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的幽灵 作者:[德] 海因茨·G·孔萨利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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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切都变了,安德烈斯……”
“你说什么?老实说,如果你说的有理,我现在就从船上跳下去,游回家里。”
“那你就成了鲨鱼的美餐。”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赖赫反讥道,“你说的现在一切都变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要审讯我吗?”
她霍地一下站起来,从酒柜里又取出一个细腰高脚酒杯,赖赫也把白兰地酒瓶拿过去,她点点头,然后有意识地耸耸肩,说:“我的船上还有好多酒。”
“如果你敢弄来,我就把它们全都喝光。那才算海盗的肚量。”赖赫大声说。
“但愿如此。安德烈斯,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原来的乔安娜,我是海盗船长,玛丽·安妮·托尔金斯。”
“好,请吧,玛丽·安妮!”他又开双腿,打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瓶。打了个响嗝儿,然后“啪”的一声将酒瓶放到桌子上,乔安娜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样?玛丽·安妮,有海盗韵气派吗?我只是从海盗小说里知道一点你们家族的形象,你们的本来面目我并不知道,你大概体会深刻吧。‘加勒比海的幽灵’。请吧!一个人倘若停止学习和造就,就会被社会淘汰,可是我还想多活几年,因此就得不断学习。你能给我上一堂海盗习俗课吗?你说,我现在应该干什么?酗酒后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她紧靠着壁橱,两眼直盯着他,不知所措,就象一个软骨人离开壁橱就会倒下似的,“你说什么?”她小声问,“你今天怎么啦?安德烈斯。”
“没什么!我现在正乘着备有一门火炮和两挺重机枪的海盗快艇向萨巴岛方向进发。我相信,我在那里找不到萨巴岛的女皇……而只能……嗨。”
赖赫向前弯了弯腰,乔安娜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她想。他可能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向她冲来,我应做好防御准备……
“那是当代圣经史上一个有趣的故事。故事主要是说,那时的萨巴岛女皇是所罗门国王的秘密情妇。我们应该感谢这个圣经故事中萨巴岛女皇和所罗门国王那种奇异的爱情。”赖赫把一只手放到脑门前继续说,“我们今天这种爱是历史的重现,命运的安排,玛丽·安妮、萨巴岛的女皇和她的情人赖赫,所罗门国王正朝着她的王国前进!”
安德烈亚斯得意地看着乔安娜,这时乔安娜气得火冒三丈,全身开始颤抖,而他却靠着墙壁滔滔不绝地讲着:“你应该从现在开始用所罗门的名字来称呼我……”
“我要把你撕成肉块。”乔安娜喊道,“你是魔鬼!”她离开壁橱向外冲去,可是,赖赫两只铁爪般的手紧紧地抓住她。
“到哪里去?”他问。
“驾驶舱。让胡安立即返航把你送回开曼布拉克。”
“不行!”赖赫强硬地说。
“这里是我说了算。”
“是,是,船长玛丽·安妮。”赖赫松开手,“我已经说过;我们都是海盗,一切得听从船长的命令。我现在干什么?亲爱的。你有遮眼睛的黑色绷带吗?”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在许多描写海盗小说的封面和插图上,这帮恶棍的眼睛上都蒙着一条黑绷带,只留一只眼睛,他们是海上的独眼龙!我想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海盗,玛丽·安妮。药柜里面不是有遮眼绷带吗?我想……”
“胡安!”她猛地一下拿起话筒喊,“全速返回开曼布拉克,明白吗?”
“明白。”胡安回答得很干脆。
赖赫一把从她手中夺过话筒喊:“胡安。保持航向。全速朝着萨巴岛前进!明白吗?”
“明白。先生……”
“这是我的船!”乔安娜喊道。
“你听见了吗?胡安,这是谁的船?”
“我们的船,先生。”
赖赫把话筒挂在钩子上,摇摇头说; “乔安娜,为什么我们两人都这么糊涂?难道我们就不能理智些?”
“你和你女儿实际上是一个人。”她把两只攥得紧紧的拳头一碰说,“我也知道,后退是没有出路的。”
“我们俩谁也不想后退,而都想前进!你全忘了吗?乔安娜。”
“忘记那些美好的幻想吧。”乔安娜说。
“幻想?”
“是的!我今晚从你家溜出来时,乔安娜·泰伯就已经离开了人间,永远地死去了。你不可能和玛丽·安妮·托尔金斯在一起,她和你之间远隔重洋。”
“远隔重洋?不,一条小小的壕沟。今天人类已经能上月球。拍摄到火星和金属的照片。我们相爱着的俩情人就找不到一座跨越这条壕沟的桥梁吗?多么荒唐啊。”
“如果有人知道我是谁……”
“老调重弹。不会有人知晓的!”
她向桌子走去,坐在桌子旁边的皮沙发上,又拿起酒瓶说:“我还要喝酒。”
“请吧!喝它个酩酊大醉。”
他看着她心里在琢磨着;我不能让你走,为了你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地与一切反抗势力斗争到底!现在既没有对付皮克马丽翁的诡计,也没有对付海盗的灵丹妙药……我沉醉在爱的海洋中,深深地爱着这个女人,她是属于我的,没有她我的后半生将是不可想象的……
“喝吧,你喝个酩酊大醉。据古书记载;海盗们在交战之前都要喝大量的朗姆酒,以刺激神经,酒能使他们变得更残忍,更加狂放不羁。你不必喝白兰地了,还是喝些烈性朗姆酒吧!……”
一听了他这番话,她气得脸色苍白,两手紧握双拳在微微地颤抖。她知道,他在暗指在圣佩德罗海滩上那条破鱼船里度过的那一夜。那夜她第一次尝到了爱的甜头,火山爆发般的狂热的爱情全都倾泻在这个男人身上,他是属于我的,但是,我却不可能得到他。
“你说说,你到萨巴岛究竟想干什么?”她问。
“到那儿和你一起生活——再没有别的了。”
“在萨巴岛吗?不可能。”
“为什么?难道那是一个无人岛吗?据我所知。萨巴岛上的建筑以及那里人们的生活风俗,都带有浓厚的荷兰风情。火山脚下的宽阔地带象个荷兰城市,家家户户的房子周围栽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街道上千千净净。妇女们出门上街都带着漂亮的面罩,男人们下海捕鱼,女人在家料理家务,一派田园风光。为什么我不能与你在那里生活?”
“你有女儿。”乔安娜直截了当地喊道。
“已经16岁啦。”
“她需要你——她的父亲。”
“我又不是去另外一个星球上去生活,再说我还可以常去看望她。她现在已经长大成人,象一束珍贵的花朵,我对她以往都是悉心照料。至今除了她母亲悲惨遇难的经历外,她没有受过任何挫折,她只知道生活是甜蜜的。”
“她不会忘记她的母亲。她母亲对她来说是神圣的,任何侵犯她母亲形象的人都要被她所愤恨。是的,安内特恨我……恨之入骨!”
“这些我全知道,她也给我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到我的船上来?”
“我爱你。乔安娜。我对安内特说过。‘等你长大了这些事你自然会理解的,’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理解的!”
“上帝呀,我的安德烈斯,我也爱你。”她大声说,“但是,我不允许你放弃安内特,因为孤独的生活是可怕的。
“放心,她以后会来到我们身边的。”赖赫自信地说。
“很难说!这两天她心都碎了。”乔安娜不安地看着赖赫。
“我相信安内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长得象她的母亲,而对具体问题的分析、判断和思维,却象我。”
“啊。你倒是个细心人,一个有预感的人。”她歪着脖子,咬了咬下嘴唇说,“她知道我们俩半夜启航后,将会怎样昵?”
“不会有什么变化的。”赖赫沉思地透过客厅里的大窗户向月光下的大海望去。
大海象一面镜子,风平浪静,早先的船员最怕海上这种现象,因为风平浪静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狂风暴雨。据说发现美洲新大陆的哥伦布,有一次在平静的大海上航行了一星期后,突然遇上了狂风,险些丧生。
“不。她不会回心转意的。因为她和她父亲一样,是个固执已见的人。甚至还想;爸爸终究会理解我的,会理智的。”
“你能理智吗?”
“我想,我的脑袋这些年来和今天一样,从未清醒过。我爱你,乔安娜,我要从此开始新的生活,开辟我后半生历史的新篇章。”
事实上,父亲常常不理解孩子们的心情,因此与孩子们的想法很难一致。安德烈亚斯也是如此,他根本不理解女儿的心情。
安内特和他父亲一样从来不睡懒觉,每天拂晓起床,早餐前先到海水游泳池游半个小时,然后去洗澡间冲洗一下,穿上衣服后带若本先生到花园去散步。
这时,女厨师已经烧好了茶,烤好了新鲜的面包。一个年轻的黑白人混血儿仆人也在平台上摆好桌椅……这已是每天必不可少的清晨进行曲。
赖赫为了给妻子露西亚报仇,常常和胡安出海捕捉鲨鱼。安内特用过早餐后,挨个地给爸爸的工厂打电话,和工厂领导通话,询问工厂里的生产、费用,支出、存在问题和工人们的愿望等等,并且将了解刊的情况做详细记录。赖赫每次出海回来,都仔细地查看安内特的记录本,以了解工厂近期的生产状况。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总经理’了。”赖赫曾经对她说过,“我敢肯定。我的厂长们对你说话比对我说话胆怯得多。”
可是,今天早上一切都变了,和往常全不一样了。
安内特起得很晚。昨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翻去,久久不能入睡,她一会儿想到爸爸,一会儿想到母亲和乔安娜,心里象开了锅似的长时间平静不下来。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母亲遇难后,有一段时间她和爸爸悲痛万分,常常想起她。但是随着时同的流逝,她发现母亲的形象在爸爸心目中渐渐地淡薄了,有几次她看见爸爸悄悄地从安葬妈妈的大墓院子里溜出去……并不是为了给妈妈报仇去捕捉鲨鱼,而是去大开曼、牙买加或墨西哥找情妇去了。
开始,安内特对爸爸这种做法不理解,她厌恶爸爸那种不体面的行为,这在她的心灵上留下了伤痕……她和所有的姑娘一样,从少年期进入青年期时,对男女之情尤为敏感。当她知道爸爸和别的女人睡在一个床上时,就更厌恶他,那种场面时常浮现在她的眼前……父亲的所作所为使她难以建解。
事实上赖赫和天下的所有父亲一样,他并不知道女儿的秘密。有一个攻读海洋学的英国大学生名州莱斯利·卡珀,曾在开曼布拉克岛上的斯波特贝公寓住了4个月,他在开曼布拉克岛上调查时爱上了安内特,使她第一次体味到爱情的滋味。不久,莱斯利·卡珀调查完毕,尽管他们俩依依相爱,但是他还是恋恋不舍地丢下安内特,离开开曼布拉克,从布赖顿飞回英国了。回想起这些往事,爱情的甘露滋润着她,打那以后,她能想通了,她谅解了父亲。
母亲在她心目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对父亲外出旅游的那些琐事可以容忍。可是,他这次却带回了一个企图取代于母亲的女人,这一下确实刺痛了安内特的神经。
这一夜,她觉得非常难熬。本先生不时发出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