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6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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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美女没去,帅哥去了。”效法双樱,他将公司财务处的副处长焦亮叫着帅哥,焦亮确实算得上是个帅哥,公司财务方面的应酬焦是参加者之一。“找小姐了?”“没有。”“没有?”“是没有。”“那去夜总会干吗?”“和客户谈事情。”“在哪不好谈到那种地方谈?”“在那儿容易谈得拢。”“光谈不干别的?”“喝酒,唱歌,也跳跳舞。”“你行啊吴桐。”“嫖赌可一点没沾呵。”“我咋知道,反正人得有良心。”“那是那是。”每晚的“夫妻剧场”都是这般基本雷同的情节。渐渐地吴桐也习以为常,他知道双樱不厌其烦的“审问”是给他打预防针,防患于未然。他呢?也确实没做对不起双樱的事,心里很坦然。不过,他吃紧的地方倒在另处:夫妻性生活。一向对这事淡淡的双樱近来一反常态,要求很强烈,打破常规变成隔日一回或更多,这让吴桐有些吃不消。后来他倒是明白了双樱“性趣大长”的真正用心。她把他当成一把茶壶,在家里给喝光了,出去就给不了别人。
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吴桐接到总经理秘书程巧的电话,说何总今晚宴请澳大利亚客户,请他一起参加,因为客户带着夫人,而王副总(王梅)今晚有事,所以请他把夫人带上,礼陪女客。放下电话吴桐微微有些激动,这是何总头一次邀他参加活动,且带着夫人,这事非同一般。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王梅举荐的人,按官场惯例属“王梅的人”,因此并不奢望何总会青睐于自己,只要不抱成见就可以了。所以何总这一姿态他多少有些意外。他知道这事得告诉王梅,王梅分管他这块工作,于公于私都应对她不加保留。他往她办公室拨了电话,问她忙不忙,不忙就过去一趟。王梅说焦亮在这儿,没事,你过来吧。他就去了。见他来焦亮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汇报完了,吴总你坐吧。焦亮退出后王梅对他粲然一笑,问他有什么事。他就把程巧的电话内容说了。王梅听毕略一沉思,说我是有事,你是一定要参加的,这是好事,可以对何总加深了解,对工作有利。吴桐听出王梅有打官腔的味道,心里很没底,又说我媳妇从未出席过这种场合,恐怕应付不了。王梅说也别把外国人当回事,告诉你太太以不变应万变就可以了。吴桐不明白王梅的话,想问又难于开口,讪讪的。王梅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补充句:回答好客人的问活就可以了。
回到办公室,他赶紧给双樱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一起参加外事活动,下班把萌萌接到姥姥家,等他去接。为防备没有和双樱单独说话的机会,又把王梅说的注意事项对双樱做了交待,倒把双樱弄得紧张起来,想打退堂鼓,说吴桐我还是不去吧。吴恫说句胡闹,就挂了电话。
吴桐计算好时间,喊了小汪去岳母家接双樱。进屋后见双樱爹在阳台上浇花,双樱妈在厨房做饭,双桃披着湿发坐在镜子前面。吴桐眼光在屋子里扫了一遍,没见双樱和萌萌,他问双桃:“你姐呢?”双桃说:“没回来:”吴桐看看表说:“快到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给双樱打电话,打小通,他急得跺起脚来,连说麻烦了麻烦了。双桃说:“看你急成这样子,耽误了就能把乌纱帽掉了?”吴恫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再打电话,还是不通,吴桐脸上的汁都下来丁。这时双樱妈从厨房出来,说句:“实在不行就叫桃子替她姐去吧。”吴桐一怔,他没想到丈母娘能指出这么一条路,有句话叫丈母娘当家——净出馊主意,说得还真对。
“真他*的戏剧化。”吴桐带着假太太卜楼时不由在心里嘟噜句。
“嫂子慢下。”车停下小汪快速下来开车门并关照着“嫂子”。小汪见过真正的嫂子,今天近在咫尺却没发现嫂子已易人。吴桐的心稍稍定了些。
今晚的客人是一家澳大利亚公司的总裁和夫人,他们来本市是评估投资一家大型超市项目,投资额甚巨,泰达欲承建这个工程,或以合资方式参与,才管何种形式的合作,都有大利可图。今晚是双方初次接触,因此愈发重要。对自己而言,初次亮相必须有亡好表现,不能有什么疏失,一只给何总留下不好印象,将影响深远。这么想,心甲便忐忑不安。
他和双桃在大厅前迎接了何总,他把“老婆”介绍给何总,还有随同何总进来的总秘程巧、集团地产公司宫总和投资公司陈总。脚前脚后,澳方一行四人也从旋转门进到大厅,与约定时间几乎分秒不差、
澳方总裁赫本·乔是一位面相和善的白发老人,面色红润,眼光矍铄,夫人略显年轻,棕色头发,眼睛深蓝,让人觉得更接近欧美人种;总裁临时助理马尼,像大多数外国中年男人那样难于判断其真实年龄,四卜?五十?都沾边儿,他是该公司在本市另一个合资项目的业务代表,总裁来了自然要跟随照应,所以翻译把他说成是临时助理,担任中方翻洋的是何总秘书程巧,她用流畅的英语一一介绍,当介绍到双桃时和蔼的赫本·乔称赞了一句,说她具有中西合璧的美。吴桐想这外国老头倒很有眼光,双樱曾对他讲过,她姐俩从小就被人叫着洋娃娃。当程巧把话翻译过来,双桃回说谢谢,又说在高贵的总裁夫人面前,这样的美誉是不敢领受的。程巧把话翻译过去,逗得总裁和夫人乐不可支,吴桐发现何总也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不由得想:这个双桃还真像有句话所说:给点阳光就灿烂。
随后双方便随意交谈起来,气氛很融洽,有一种朋友间的亲和,谁都知道这是难能可贵的,当然不能说这种气氛是双桃创造出来的,但起码有关连,赫本·乔夫人更多的是与双桃对话,双桃应答得都很得体,没有露怯的地方。这当间他发现临时助理马尼的眼光一直在双桃身上转悠,似乎粘在上面。不过作为“丈夫”的吴桐一点也没计较,显得很有风度。
第二天,他正在办公室坐着,忽然电话铃响了。是程巧,说何总让他立刻过去一趟。如同条件反射,他马上想到把这事告诉于梅。他拨了电话,占线、等了会再拨,依然。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找何总,之后再向王梅汇报。
只何总一人,埋头于巨型老板台上写着什么,见吴桐进来和蔼地指指沙发,说你先坐,我一会儿就好。吴桐是头一次进入这个集团一号人物的办公地点,气派豪华自不待言,引起吴桐注意的是墙上挂珠许多字画。吴桐喜欢书画,便忍不住站起来走近了欣赏,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里面不少书画作品是出自名家之手,画有张大千的山水,徐悲鸿的马,字有欧阳中石和李铎的,更让他吃惊的是清代人石涛的一幅山水。除此,还有诸多本市书画家及何总本人的作品。他留意一下何总的字,他觉得他的行草写得狂放有气势。他听人说一些领导干部多书行草,以狂乱不羁掩其功力不逮。也许何总便属于这一类。
“吴老师对书画有兴趣?”何总的问话小断了吴桐对书画的沉浸。他说:“也就是喜欢,基本上是个门外汉。”他坐回沙发,说:“何总的字遒劲有力,很见功力呵。”他知道自己说的是恭维之词,但做下属的不如此又似乎没有道理。
“我是瞎写,以前在财政上分管文化这一块拨款,和书画家熟了,他们有什么活动就拉我去参加,时间长了,手就痒痒,就写,我是真正的半路出家呵。”何总说。
“坦白从宽”倒不由使吴桐感动,正可谓“真话感人”,何况是对自己这个下属甘于自贬。
对书画就不再有话说。何总言归正传,问:“到泰达有半个月了吧?”何总问。“是。”吴桐答。“工作性质改变了,适应起来有没有困难?”“开始不太顺劲儿,现在好多了。”“我当时从机关到实业也是好长时间转不过弯来,需要有个过程。不过你还年轻,适应力强。”
这时程巧进来,坐下后掏出一个小本子。吴桐开始汇报情况,说:“这段时间,王副总要我熟悉一下集团情况,就往下属各分公司跑了跑。”吴桐简要讲了这些天自己的工作情况,然后正襟危坐,准备聆听上司的指示。“熟悉情况很好很必要,只是我们的集团太庞大,一处一处跑没一两个月跑不完,最佳方式是边工作边熟悉情况。当下集团的工作重点是企业改制,上级部门催得很紧,我们在年底之前把这项工作完成,向元旦献礼。”何总说。“时间很紧呵。”吴桐说。“所以现在必须赶紧做出一个改制方案来,我想由你来做,做出来直接交给我。”何总说。“是何总。”“务必抓紧呵!”何总又说。“是何总。”吴桐说。“关于你来泰达的待遇问题,王副总对你说了吧?”何总
问。“说了。”“你放心,答应了的都会兑现,没定下来的就是占股和住房,我想了想,虽然你来得晚,但也可以定下来,享受其他副总一样的待遇,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嘛,只要同心协力把咱泰达这条大船开出去,今后就风光无限啊。”何总动情地说。“谢谢何总,我一定把本职工作做好。”吴桐由衷说。
吴桐起身告退,程巧送他出去,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程巧悄声说:“你咋不趁机向何总求幅字呵?”他在心里打个激凌,想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呢?赶紧返身回去,笑着对何总说:“我想求何总幅墨宝,不知能不能……”何总哈哈大笑,说:“我的字一般是不送人的,特别是不送附庸风雅的人,你喜欢,自另当别论了。行,等我写好了让小程给你。”小程说:“何总干脆抽几分钟时间,现在就写给吴总,也省得我在中间传递呵。”何总想想说:“中。”程巧就立刻把何总的写字台收拾出一个地场,又把一应书写物品放上,何总的神情便专注起来,不慌不忙从笔架上选了一支毛笔,凝神片刻便一挥而就,四个行草大字跃于纸上:只争朝夕。吴桐连连称赞,说大势磅礴,寓意也深,自己一定把它当成座右铭。何总掩饰不住心里的得意,神采飞扬,与刚才像变了个人。等“墨宝”稍干,吴桐便捧着离开了何总办公室。
他一回来,便给王梅打电话,这遭通了。他问可不可以过去一趟。王梅说,来吧。进屋后王梅又在接电话,他就坐在沙发上等。他发现墙上也挂一幅何总的字,同样是四个行草大字:气定神闲。只是猜不透这是何总对王梅的评价还是勉励。
“有什么事吴桐说说。”王梅放下电话,很轻松地说。自从来泰达与王梅打交道,吴桐发现王梅在他面前有着两副面孔,有时是上司公事公办的,有时是老同学亲近随和的,这两副面孔不断变化着,而他也只得随着这变化而变化,什么叫看人眼目行事,这就是。
吴桐说何总让他去,去前给她打过电话,占线,便直接过去了。接着又把何总对他说的一番话和盘托出,然后等王梅开口说话。不料,王梅并不接这个茬,倒问起昨晚接待澳大利亚人的事。“挺好,对方看来很有诚意。”吴桐说。“下一步怎么进行?”王梅问。“何总说由合资公司具体谈判,拿出个对外商有吸引力的方案。”吴桐说。王梅笑笑。“看来投资公司的陈总胸有成竹。”吴桐说。“他呀,是个大吹,真要由他来做,要么吹灯,要么得有人跟在他后面擦屁股。”王梅说。“那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