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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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邓伯仁办公室天色已暗,时值初秋季节,夜晚略显寒冷,星星也出来得早些。古怀桑抬头看了一下夜空叫道:“哟,方才不知不觉中又被定了个把小时。”曾宝岳早知他是用看天候的法子来判别时间的,问道:“你又看见什么了?”古怀桑道:“这还有什么?方才进去见邓先生的时候只不过黄昏,才几句话的工夫星星就出来了。”曾宝岳一拍自己脑袋道:“我到没注意,的确是这样的。”他看了一下古怀桑迟疑道:“古怀桑,你看我们要不要去告诉邓先生一下?”古怀桑又缩起脑袋道:“你去说,我不去。”曾宝岳气呼呼的道:“这没胆量以后也做不了大事,看我的。”转身又往邓伯仁办公室跑去。刚到他办公室门外要伸手敲门时,听到邓伯仁在里面惊道:“啊?这厮真的动手了么?好的好的,我完全支持市长的任何做法,CC派这边没什么问题,我马上再与贺子寒那边联系。”曾宝岳一听贺子寒的名字一下将前仇记起来。他在CC驻地待了多日,贺子寒是什么人早弄得一清二楚,邓伯仁明里说要替自己报仇,暗里却在与他拉关系,这事让曾宝岳心中一冷。
只听邓伯仁又道:“喂,还是你在听么?好好,你记住不要在那人面前露出破绽。”咔哒的一响又不住的叹气,曾宝岳正要进去问个究竟,只听邓伯仁又发话道:“他既然有这安排怎么不早点把那机器毁去?”曾宝岳收住脚步暗道:“里面还有人,是在跟谁说话?”那人一开口把曾宝岳吓了一大跳,居然是古怀桑的声音,仍是有些结结巴巴底气不足的样子道:“这……那……我也不知道。”曾宝岳想:“这个家伙几时跑到我前面来了?他有什么机密是我不知道的?”只听邓伯仁叹息道:“你们这就让我为难了,怎地把机器落到那个帮会份子身上,难道不可以直接去毁掉它么?”古怀桑答道:“他看那机器好紧,一步也不离身,又不让人靠他太近,连背后也不能站人。现在硬拼肯定是拼不进去了,须得想办法把斧头帮主身上的机器骗下来或是想别的方法打掉它。”邓伯仁道:“照你的说法,这人如今缩在乌龟壳里打定主意不出来,大家拿什么哄他?你们怎么不看见这个结果再告诉我一声呢?”古怀桑迟疑道:“应该本来是可以的,可是一想若是看到以后真让这人做了老大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干劲去与他拼命。”邓伯仁沉默了一下道:“你说的对,看样子还得靠我们自己。”古怀桑道:“我要赶快走了,不然会让人看见。”里面又噔噔噔的跑步声,接着古怀桑推开窗户翻出去往下一跳。邓伯仁办公室在二楼,下面是一片草皮,古怀桑落在上面嗵的一响便没了声音。
曾宝岳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状况,敲了敲门道:“邓先生,我是曾宝岳。”邓伯仁答道:“进来。”曾宝岳进去问道:“方才古怀桑与您讲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邓伯仁笑道:“这里只我一个,哪里还有第二个?”曾宝岳疑心他有诈,跑到窗户边去看,下面草皮上一个人也没有。他转过身大声道:“方才我在门外听家你要与贺子寒拉关系,正要进来问究竟时又听到你与古怀桑说话,你不要骗我,他是从这边窗口跳下去的,这时只怕早跑得没影了。”邓伯仁突的板起脸孔斥责道:“曾宝岳,CC派几时轮到你大声与我说话的?我说没人就是没人,你出去好生跟紧那几个专家做事,我现下正忙。”曾宝岳气呼呼的盯了他片刻,转身高抬脚重落步哐哐哐的走出去,并且将门带得砰的一响。
古怀桑见他又出来了,且面上怒火中烧的样子,赶紧上去问道:“曾宝岳,是捱了骂么?我早说过会有人笑话的,所以我一直不敢说。”曾宝岳恶狠狠的盯他一眼凶巴巴的道:“你……你到底有什么事隐瞒我?”古怀桑愣道:“没啦,我方才都说啦。”曾宝岳冷笑道:“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本事这大,哼哼,你到是跑得不慢,上窜下跳站到我面前连粗气也不喘一声。”古怀桑见他在发脾气,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也不分辨,知道这种人正在火头上,越是分辨越是糟糕,说不定早憋着要寻个好欺负的吵上一架。看情形是刚才进去报信时捱了一通训斥,这训斥非但空前,许或绝后,曾宝岳读那多书的人面皮怕也薄到极处,又不敢在上司面前放肆,只好到外面找人挑衅。他古怀桑或许真的对人挺实诚的,但也不是做别人出气筒子的白痴。
曾宝岳还想发脾气,邓伯仁从后面追出来往大门台阶上一站,将双手插到裤子口袋里对他大声道:“曾宝岳,你这段时间走到哪里都把小古带上,我已经通知内外勤人员,只认他不认你,你一个人到处走遇到尴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言毕转身又进去了。
曾宝岳愣愣的看着那边的大门暗道:“我没听错罢,怎地搞到今天变得没有身价了?还要求助一个没什么知识的伙计?”不知不觉眼前略显模糊,眼皮一眨,两行泪水止不住的淌下去。
古怀桑在一旁也发愣,想道:“好象是说错了,应该是只认曾宝岳而不认我才对。”扭头看了看曾宝岳,星光下依稀见他面上有一大片水渍在反光,不禁吓了一跳,轻声道:“他……他说反了罢?”曾宝岳一听他的话越是心里发酸,再也控制不住了,哽哽咽咽的道:“什、什么玩意儿嘛,难道……难道老子还在乎这点羞辱么?”他一向斯文的人,今儿遇到这奇耻大辱索性来个破罐子破摔,将一表斯文扫地而自称起老子来。古怀桑点点头劝他道:“这就好,这就好,男儿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话音未落曾宝岳一把抱住他哇哇大哭道:“他……他妈的…。。老子……老子偏偏是拿得起放、放不下。”古怀桑听他这么说心中到有点想笑,过一会曾宝岳松开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道:“古怀桑,咱们是好朋友不是?”古怀桑正色道:“那当然了。”曾宝岳道:“这就好,今天的事你替我保密,我怕是真得罪他了所以故意给我难看。你守这秘密严时我让我爸爸给你找一份又体面又多钱赚的工作。”古怀桑忍住笑答道:“好,我可以发誓,不过我怕是邓先生口误了,还是去问个明白。”曾宝岳拦住他道:“若是专门为这事追出来也谈不上是口误了,我不想再为这事丢面子,还是忍一忍吧。这种羞辱吃一点对我总不是什么坏事,这段日子你可要好好罩住我。”古怀桑挠挠自己头皮道:“你这一说我反到有点别扭,不如这样罢,你当我是你的通行证件,虽然外观有点新潮,然而是生着两只脚会自动跟你走路的。”曾宝岳到也不客气,点头应道:“这么一说到有点创意,我把这羞辱想成这么一回事到也开心。古怀桑,你给我又开了个心窍,说不定世上的许多人能忍受别人的欺辱就是这样在心里想的。”古怀桑暗道:“那可不一定,你方才不是嚎啕大哭并且破口大骂么?”摇了一下头以示并不赞同,只因天色暗淡,曾宝岳又正在收拾破落的心情而未能发觉。过了一会又听他说道:“方才……”只说两个字便又收住了口。古怀桑问道:“什么?”曾宝岳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他们做事总有自己的套路,我虽年青,但也晓得场面上的交际或许不能总依自己的想法来,我还是信得过他的。”古怀桑猜他定是因为误会才与邓伯仁起冲突,劝他道:“是啦,你想通了就好,这世上的事有许多种做法,咱们不要过程,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了。”曾宝岳怔道:“你这句话到有几分哲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过?”古怀桑嘻嘻一笑,说道:“到也不是我很聪明啦,天底下的穷人不似你这样的富贵出身,我们是没有权力操纵什么这事那事,只好在下面看上面是怎么做,到末尾能给自己带好处的我们就认为它好,不然便说它坏。”曾宝岳扑哧笑了一下道:“怎么能这样?把什么责任都推给别人自己只在一旁品头论足的。”古怀桑耸了耸肩膀答道:“那好啊,叫做官的老爷把权力分一半给老百姓,大家自己做好做坏怪不得别人——我反正到现在也没见过这种好事。”曾宝岳浑身一震,喃喃道:“这……这不是把权力交还给老百姓了么?每个人手上都有权力时那是一番什么样的天地?”他在这方面的思想尚远不成熟,只一忽儿想到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力时皆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搞到最后多半是一事无成;一忽儿又想到只有一、两个权贵带着一大群绵羊般的老百姓在走路,若是走好了到也没什么话说,倘若是前面有个巨大的深潭没办法避开时,那后果可不堪想象。
古怀桑见他发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记笑道:“喂,你想什么呢?”曾宝岳让他一拍,回过神来道:“我在想你说的话。”古怀桑笑道:“我的话用想么?走罢,你还是考虑怎么用我这个通行证吧。”曾宝岳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嘿嘿笑答道:“刚才一哭到没有心情乱走了,我想回去一个人静一静,你现在身份特殊过我,自己四处瞎跑也不大会有人拦你,不过我还要你送回去。邓先生说的可不像是笑话,我走到半道真的让人刁难了才不好受呢。”古怀桑对他道:“我一个人走也没趣,我们一起回去吧。”曾宝岳道:“那好,你回去可以讲些平日里我看不到也听不到的事情听一听。”古怀桑道:“那有什么好听的?不过是阿大家里添了个媳妇,或是阿二做生意买卖赚了还是赔了拿烧酒开胃口。”曾宝岳连连点头道:“对对,正是这些我平日里多半是听不到的。”
两个人又一起边走边聊慢慢回到自己住处,他们是两个人一间的客房,CC派在自己驻地内置有招待派系内来访份子的招待所,曾宝岳与古怀桑两人正是住的其中一间。回到房里以后各自往床铺上一坐,拿了棉被或是枕头依在身后天南地北的拉扯起来。曾宝岳讲的是一些大学校的名人典故,古怀桑则是说的乡下东家与西家扯皮,又或是某处豪绅串通官员强占人田地的琐事,一直扯到半夜。聊性正浓时外面有人急匆匆的在敲门,古怀桑跳下床靸上布鞋开门看时,是那几个专家之一。那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