跟杨慕天算那笔帐。
  听故事听得相当入神的女囚犯秀姑,忽然问:
  “庄大姐,你这是又是等了几多年,才把那负心人整治了?”
  “很多很多年,我不肯打无把握的仗。宁愿等,不能败。”
  是的,赵善鸿逝世后的很多年,仍有很多传奇发生在庄竞之身上。
  譬方说,赵善鸿死后一年,他的儿子满了十七岁,就又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意外。
祖荫坚持要买一辆林宝坚尼的世界有名跑车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庄竞之反对。
  祖荫这年青人,竟然有一股遗传自他父亲的霸气,笔直的站在庄竞之的办公室之前并不言语,也不肯离去。
  庄竞之望着他,差不多是气馁地说:
  “你要我给你解释多少次,你才相信我的话,才明白不给你买这种玩物是为你好,为保障你身与心的安全与健康。在你未成长到如何去控制极度物质享受所能带给你的腐蚀作用时,只能收敛自己的贪欲。祖荫,来日方长,整个赵氏王国将有一天放在你手上,要什么有什么,但必须直至你晓得什么应该要,什么应该不要之时,才有这个自由度。”
  赵祖荫并不回驳,他仍然站着不动,以无言的沉默表示至强烈的抗议。
  “你回家去吧!这儿没有你的事了。”
  赵祖荫依旧僵持着,庄竞之完全没有办法,她总不能把护卫员叫进来带走他。
  “好,祖荫。”庄竞之无奈地不住点头,说,“你告诉我一个我不能反对你买这种跑车的理由,我就让你买。”
  赵祖荫那白净的、青春的脸,竟然在这一刻变了颜色,使人看上去觉得他势利至咄咄逼人:
  “我身体内流着我父与我母的血,即使我父把管教我的权利交拖给你,你也不过得着暂时性的百分之五十控制权而已,没有资格狐假虎威。如果你有过一分希望,在八年后,仍跟我好好凡事有商有量,这八年之中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迁就我一点点,也未尝不好。”
  庄竞之凝望着他片刻,立即摊开了支票簿,写了巨额支票,递给赵祖荫。之后,轮到她低下头去,全神贯注在文件上头,再不打算跟对方说半句话。
  庄竞之的心忽然间冷了。
  对于所有辜恩负义的事,她下意识地有反感。
  赵祖荫自从乃父去世之后,人变得嚣张跋扈,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与二世祖嘴脸,表露无疑。
  竞之要接管庞大事业,能腾出来教导照顾祖荫的精神时间实在很少。每一次跟祖荫会面,只能在有限时间内与他沟通。把人生的大道理硬塞到他脑袋去,当然的不受用。
  竞之在教育祖荫一事上,无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主观上,祖荫不认为他应该受制于一个无名无分的他父亲的女人。竞之与善鸿之间的感情,无法令这孩子了解,就自然谈不上认同了。客观上,竞之不能通过生活上的大小事情,令祖荫对她信服。摆在这孩子眼前的一总状况,都只表现着庄竞之冷手执个热煎堆。
  庄竞之有时想,为什么聪明盖世的赵善鸿,不能为他的孩子预铺一条康庄大道?
  这以后有了个答案,令竞之感慨万千。
  就在祖荫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漂亮名贵跑车,作为十七岁生日礼物的三个月后,意外发生了。
  竞之正在睡梦之中,忽然的被一阵急促至极的门声吵醒,她披上睡袍开门,见到家中的管家苍白着脸,差不多吓得说话也不玲珑,期期艾艾良久,才说出了惊人的消息:
  “小少爷发生了车祸。”
  竞之赶到现场,那当时价值三十多万美金、以人手制造而成、全世界只得两部的名贵跑车,已变成一堆在熊熊烈火内燃烧的废铁。
  无法认出尸骸来,就只为能勉强知道那堆废铁的前身,确定全国只有这富可敌国的赵氏孤儿,拥有这辆名车,才能签发死亡身分证明书。
  丧礼举行前后的几天,竞之的悲伤与自疚,使她的精神拉扯到一个极端,可以完全不眠不吃不休,光瞪着眼,脑袋呈现一片空白。
  最痛恨辜恩负义之徒的人,竟要蒙受同等的罪名,这使庄竞之的生存意志减到最低层面。
  她活着,只为要最终一日了解她跟杨慕天之间的情债心债,她要索偿。然,其身不正,焉能正人。赵善鸿对她恩重如山,为她筑好了云梯,攀上青天,讨还公道。怎么她可以疏忽至此,为了一时的气愤,而答应给这小孩买下个致命的玩具?
  竞之自觉难辞其咎。
  当赵祖荫安葬在他父母的坟旁后,庄竞之颓废而薄弱地回办公室内,无可无不可的接见赵家的律师彼得荷尔。
  对方很凝重地说:“庄小姐,赵先生的遗嘱规定,如果赵祖荫去世而没有子嗣,他名下应得的产业全部归于你所有。”
  庄竞之苦笑。
  怕只怕坊间已有传言,说她庄竞之以最仁慈的手段去布下阴险之局,让意外横生,好接收一切。
  “我可否把赵祖荫名下所有捐赠?”
  “既是你的资产,在你办好了领受手续之后,悉随尊便。”律师这样答,“庄小姐,我的劝告是让事情淡静下来,你休息够了,再作道理。”
  然后,这位在菲岛极有名望的美籍律师彼得荷尔,把一份封了火漆的信件放到庄竞之的跟前去。说:
  “请签收。这是赵善鸿先生生前嘱咐过,如果有一天赵祖荫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逝世,请在宣布你继承一切之后,同时交给你这封函件。”
  当庄竞之拆阅这封密函时,心头的震荡难以形容:
  竞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肯定已为黄土一堆所掩没,甚至连赵家的唯一血脉都无法传世。这对你,一定是至大的震惊,至大的悲痛。然,对我却是意料中事。
    与妻在极端贫苦的客乡环境中挣扎求存,妻子逝世之后,我携了祖荫依然孤身上道,在人海江湖上,耍尽了手段去争取生活。如果我晓得适可而止,满足于某程度的物质权势,而放下屠刀,上天还是可以让我有补过机会的。然,竞之,很可惜,我在发迹之后并没有如此做。金钱与权利是世界上最犀利的毒品,一旦沾唇,无法不一直啜吸下去。我在从事正经商场活动之同时,是个历年来菲岛最具威势的偷运军火商人。在这岛上不时发生的地下游击战,死伤无数。作为这种涂炭生灵之举的主要帮凶,我难辞其咎。
    世界应该是血债血偿,心债心还的世界,近这几年,我经常做着同一个梦,亡妻总是泪流满面地走到我跟前来,手里抱着初生婴儿,喃喃自语。起初,我老是听不清楚她给我说些什么,就已转醒过来。
    直至两年前,也就是你赴美供读后的一年,我突然发觉肝脏的细胞分化出现问题,立即延聘国内外大国手诊治,然,情况每况愈下。
    我那怪梦却越来越清晰。我听到亡妻喃喃自语的话,她原来是不住地重复又重复一句话:
    “停止杀戮,停止杀戮,停止杀戮!”
    最恐怖的还在于她背后,战火漫天,亡妻把那条包裹着婴儿的毛巾被扯开来,展示我眼前的竟是血肉模糊、难以分辨的童尸。
    我惊问:
    “这是不是我们的儿子?是不是?是不是?”
    没有听到亡妻的回应,我就已惊醒过来,非但一额是汗,且惊骇得周身发抖。
    连连恶梦是征兆,我知道报应终于降临自己身上。
    如果赵家还能保有贤能的骨肉,世代相传的发扬家业下去,是太没有天理循环了。
    或者赵祖荫越不成功,越倾家荡产,就越能保存他的生命。否则,以我们赵家的绝后,与我们无缘长享富贵,也算是回报了千千万万在菲岛上为理想、为民族而战者的生命。
    竞之,你基本上是个极纯良的女子,被连续绝情地出卖三次才还手,是合情合理,天地所容的。我愿意以我有生之年,助你讨还公道。
    与此同时,我并不希望为了我本身罪孽的报应,令你胡乱罪己。祖荫的不幸不测,早已是定数,请忘怀。
    然,竞之,必须以我为例为鉴,报仇也应适可而止,你赢得超越本分时,就会败下阵来。千万谨记!
    除了有日将我们一家的骨灰带返中国版图内之地方安葬外,请将手上的资产用于正途,这是为我们一家最后做的一件事,好使在天之灵,瞑目。
                   赵善鸿
  庄竞之的故事讲到这儿,必须告一段落了。诚然她继承赵氏王国,迁往在美国作大本营的那段日子,各种奇迹还是不断发生在她身上,以至孕育她而成一颗熠熠生光的国际企业巨星。要把她的发迹全程再讲下去,怕起码需要另外一个通宵达旦。
  曙光已然从铁窗外透进来,投洒在囚禁庄竞之的这监仓之内。
  是她出狱的日子了。
  阿琴恋恋不舍的问:
  “庄大姐,如果你可以早一晚我们讲你的故事,就更使我们兴奋了。”
  “过去的故事,只是一个闲聊时的话题而已,并不重要。来日方长,生命上总有很多可以让人讲故事与讲人听故事的时间。”
  秀姑似有领悟,说:
  “最重要的是如何写下明天的故事,是不是,庄大姐?”
  庄竞之点点头,说:
  “祝福你们。”
  “也祝福你。”
  庄竞之在狱中吃过了早餐,就被惩教官带领着去认领衣物,办理出狱的手续。
  那惩教官很礼貌地跟庄竞之握手,道:
  “愿你一切顺利。”
  “多谢,我需要你的祝福。”
  当庄竞之步出监狱,整个人沐浴在自由空气与淡淡红日之下时,她微微地颤抖着。
  自今日始,她离开这个人生的驿站,孤身再上征途。她要面对、应付、承受的挑战甚或苦难有多少,是一个问号,既已重出江湖,就不能有丝毫疑虑、畏缩。明知后有追兵,只能不住勇往直前,为自己开拓去路。
  庄竞之坚持一个原则,将自己武装起来,抛离敌人射程甚远,才算安全。
  庄竞之仍是本城内绝对有数的富豪,她那黑得发亮的劳斯莱斯坐驾,老早停在监狱围墙之外迎接她的主人。 
庄竞之的律师邓炯同跟特别助理苏世元在为庄竞之拉开了车门、目送她上车之后,另外坐上自己的车子,紧随于后。
  一路风驰电掣,依照庄竞之的嘱咐,由郊区使往市区来。
  竞之首先入住了城内最顶尖儿的酒店总统套房。老早在候驾的是跟随她多年的管家郑玉英,人家口中的郑姑娘。在这之前,郑姑娘是赵善鸿的私人秘书。自从庄竞之迁至本城,菲岛的业务交托到古元佑的手里去管治之后,她把郑玉英带到香港来,在她斥巨资购下的半山竞天楼头,掌握一切事务。
  郑玉英年近半百,人不发福的关系,显得还很年青。能跟在赵善鸿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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