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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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站长并不知道贺子寒被打死手下的现场情况,听贺子寒的述说暗想这世上有谁会去救李国星呢?蓝衣社的人虽然身手上不如特务处但总还是有两下子的,不至于让人这轻巧的得手罢?联想到武汉大学绑架郜万状的勒索案,他隐约觉得与斧头帮邹临同有关,但是却无法知道这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贺子寒是个聪明人,他若是真在武汉大学那边做下案子心中必定会有鬼,他的部下被人杀了多半以为是特务站的人在报复他,他又无凭无据的怎么敢来找自己吵架?看样子这两下里的案子另有第三人、第四人,贺子寒在这些事上觉着问心无愧才会找上门来。两个人略作摊牌便在这些事上握手言和。
那李国星让邹临同无意中救了一命,在一家医院花了些钱买通医师偷偷动手术将身上的伤口缝合,又趁着天黑送去一个私人诊所歇息。他可以睁开眼睛看时外面天色已是后半夜了,将头在枕上两边转了转,见灯下站着一个熟人,不禁大惊,想要坐起来反抗。邹临同伸手轻轻按住他让他躺下休息,自己点了一支香烟边抽边道:“我这是以德报怨,你以前划拉我一刀我今天反过来救你命,这样的胸襟你哪里见过?”李国星知道他有些本事,一声不吭的听他说话。只听邹临同道:“你叫自己人出卖了么?世上最可恨的就是自己人在身后捅一刀,不过用软刀子捅我的是那些搞政治的家伙,这些人捅我可比你叫自己人出卖要凶恶得多。你丢只丢一条性命,老子又丢性命又丢江山。你之前是这些人的走狗,他们害我的事你多少知道一点内幕罢?你可不要说你不知道,说出来我大把的好处给你。”李国星并不吃他这一套,翻了个白眼给他看道:“谁害你老子也不知道,总之有二,一是那些人比你高明;第二是你比那些人蠢笨许多。不要以为老子会谢你救命之恩,他妈的你这样的帮会份子不知道又捡到什么狗屁宝贝便重新抖起来了。”邹临同不防他重伤之下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说这硬气的话,一拍他肩头道:“好!我就是欣赏你这样的硬汉子,你是个软骨头老子问完你话后把你当狗扔到街上。你不说便不说,总之老子头上有顶帽子是戴得极牢靠的,你是内中人看这帽子上有两个大字比谁也清楚,那两个大字写的是‘冤枉’。”李国星轻轻笑道:“你冤的么?你平日贩大烟收保护费难道还少么?三镇的几十个帮会老大可是死在你手上没错吧?”邹临同点点头道:“老子杀人放火什么都做,做的也认帐,偏不喜欢没做的也让人栽到头上。有人说我是让复兴社的做小卒子摆了一道,哼,复兴社就是你的组织吧?我还知道你们当中有个叫戴笠的有两下子,还有一个什么他妈的蓝衣社也跟你们是一丘之猡,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子能活到今天就是想要报仇雪恨。”李国星淡然的道:“那很好,你去报仇的时候也帮我报一报。你也不用看准,随便拿把斧头冲到复兴社驻地乱劈一通说不定就正好砍到那家伙。”邹临同冷笑道:“你以为我是没脑子的傻瓜么?哼哼,你去的那个码头管理所外面把守得到挺严实的,不知道是不是复兴社的驻地呀?”他一说“码头管理所”,李国星顿时睁大眼睛愣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过我么?”邹临同并不知道码头管理所就是复兴社的驻地,只是想起以前跟踪市警察局里那个复兴社的内线时曾到过这个古怪的地方,外面把守极严,连市府的查本木也进不去。他推测这个地方是有点名堂的,李国星一提复兴社驻地他顺口便把那个场所带了出来,看看对方脸上的表情,邹临同心中一动,暗自欣喜道:“看样子叫我蒙对了。”点点头对李国星道:“何止是你,就是警察局局长这些家伙的底细我也一清二楚。我告诉你,我如今当真是捡到宝贝了,只是手下缺少人手,你又是个知情的,不如跟我一起干。”李国星讥笑道:“跟你一起干?收保护费么?你打错算盘了。”邹临同冷哼道:“你不收保护费由着你做别的,如今我手中的家伙说出来你不信,我要谁活便活,要谁完蛋就完蛋。你以为我白天是怎么从那多人手里救你的?正是靠了这东西。”李国星白天让贺子寒的手下押到江边苇丛里要枪毙的,身上已经中了一弹,模模糊糊中听到身边有人在走动,也没听到搏斗的声音。那几个贺子寒的手下拿着短枪,要在他们枪口下救人谈何容易?想到这里李国星也有些不解,邹临同阴森森的笑了几声,从旁边取过几份报纸展到他面前给他看,几乎所有的头版都登了汉商协会主席宗保全的那封告市民书。邹临同一边展给他看一边道:“你知道这世上发生了什么怪事吗?我不好心救你这世界也不会被定住,只因这一定便要耽搁不少生意,生意耽搁了便会赔钱,赔一次两次到也无所谓,多了就要想着换码头。”他的话中将自己打劫英人银行的事隐得一干二净,整件事说得好象全为了救人一般伟大。李国星稀里糊涂之下问道:“定住了?你怎么定住这世界的?”复兴社的机密不是他能全部知道的,他虽在其中做过不少事,但只负责联络、侦察、暗杀,并不懂得科学技术,因此有此一问。邹临同冲他挤挤眼笑道:“你好些时我叫你看个明白,不过看了之后只好请你做我的手下,我也不要你以后收保护费,摊子拉大了你要做官都行啊。”
白日又发生的古怪事件让武汉三镇乱成一锅粥,汉商协会再也忍不住了,宗保全只好建议部分商家撤出武汉。吴国桢见商资要撤走,急得跳脚。他知道武汉大学的郜万状已被人绑了肉票,却无端端的又生出与那科学相关的怪事,这件怪事就让他无从追究了。官样的文章可以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商业界略知内情的依然请他从容行事,但是自己的资金是决不愿留在市内了。吴国桢有心请查本木过江去看一看,看看郜万状是否又回来了,或许是无意中郜万状回来了开动那机器。查本木中午过江黄昏时就回来了,告诉他武大那边仍没有郜万状的消息,他停放机器的地方锁得极严,若无钥匙别人休想进去。只有一点,查本木去松林石屋郜万状的住所拜访时同屋的老学究又说了件怪事给他听:某日夜晚有一个身强体壮的年青人气势汹汹的来这里地下室抢去郜万状的一件东西。说也奇怪,那青年好似在空气中会隐身一般从自己面前就不见了,一会儿再看时,到像是过去许久的时间,外面的月亮也升起多老高。查本木一边问具体日子一边掐指计算,正是他们以为郜万状开始做实验的那晚。
吴国桢听了查本木的汇报,说道:“这件事还是叫新任的陈站长去调查吧,他们手脚利落,真有人不知不觉操控了那科学的机器他们去抢回也有把握些。”查本木还未去找联络人,特务处陈站长先找到他。因为李国星就是与查本木联络的人,他已经出事,陈站长怕与市府的联系不通畅,亲自过来这里交涉,查本木顺便将在武汉大学老学究那里听到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他。陈站长为防着CC派的人一直没敢再去武汉大学,查本木的这个情报可谓重要之极。那关乎科学的机器他与查本木都是知情人,加上接连出的几次异常现象这么一分析,两个人都猜到郜万状失踪隐情重大。查本木更比陈站长多知道一点,那就是郜万状说过他搞过一部小机器可以抵消那大机器的影响的,现在肯定是有人窥到这秘诀去得到了那东西。他记起回来的路上看过晚报上登了一则英人汇丰银行被抢走十几万英镑的新闻,那劫案之古怪与老学究讲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心头一震,双掌一拍道:“我的老天爷,坏事了。”
吴国桢与陈站长听他说得莫名其妙,都愣愣的看着他。查本木回过神来讪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疑心了,我想起晚报上那个打劫汇丰银行的怪案子。”放低声音把自己想法细述了一遍。关于郜万状搞的那部小机器吴国桢也略知一、二,他听了查本木的介绍后到吸一口冷气,说道:“真有这可能?谁会盯郜万状这紧?”他一抬眼死盯住陈站长,陈站长还不知道郜万状搞的小机器是什么古怪的玩意儿,但也明白意义重大,吴国桢看自己的意思那是说特务处应该知道郜万状身边的一举一动的。偏是谁也没想到有个日本人盯这事许久也没让人发觉。陈站长把自己手下的死与邹临同的勒索信加上查本木说的联系到一块猜测道:“会不会是这个邹临同真的没死?是他在后面搅风搅雨的?他在这科学里可算是个知情者呢,有些事比我们来得还要更加清楚。通缉他难多时不见捕获,难道是他跑到郜万状那里做了手脚么?”查本木道:“极有这可能!这个斧头帮的江湖人物不能小看他,郜先生不见了,打劫银行的事只这种人做得出来。”陈站长心中有点不安,怕郜万状那里的秘密真落到邹临同手里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决心不顾CC派的影响,晚上带人去武汉大学查个清楚。与吴国桢、查本木两人道:“我晚上带人过江去彻底查一下,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说不好要动武。这事不能惊动校内的人,你们二位在武大有熟人也不要去知会,特务处在学校里另有监视左派份子的暗探,我去吩咐他们一下,真与什么人干起来时枪弹不长眼,叫那些教授学生躲在房里不要管。”查本木想起以前去武汉大学拜访郜万状时遇到的那个发传单的左倾青年一样的人物,暗道:“只怕就是复兴社的特务。”吴国桢却道:“这怎么行?万一动起武来不是说一时三刻可以把那多的学生教授安置到安全地方的。教授或许还好说,年青的学生最爱热闹,你们那里打得一团糟,这里许多的学生纷纷跑去围观,死伤了谁负责?”陈站长指着查本木道:“如果查秘书的话是对的,这世界被定住时还有敌人可以活动,吴市长能保证复兴社过江的消息不被泄露么?那时也不用打,让人把大家定住,他们能动,跑到我们面前,只好眼睁睁的叫人把自己打死。”吴国桢道:“对不起,这事太重大了。本市商界已经乱套了,学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