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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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斗智斗勇的功夫是赵刚的看家本领。有此念头,赵刚独自溜到体育场忙乎了一个
钟头才大摇大摆回到酒店大堂的记者群里喝啤酒侃大山。
英国人回来后,经过与带队的官员交涉,这些温文尔雅的英国人果然大有绅士
风度,令人惊喜地在酒店会议室举行了一个小型记者会,同各路中国记者友好地聊
了几个钟头。
第十五节
收工后,赵刚与央视《足球之夜》的几个记者一起吃晚饭,一行人叫骂着在酒
桌上猜拳行令闹得正欢,阿方打他的电话说要马上见到他。他对她说现在不行,正
在跟几个朋友吃饭恐怕一时半会儿离不开。阿方在电话那头忽然淅淅沥沥地哭了起
来。赵刚这下坐不住了,抱着双拳向同桌的酒友请假告退,在嘘声中撒腿跑出酒店
去找阿方。
阿方在电话中说她现在在郊区一条公路的半道上,没有路灯也没有过路的人,
他再不来接她就……赵刚在出租车上边催司机快开边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呜咽着说
你来了就知道了。
出了城再拨她的电话,却传出“用户已关机”的回声。赵刚在夜幕下预感到出
了什么乱子,果断地拨打“110 ”向警察报了案,并且嘱咐司机要有心理准备,到
了地方等着他别急着走,有什么事别把他丢下不管。
司机听他这样讲,吓得刹住车不肯再走,说那条路又偏僻又难走,碰上坏人打
劫怎么办,你还是另找一辆车吧。
赵刚说你别怕,我已经报了警,警察也会去的,也许什么事都没有。
司机就是不肯。
赵刚心急,骗他说,我是散打高手,也是拳击运动员,你跟我在一起,谁敢欺
负你?
司机壮了壮胆,说那你加点钱吧。
赵刚抽出100 元递过去,司机不接,赵刚又加了100 元,司机还是踌躇。赵刚
火了,抽出第三张100 元的票子,发火说,你到底去不去?!
司机收好钱,将四扇车门锁好,推档给油,车轮子这才重新跑了起来。
赵刚又打了阿方的手机,仍旧没有开机。望着车窗外茫茫夜色,他的心里直犯
嘀咕,她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最近怎么老出事啊?
出租车驶进阿方所说的路段,司机小心翼翼地减速巡逻。赵刚在车灯的照射下
没费劲就看见了孤零零蹲在路边的阿方。
他叫司机把车子停在她的身边,跳下车将她拉起来打量,急声问怎么了到底怎
么了?阿方抬着一只手遮在额头上吸着鼻子不说话。赵刚就着车灯的偏光,见阿方
的嘴角挂着风干的血迹,有一边脸颊乌青乌青的,嗓子已经哭哑了。
赵刚摇着她的身子问,谁打你了究竟出什么事了干吗跑到这儿来啊?……说话
间,阿方瘦削的肩头在他的手掌中抖得很剧烈,死死垂着头任他怎么说怎么问就是
不吱声不回应。
赵刚叹口气揽紧她的臂膀正准备扶她上车,一扭头发现从树后面晃出一个高挑
的黑影不声不响地靠了过来。他惊跳开连退了几步,那人的速度却比他快了一倍。
说时迟那时快,赵刚尚未做出任何反应,黑影当即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赵刚倒地后喊了一声“我操你妈!”,从地下一骨碌爬起来时抓了两只石块对
准黑影猛砸过去,有一块击中了黑影的头部发出“嘭”地响声。想再砸,身旁又窜
出一个黑影,连续两记黑拳猛烈地打在他的脸上,当下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赵刚捂住脸弯下腰呻吟着,头部背部和腹部惨遭踢打,有几脚踢得太狠使他无
法承受,痛叫几声摸爬着向大路退逃,没跑几步又被人从背后勾倒,重重地摔在柏
油路上。
他放弃了抵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有什么目的,始终也没有谁说过
哪怕一句话。猛一顿暴风骤雨般的闷打之后,这场残暴的攻击犹如音响断电,嘎然
而止了。
赵刚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动物趴着蜷着抽搐着。他的脸贴在冰凉的路面上眼
瞅着出租车踩响油门亡命般一溜烟逃之夭夭。他觉得满口粘稠的血浆咸极了,大脑
中的意识像撕碎的纸片在夜空中飞舞。他听见有另一辆汽车打火发动的声音,轰鸣
着,由近而远,扬长而去。
他趴着一动也动不了,半边脸骨枕着坚硬的路面又麻又木。
四周万籁俱寂,黑漆漆的夜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一闪一闪的亮点全是从
他眼中冒出来的肥皂泡似的金星。他吐出几口污血,以便张开嘴巴帮助堵塞的鼻孔
呼吸。从口中呼出的热气激起了路面的尘土,呛进眼睛里同那里面的液体混合,像
胶水一样粘住上下眼皮死也睁不开。他挣扎着跪起身把眼睛蹭在衣袖上反复擦拭,
擦到重新睁开了,看见阿方捏着一条手绢伸在他的眼前不言不语。
夜色太黑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希望夜色再黑一点以使她同样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向她要烟抽,吸了几口,远远听见有微弱的警笛声如幻觉中蚊子的叫声飘进
了耳朵。他这时想起了他的手机,挂在腰带上的手机不知去向,他让她打个电话打
出铃声帮他找回来。她拨号后一阵清脆的铃声从他两腿中间迸发出来。这手机不离
不弃竟然匿于他的身下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警车沿着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公路正在驶近,车灯发出的两束光芒使赵刚恢复
了平静。他吃力地对她说,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我报了警……你记住,刚才
打我的人也打你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你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挨打是因为你
碰上小流氓拦路抢劫打电话向我求救,我赶来英勇搏斗身负重伤终于赶跑了歹徒…
…警察问起来就这么说你记住了吗?
她说记住了。
第十六节
被警车拉回警局的值班室做笔录,赵刚蹒跚着不得不依靠阿方的扶持强撑着走
动。警察很同情地问了问案发经过,记完阿方的姓名和单位,问赵刚叫什么。赵刚
停了一会儿,说,王福田。
刚说完这个名字赵刚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告诉他这是孟主编每
晚例行的通话,一定是急于了解英国老球星的事儿。赵刚情急之中打开电话对着话
筒说老爸我正在处理一件急事晚一点我给你打过去。孟义在电话里愣了一下说,你
这家伙搞什么鬼叫谁老爸呢?赵则又说我等一会儿给你打过去。不等孟义再答话赵
刚啪地关了机。这个动作用力太猛引起脸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他失口叫了一声。
警察看不下去,端来一盆水让赵刚洗洗手擦擦脸。警察问阿方,你们俩是什么
关系?阿方扬着脸说,他是我男朋友。警察做着笔录,又问,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他是记者。阿方说。说得干脆利索。
听到这,赵刚停止擦脸,转头看了阿方一眼。
阿方无动于衷。
从警局的派出所里出来已近午夜。阿方搀着赵刚在街口寻找出租车,赵刚说想
去医院看看,眼角的伤口应该缝针包扎,不然会耽误明天干活。
阿方说:“不用缝针,上些药包一下就行了。”
“我觉得很疼。”赵刚说,“你认为真不用缝针吗?”
“随便你。”阿方不咸不淡地说,“脸上缝针以后会有疤的。”
“我又不是女人,又不是小白脸,无所谓。”
阿方始终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上了车眼睛望着窗外,指挥司机穿街走巷。路
过一家药店时她下车买了一大包东西。赵刚旁观着她的举动,她不说,他也不问。
到了一个住宅小区的门口,阿方打发走司机,扶着他往小区深处走。
小区人家皆已入梦,院里静悄悄的。赵刚走不快,阿方陪着他像陪人闲庭信步。
她的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钟摆似的有节奏的哒哒声,赵刚听着倒像无聊的狱吏
在监号的走道中巡房。
走到一扇宽大的单元楼的防盗门前,阿方叮里咣当地掏出一大串钥匙。赵刚忍
不住问她,你要把我带进你家吗?这么晚了会不会影响你家里人休息?
阿方摇了两下头,打开门进去走了一小截路,又打开电梯门走进去,按出一个
很高的楼层只顾盯着电梯门楣上不断变化的阿拉伯数字,直至电梯到站电梯门平静
地张开。
赵刚识趣地跟了她走,进屋后被她发配到一张沙发椅中坐着,那滋味却比站着
还要紧张。
这套住宅不很大也不很小,大理石地板一尘不染锃亮可鉴,屋里摆设不多可是
清雅华丽。赵刚傻坐着浑身很不自在。
阿方默默地换鞋,默默地进了一间屋子把汗湿的衣服换下来,出来时手里拎着
一双男式的拖鞋俯下身帮赵刚脱鞋。赵刚说我自己来你别这么客气多不好意思。她
垫了一只枕头让赵刚躺在一条长沙发上,把台灯拉到近处,仔细观察赵刚脸上的伤
情特别是眼角的伤口。她半路上从药店里买的一大包东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本
上各有所用。她开始用酒精棉球为赵刚清洗伤口,手脚麻利地在他脸上身上张罗着
忙乎着。
赵刚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她当年在卫生部队里接受的训练有能力确保我军将士以
及他赵刚轻伤不下火线。她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像主妇做菜似地将他收拾利落了,拿
出几听饮料放在茶几上说:“口渴了吧?”
赵刚问她有没有酒,喝几杯压压惊。
她不同意:“刚上了药最好不要喝酒。”
赵刚没话找话:“这房子不错,你爸妈是干什么的?”
“没干什么。”她站起身活动活动腰,将台灯关了,“你在这儿睡吧,凑合一
晚上。”
话音还在响着,她已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带上了。
第十七节
赵刚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欧式的吊顶出神儿。作为一个而立三十小经风雨的大
男孩,他没有那么多来自肉体和心灵的鸡零狗碎的酸楚凄切亦或显得南犬吠雪少见
多怪。他不在乎在哪里出了差错以及谁让他狼狈至此以及要不要同谁睚眦必报。他
不善于这么小心眼地思考问题这么沉不住气而且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出神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盯累了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英国老球星在他的意识里匆匆地出现了。
他扯着呼噜很快在沙发中睡着了。
睡梦中来自远方的高傲的英国小子们在飘扬着中英两国国旗的黄河体育场里心
不在焉地陪着黄河队向花费高价购买了球票的数万名观众表演球赛。聂飞儒西装革
履立于场边的风度一点不逊于几米开外指挥英国球队做各种攻防示范的那个在英超
电视转播中上镜率很高的著名教头。
黄河队首发阵容中一位头上缠着白色绷带活像阿拉伯朝圣者的球员让赵刚辨认
出是头晚被人用石块砸伤了脑门的小顺子。小顺子为此不敢用头去争球和顶球使赵
刚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由怪罪起那个用石块砸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