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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无缺 作者:浅斟慢酌-第38部分

小说: 无缺 作者:浅斟慢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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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丰实在是被自己这番话耻到了,所以羞愧得久久不敢抬头,但苻宏显然觉得这番话很是入耳,心中疑虑尽释,只听太子柔声道:“爱卿赤子之心,本王深觉可贵,但卿亦不必妄自菲薄,张卿之才乃奇才也,谁说于本王无所助益?爱卿休要多想,只管安心留在本王身边。”
  “臣多谢殿下。殿下的爱惜之心,臣深深感激,但张丰并非毫无自知之明,臣深知自己所会者,不过奇技淫巧微末之技,那是张丰的兴趣所在,无论在官在民都一样能做,所以并不能以此做为混日子的借口,张丰固然以此扬名,但殿下知不知道,张丰的不学无术之名也很有名?”
  苻宏微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爱卿何必在意那些无聊的话呢?”
  “如果只是诽谤,臣也不会在意的,无奈这是事实,所以才是令人羞愧,张丰实在无法不在意。”张丰沮丧道。
  苻宏凝视张丰清澈的眼睛,慢慢道:“本王,真是舍不得爱卿,但,本王也不能阻了爱卿的志气,只望你早日学有所成,回到孤的身边。你现在先出去吧,今晚本王为你设宴送别。”
  “殿下美意张丰心领了,只是宴会就算了吧,——离别总是令人伤感的,这个过程还是越短越好。张丰就此拜别殿下。”张丰深深一拜后,抬头目视太子,轻轻唱起《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褰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曲调优美婉转,歌词意蕴深长,表达的是越人对鄂君子晳不分贵贱而待人以礼的感激之情,正好适合此时的情境,张丰用仍略带童音的声音轻轻吟唱,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感激和留恋之情,此情此境不仅感动了太子,也感动了张丰自己。其实事到如今张丰心里不是不难过的,虽然在此之前她已经开始考虑抽身退步了,毕竟没有想到会受到这样的猜忌,总是希望能够好来好去有始有终的,现在以这样方式离开总是有些遗憾,不过张丰心里并不怪罪太子,因为一直以来太子待她真的不错,即便如今日很冤枉地被安了那么重的罪名,太子最终也还是相信了她仍然年幼无知而轻轻放过了她。仕途凶险,但太子待她委实不薄,张丰此刻的确是心怀感激,想到淝水兵败后他将要遭遇到的困境,而自己现在等于是弃他而去,却连一声警讯都不敢传,又想自己的职业生涯再一次黯然结束,心中感激、内疚、失落以及离情别绪种种感情堆积在一起,五味杂陈,心里面难受,泪水便不知不觉地滑落面颊。
  歌唱完之后,张丰趋近太子,没敢搂他的肩膀,而是把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像个孩子似的搂住他的腰,面颊贴在他的胸前,一个轻轻的拥抱后,张丰起身离去。
  张丰不在家的时候,夏绿通常会去店里转一转,一般会在张丰下班之前回来,今天张丰回来早了,所以等着她的既没有热情的招呼,也没有烧得旺旺的火盆,只有一室清冷。张丰也没有愿望让自己的居处变得舒适些,所以既没有自力更生,也没有要求别人的服务,只是蜷缩在她的沙发里出神,直到夏绿回来后,一边大惊小怪地念叨,一边很快地奉上热茶,端来火盆,一阵的嘘寒问暖,才让她稍微振作起来。吃饭的时候张丰说了自己辞官的事,裕儿和夏绿没说什么,可是殷诺看起来却非常生气。他一直认为张丰是个有大作为的人,他本指望靠张丰的发达来施展自己的抱负,对张丰谨慎避世的作为已经不以为然,现在居然辞官,真是令他失望极了。身为客卿,按理他不能太过干预东家的决策,事前提出意见以供参考是他的本份,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事后埋怨就不是一个客卿当有的态度了,殷诺当然知道这一点,平日的应答中也力持客礼,可是两年来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他内心里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把张丰当作了晚辈,所以得知张丰自作主张地辞了官职,便觉得又失望又惋惜,不免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张丰说出了自己的不得已,希望殷诺理解,可是殷诺却说:“我早就告诫你不要跟那个慕容冲来往,你就是听不进去,结果如何?不仅被人泼了一身的脏水,现在还招来太子的猜忌。还有那个陈援,你想要什么样的侍卫无情和无悔会给你找不来?你却非得不离身地带着那个陈援,你是鬼迷心窍了吗?现在好啦?”
  面对殷诺的斥责张丰并没有生气,可是却忍不住地心情低落。不仅是殷诺,当初最早和她一起在傲雪园过小家庭生活的程兴和春红,还有夏绿,都被她当作了家人看待,她真的不想让他们失望难过,殷诺生了那么大的气,别说张丰本来就很郁闷了,就算本来很高兴,这会也高兴不起来了。
  徘徊在寒冬的花园里,思考着辞官以后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以及补救的措施,这些事本不是她所熟悉,更不是她喜欢的,但她却不得不殚精竭虑地筹谋,整整一天,她反复思量,并把自己思考的结果记下来,预备以后和殷诺等人商议 讨论。虽然头脑被使唤得很辛苦,但有夏绿照顾,张丰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不适,不料晚上却莫名其妙地发起烧来,夏绿忙了一晚上,急了一晚上,清早天不亮就让人去请了郎中来。张丰喝了药刚要睡去,就有一拨一拨的人来拜访,原来是听说了张丰辞官的消息来表示关心的,不巧刚好赶上张丰生病,也不好意思多谈,慰勉两句也就告辞了,免去了张丰多少唇舌,倒让她庆幸这场病生得正是时候。
  第二天,秦咏和桑希也来看望张丰的病,张丰瞧着秦咏消瘦的模样,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秦咏只说读书辛苦些罢了,并没有什么,可张丰对他的状况却甚是担心,正值刘大夫来为她诊脉,张丰就请他为秦咏看一看,不料这个平日很好说话的老头却不肯,这个情况让张丰很是诧异,看向秦咏时,却见他并不生气,只是赔着一脸的苦笑,低头拱手恭送着刘老头离去的背影。张丰更诧异了。她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不好问,本指望多嘴的桑希说点什么解解她的疑惑呢,谁知这家伙今天像是转了性似的,对这件事竟然不置一辞。不过几天后当他独自来看张丰的时候,却主动告诉了张丰。
  那天当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桑然鬼笑着看张丰:“好奇死了吧?想不想让我告诉你刘秦两家的事?”
  张丰不屑道:“呿,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得事情多了未必是好事,你得意什么?”
  不过虽是这么说,张丰对于秦咏的八卦还是很有兴趣,桑希也很想跟张丰讨论一下这件事,所以张丰很快就明白了秦刘两人的异常从何而来:原来刘家的女儿刘蕊和秦咏曾有婚约,有一年上祀节春游刘蕊女扮男妆接近秦咏,跟秦咏和他的朋友快快乐乐地玩了一天,却在将要分手的时候不慎露了底,这么新鲜刺激的事当然很快就传扬开了,秦父大怒,认为这样的女孩不配作他们家的媳妇,当即退婚,秦刘两家从此交恶。张丰想:难怪老刘发现自己是女孩以后并没有揭穿呢,原来他心里有着这样的切肤之痛。可是从秦咏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喜欢刘家女儿的吧?最起码并不认为刘蕊的行为是多么不可原谅,不然他在老刘面前也不会有那样的表现了,可是他却无法改变他父亲的决定,他心里一定也非常无奈吧?秦简本是个迂腐保守的人,他应该是真的接受不了刘蕊的行为,但就算他并非真的反感,估计也会退亲吧?张丰猜他首先想到的肯定是秦家的脸面,而不是儿子的感受。老刘似乎是个好父亲,不管他私下里有没有骂女儿,最起码他对家人是维护的,因为他并没有在人前表现出理亏,对做了同样事情的张丰也采取了宽容和维护的态度,但他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的吧?至于刘蕊就更无辜了,她不过是想在婚前了解一下结婚的对象罢了,这是必要的,也是聪明的做法,根本不应该受到指责,可她却为此受到最大的伤害,更可悲的是她连生气都不能,因为她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
  张丰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感受到身为古人的无奈和悲哀。她上无老下无小,又是以男子的面貌示人,所以一直没有受到多少约束,对于封建礼教也就没有太多感想,虽然和慕容冲有一个私下的婚约,可她却没有认真地考虑过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一来因为慕容冲并不在眼前,使她可以或有意或无意地忽略掉时间的逼近,甚至忽略掉约定的本身,二来她觉得自己会有自己的生活,不会像其他的女人一样依赖男人,若是实在受不了了,大不了一逃了之,只要让他找不着,自己也就自由了,至于名节那些东西,她反正也不在意。的确,那个婚约只关两人的情感,但她并没有想到她和他都并不是一个人,也没有想到他是不是愿意只在两个之间解决,如果他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有风度呢?如果他心有不甘动用手中的势力怎么办?现在想到了这些,才使她开始正视这件被她忽略已久的事情,这等于说她又多了一件需要烦恼的事情,她觉得更累了。
  张丰辞官了,就那么轻易的舍弃了锦绣前程,而且离开得是那么干脆利落,毫无留恋。当然的,张丰辞官的原因也已经尽人皆知了,这件不大不小的新闻就成了长安的老少爷们的新话题,对于张丰的作法,有人感佩,有人慨叹,有的惋惜,有人说是哗众取宠,也有人不以为然。众说纷纭是正常的,好在传媒不发达,想要耳根清净也不是件难事,不过朋友们的关心却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张丰就要赴朋友的约请,听他们善意的责备,顺便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第一个作东的是郭岱,请的也是张丰最早认识的几个朋友,彭奕也在其中,不过他今天并没有发挥他的灵牙俐齿和刁钻刻薄,从他闪烁的眼神中张丰看到了心虚和内疚,这让张丰的心情变得恶劣。朋友们对张丰辞官的举动很不理解,但不管他们怎么问,张丰也无法说出更好的理由,因为所有真正的理由都是不能说出口的,被怀疑谋反的事不能说,即将天下大乱的事也不能说,自己是女人的事更加不能说,能说的就只剩下了自己说服太子的理由,这样的隐瞒对不起朋友,可她别无选择,所以觉得很闷,于是就故技重施,从席间溜出去。
  冬天里没有什么景致可赏,郭府布置精巧的院落看多了之后也一样会让人失去兴致,张丰决定去找郭岱的小女儿玩会儿,不过她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直接向人问“你家小娘子在哪儿?我找她玩”这样的话吧?好在她也不是非得找姹儿玩,无非消磨时间罢了,于是慢悠悠地在郭府里闲逛。后院是女眷们活动的地方,那个时候虽说男女之防并不很严,但一个男人不经邀请进入别人家的后院仍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所以张丰在后院门前止步向后转,刚走出不远却听到后面有人叫张兄弟,张丰停下脚步回身,见是郭大夫人,便站住行礼问好。郭夫人说道:“张兄弟,你怎么没在前面喝酒?到这里来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不胜酒力,来外面走走。”
  “天冷,到屋里坐会吧,别冻着。”郭夫人说着当先走进一间偏厅,仆人们很快端来火盆,上了茶来。
  “听说张兄弟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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