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狂侠一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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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琦这时脸上露出一种惶急的样子,他上前急道:“爹,你。。”
西门熊嘿嘿一笑道:“孩子,你是他们的盟主,当该以他们的事为你自己的事,爹爹此举完全是本着江湖道义。。”
语音未落,穹空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银铃响声,这铃声“叮当!”的响着,黑夜里非常悦耳动听。
各派高手这时目光全骤集在石砥中的身上,谁也没有去理会这一连串的铃音,但是西门熊却注意了,他的脸上渐渐变得露出不自然的样子。
华山派单臂剑严和光身上负伤甚重,此刻见自己派的剑谱已追归回来,不禁恼恨着石砥中。
他身形歪斜的走了几步,道:“老前辈,好事做到底,你千万不能放了石砥中。”
西门熊略略一扫石砥中,道:“我辈武人讲究的是义气二字,石砥中虽然罪无可数,但我等也不该赶尽杀绝,看在老夫的薄面上给他一个自新的机会。”
石砥中怒喝道:“西门熊,我没有要你替我留命。。”
西门熊回首冷冷地道:“阁下自信今夜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石砥中脸上神情很是难看,他好象似知道自己受伤极重,当时他牵强的一笑,冷冷地道:“迥天剑客至今还未遭栽在人家手里,不过栽在你的手里也不算丢人。我们后会有期。。”
各派高手见石砥中口气忽然软了起来,当时全都怔住了,传闻迥天剑客石砥中是天地间的奇男人,有名的年青英雄,那知他这时忽然软弱起来,与传言的那种勇敌万人气概完全是两回事。
悟虚道长有些惹疑之色,逍:“老前辈,你真放了他。。”
西门琦只是微笑不语,各派高手知道事已完了,纷纷向西门熊道谢离去,刹时这些人走得一干二净。
西门熊望着各派高手逝去的身影,脸上流露出一种神秘的笑意,他哈哈大笑一阵,只见石砥中自沙丘里转悠了过来。
石砥中上前恭身的道:“宫主,我扮得如何?”
西门熊笑道:“一切都象极了,只是声音太粗,还好来的是些晚辈,若是他们的师傅来此,准得出乱子。。”
“铃。。”连串如雨的驼铃声,愈来愈近,这阵铃声来得瞬快无比,只见夜光里显现出一道骑影,在那匹马后尾随着二头双峰驼。
这时夜暗星稀,使人极难发现来的是些什么人,西门琦以眉紧蹙,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极目远眺良久,沉思道:“那是谁?怎么骑的是。。”
正在沉思之间,东方萍已急驰而来,但谁也没有联想到那匹旷世神驹会突然呈现他们的眼前,尤其那红红的鬃毛确实使西门熊父子和石砥中吓了一跳。
石砥中脸上神情大变,欲避业已不及,西门琦连连向他施个眼色,他只得冷漠的站在那里。
东方萍骤见石砥中站在星光下,几乎认为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觉,她揉了揉眼睛,登时一种难以形容的喜悦自她心田升了起来。
他激动的愣了一愣,颗颗的泪珠如泉般的自眼眶里涌了出来,凝视了良久,她轻轻的饮泣着。。
这是久别重逢的泪水,她欣欣的自马上翻落在地上,嘴唇蠕动着都说不出一句,一时千言万语情难尽,相思重逢两心知,她只是流着欣然的泪水。。
东方萍泪水蒙蒙,振开了双臂欢呼道:“砥中,砥中。。”
她有如一小鹿般的扭动着身体,星眸噙着热泪,如云的银发,丝丝的自肩后流泻下去,她无法克制住激动奔放的情感,飞奔着往石砥中的身上扑去。
这一刹那,她骤然觉得自己生命又开始充实起来,她的芳心自寒冷的冬天里又回到了温暖的春天里,那鸟鸣,那花香,使东方萍轻柔的盖上了星眸。。
她需要那沉猛有力的双臂搂着她,她更需要爱情融合,这刹那的希望使她跌进了幸福的被褥上。。
突然,一声冰冷的喝声自她耳边响起,只见石砥中轻轻和闪,东方萍顿时扑了一个空,神智也清醒了过来。
石砥中冷哼道:“你是谁?”
东方萍的心剧烈的震撼着,有似一柄穿心的箭锐利的刺伤了她,她觉得整个的心,片片的在碎裂着,自她脸上浮现着一层难以形容的痛苦样子,泛起了阵阵轻微的抽搐,泣声随着泪水丝丝缕缕钻进了各人的心思。
她悲笑一声,颤然的道:“砥中,你连我都不认了。。”
石砥中冷哼一声,道:“天下女子何其多,我那能一一认识。。”
这阵语声粗得极为苍老,东方萍和石砥中深爱相处,他的音容举动都熟悉得可以背出来,她闻声一怔,急忙的拭抹着泪水,仰首望去。
她的脸色一变,喝道:“你不是石砥中,你到底是谁?”
傍立的西门琦这时和东方萍的目光一接,顿时全身一颤,那美丽娇柔,面靥又显现在他的眼前,东方萍的一颦一笑,在他脑海里印象特深,当他看清这女子是谁时,那隐藏于心底的情焰不觉又触发了出来。
他双目平直的喃喃的道:“萍萍!萍萍!是她!”
他走上前去,目中一片柔和的爱意,轻声的道:“萍妹!”
东方萍回眸冷冷的道:“阁下鸿运当头是武林新任盟主,还会认得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么?”
西门琦一时口急,竟不知如何答话。
西门熊见东方萍,七绝神君和金羽君同时出现之后,他脸色微变,暗地里已捏了一把汗,脑中电快的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七绝神君和金羽君缓驰而来,一见石砥中面流露着一丝惊惶之色,两人心里顿时一楞,竟猜不透他何以连他俩人都不认识。
七绝神君急飘下来,哈哈笑道:“砥中,你连本君都不认识了么?”
东方萍回首凄笑道:“他根本不是石砥中。”
说也奇怪,神勇不可一世的迥天剑客,在东方萍面前居然涌出了汗水,身上的衣衫也润涅了一大片。
幸好他久经苦战,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会想到这汗是急出来的,但却瞒不过西门琦父子的眼睛。
西门熊嘿地一笑,上前道:“萍萍,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
说着暗暗向石砥中施着眼色,自己却一闪身形挡住了七绝神君和金羽君,暗蓄功力连于双掌之间。
石砥中目光一冷,乘着东方萍回眸流转之际,骤然大喝一声,双掌电疾的往东方萍身上劈来。
七绝神君一见大寒,急喝道:“萍萍小心!”
东方萍一怔之间,一股寒冷的掌风迫面推劈而至,她急挫身形,扬掌斜斜推了上去,两股浑厚的掌风在空际一交,顿时发出一声巨响,激扬于漠野里。
石砥中却乘两掌相交的反震之力,身躯倏然的射了出去,整个身子在空中一翻,往黑夜里逝去。
东方萍身形疾晃,追了过去。
七绝神君一掠身形喝道:“鼠辈那里走!”
那知他身形才动,静待于一侧的西门熊突然抡起一掌朝他的身前劈来,西门熊嘴里却大声的喝道:“柴伦,有种接我一掌。”
七绝神君刹身形闪了过去,他气得脸色铁青,凝首一望,只见东方萍和金羽君连袂的追了上去,眼见两人的身形就要消逝于黑夜里了。
七绝神君心里大急,道:“西门熊,本君改天再同你清算。。”
他唯恐西门熊有意拖着他,喝声甫落斜掌击拍而出,身子却拔高数丈往东方萍的背后追踪而去。
夜,渐渐褪逝,东方露出了鱼白色的曙光。
二
虽然已是仲春,大漠里的草原仍是枯黄一片,那强烈的阳焰仍是酷热的蒸晒着地上,风依然刮着。。
仆仆征尘中,自那沙影漫天的光雾里,一个蓬乱的汉子,浴着烈日在大漠里踽踽的独行着。
他望了望高挂穹空的烈阳,那金霞万道的强光,使双目几乎难以睁得开来,他的嘴唇干涩的动了数次,伸出舌头舔舔干燥欲裂的双唇,抡着手掌摆荡着激射在脸上的沙砾,孤独的行着。。
他的思绪随着空际盘激的风沙而转动着,使他想起了若干的往事,那过去的影子又重新显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茫然的移动着身子,自语的道:“我终于又重见天日了,自从我进入鹏城之后,我若隔世之人,自己如何的来到这个世界都差点忘了。。”
他并非慨叹旅途艰苦,而是感慨岁月易逝,仿佛恍然一梦间,他由青年而踏进了中年。
他如一个孤独的旅人,抬首遥望着远处黄沙,不禁摇头感慨着自己的遭遇,那是极富于传奇性的。
他低喟的叹道:“唉,又是春天了,江湖上不知变了什么样子了,我石砥中也早已被他淡忘了,或者人家都认为我己死了。。其实我活着与死了差不多少,因我的心已不再热衷名利,而淡薄的象个苦修的行僧,过去的英雄事迹我再也不留恋它,因为我骤然的了解了人生,欲使未来的生命更充实,只有离开江湖远远的。。”
他的思绪有如车轮般的转着,那幕幕重重的往事电快的在他脑海里闪过。
但却没有一桩事情能激发起他往昔般的豪情,这些事情仅能增加了他的无穷回忆。。
仅有一桩事情是他永远不能忘怀的,那便是东方萍,虽然他的豪情敛逝,但是他的爱却随着时日而增进,在他心底里隐藏着的情焰反而越来越浓厚。。
是什么事情使一个豪勇不可一世的迥天剑客变得这个样子,连往昔那股争强斗胜的豪气都消逝殆尽,无疑的,这必是与鹏城的秘密有关。
他苦涩的一笑,摸了摸斜挂于腰间的那个长长的布包,苦笑道:“我虽然不会再在江湖上争雄扬名,但,墨剑是天下第一柄凶剑,我不会让这种凶器再现江湖,我要它永远伴随着孤独的我,况且剑客与宝剑永远是分不开的,我现在虽然欲避开江湖,可是我爱剑之心却丝毫未减。。”
突然,自他视线里出现了一连串枯黄的树影,那零星的颗颗枯树,已脱落的没有一片树叶,那稀落的几株枯树之间,有一泓混沌的浅水。
石砥中双目里冷射着欣然的神光,他欣然的道:“啊!绿洲,沙漠里的泉源,我终找着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电快的扑自湖畔的旁边,伸出两支干秽的手掏起了混浊的湖水喝了数口。
刹时一股清凉沁心的快意使得他精神一振,旅途的劳累此刻俱都恢复过来。
那浅浅的湖水里,一个蓬发长毛的影子立时使石砥中怔住了。
只见水里显现出一个两鬓飞髯,斜眉深卷,脸现淡纹的影象,从前的那股英飒的俊脸,在他脸上再也找不出一丝痕迹了。
他低首看了看身上褴褛的衣衫,失笑道:“江湖上再也认不出我来了,就凭我这种样子连萍萍都不会想到是我,因为石砥中那会这种扮像呢。。”
石砥中抹了抹嘴脸上的水渍,再望了望万里无限的大漠,他忧郁的低声一叹,迈移着身子依在一株树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朦胧中,他恍如觉得有极轻微的细碎步声向他行来,他轻轻睁开眼睛,只见此时夕阳西下,枯涩的强风卷起残阵沙尘扑落在他的身上,他略略一瞥见在他身前凝立了两个魁梧的汉子。
那两个彪悍的汉子俱露出诧异的样子,以一种极令人厌恶的目光深深的盯着他,不住的朝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