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的幽灵 作者:[德] 海因茨·G·孔萨利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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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赫和胡安轮换着驾驶,当着乔安娜的面,胡安在赖赫面前是个顺从的仆人……但当只有他们两人时,胡安便撕掉这张假面具,他们活象一对亲密的伙伴,滔滔不绝的谈论着,回忆往事,说东道西。
赖赫在联邦德国乌珀塔尔市的一个化学康采恩工业垄断集团任总工程师时,他最讨厌那些对上司阿谀奉承,对部下苛刻的人。人们习惯地称这种拍马屁的人是“谄上欺下的恶棍”。他对上司从不畏惧,对部下平易近人,从不以总工程师的身分自居。
有一次康采恩公司在乌珀塔尔召开了公司领导联席会议,会上,董事马特恩哈格博上曾对赖赫说:
“赖赫博士,我们董事会现在缺少一位技术董事,凭您的才干,您是公司唯一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我们董事会对于此事已酝酿过多次……大家一致同意您进入董事会。但是,最后董事长决定由迈恩伯格博士进董事会补这个缺……您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还不是因为他会拍董事长的马屁……”赖赫博士回答。
“完全正确。您太死板,太老实,爱说实话,您应该圆滑点!”
“我知道,只有变色龙才能在这儿生存下去。”赖赫答道,“我发明了硬塑料,你们给了我一批款子,作为对我的奖励,每年我还可以从专利中拿到一些红利。但是,我还是想离开这个尔虞我诈的是非之地,去寻找只有人才能生存的地方。”
不久,康最恩化学公司在乌珀塔尔召开了一次董事联席会议,这实质上是一次为本公司的总工程师、功臣——一度用他的发明使这个康采恩集团打入国际市场、产品跃居世界首位的化学家赖赫博士举办的告别会。
会上,董事长兼康采恩化学公司的总经理汉森博士对赖赫的工作和才智赞不绝口,并且声称:赖赫的发明使公司一举跨入了世界塑料工业的领先地位,在近几十年内该项专利受国际法的保护,没有人敢剽窃或仿制。正是由于上述原因,董事会决定,给予赖赫博士最高的终生退休金和相当高的保险金,以示酬谢。
赖赫博士听完董事长为他唱的赞歌,立即站起来说道:“先生们,如果我们所生存的星球在今后几百年内不会毁灭的话,我给康采恩公司创收的几十亿美元的利润,足以使这个公司和星球共存亡。遗憾的是,自您们接受了我的请求后,用与我的发明相比少得可除的退休金和奖金来搪塞我,这并不能说明公司慷慨大方,恰恰相反,只能说明您们办了一件愚蠢的事,这只不过是你们一贯玩弄的拿手把戏!先生们,我感谢您们放我到自由世界去生活,我向来就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在告别之际,想告诉你们,是我拯救了这个康采恩化学公司!”
公司把赖赫的这段告别演说录了音,后来又整理成书面材料,作为经典文件存档。
现在,胡安和赖赫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一般的舵手与船主的关系了。
“老板,晚上由我来掌舵。”胡安说,“您和托尔金斯小姐白天轮换着掌舵吧。”
“你说错了,胡安,”赖赫纠正道,“托尔余斯的真实姓名叫乔安娜·泰伯。再说,值夜班应该是我们两人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最终争论的结果还是晚上由胡安一人掌舵。乔安娜和赖赫在船上安安宁宁地度过了两个夜晚。深夜,这对情人同床共枕,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未来的生活。
乔安娜象婴儿一样睡在赖赫的怀中,头枕在他胳膊上,反复地说。“我有预感……我从来都没有猜错过,只要我们到了开曼布拉克就会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一切将和你想象的相反,她对我不会象你说的那么友好,她会仇视……”
“安内特?她不会那样做的。”
“你虽然是个好父亲,但是,你却不了解姑娘的心,大多数女儿都会仇视他父亲的情人的。有一次,我在花园里偶尔发现我父亲和一个女农工拉拉扯扯,当时,我真恨死那个姑娘了,真想扼死她。何况安内特呢?她也是一个姑娘呀。为何不可呢?你是她唯一爱的人……”
“有道理!除非她结识了男朋友。”
“她在开曼布拉克有结识男朋友的可能吗?”
“几乎没有……”
“那你说,安内特不会恨我吗?”她爬在他怀里,他裸体上的暖流温暖着她的心房,“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开曼布拉克?”
“明天,明天中午……”
“今晚是我俩同床共扰的最后一个夜晚,安德烈斯。”
“亲爱的,不见得,不要那么悲观吧。我们的生活刚刚开始……”
她缄默地摇摇头。
她沉醉在他的怀抱中,默默地,一言不发。她一会儿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用双手推开他的胳膊,一会儿又委身于他,顺从于他,复杂的感情象变色板似的变化无常。这对情人奇特的情感是用语言难以描述的……
第二天中午时分,开曼布拉克岛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海平面上,远远望去,就象平放在海面上的一苗又细又长的针。从这里开始。他们就朝西海岸方向航行。赖赫站在驾驶舱里掌着舵,他将船拐入一个岩石海湾。胡安靠在船头的栏杆上挥舞着双臂,好象一位受人欢迎的凯旋而归的将士。
海湾上的防波堤从沙滩一直延伸到大海。一个巨大的岩石丘岭上耸立着一座白色的两层洋房,旁边是一个搭着拱形柱的平台,平台上培植着各种枝叶茂盛的花卉,晴绿色的密叶里显露出无数朵绚丽夺目的花朵,看上去活象一个空中花园。洋房的旁边有几棵棕榈树,树下摆着几个供人们乘凉聊天的安乐椅。离洋房不远处,还有一座用岩石砌成的海水游泳池,整个院落是用红砖墙围起来的。
这个充满浪漫色彩的公寓,就象一座为外国首脑榻而建造的国宾馆。
“那是你的家吗?”乔安娜站在赖赫身边,透过驾驶舱窗前的玻璃,指着那座就象童话中的宫殿一洋的房子问。
“是的,是我的家。”赖赫自豪地答道。
“那你怎么老给我说,你是个穷鬼……”
“那些都不是真话,那是讲给女海盗玛丽·安妮听的,现在,那个抢窃钱财的玛丽·安妮已经不存在了。对你——乔安娜·泰伯,我只能说:我们永远是幸福的。”
他抬手指着那座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的洋房和平台上的花园傲慢地说:“这是你的新世界!乔安娜。”
她点点头,默默地站在赖赫身旁,这时阿尔特哈号已经靠近防波堤。一个穿着紧身水手制服的人早已站在堤岸上,正伸手去按胡安扔向他的缆绳。
“他叫杰克,”赖赫给乔安娜介绍,“他对这段海域很熟悉,他现在是我的花工。”
一个浅棕色的德国狼狗从岩石丘岭的台阶上跑下来,它爬在防波堤上不停地睥叫着。
“这是本先生,安内特的卫士。谢天谢地……”他把胳膊搭在乔安娜的肩上,紧紧地接着她,“我们成功了。乔安娜,我们到家了。新的生活开始了!”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狼狗后面蹦跳着下岩梯的一位姑娘。她留着披肩长发,阳光下那金黄色的头发映着淡淡的光,身穿着一件超短裙,上身穿着件白色的T型衬衫,上面印着“我爱爸爸”几个鲜红色大字。姑娘身材苗条,大个儿,看上去有十六七岁。
她下到台阶一半处,突然停住了脚步,用手遮着太阳向阿尔特啥号撩望。
这是一条陌生的船!
怪不得,这次赖赫博士返航归来,本先生汪汪不停地嗥叫。
本先生爬到高高的防波堤上狂叫,竭力地阻拦着正在往缆绳柱子上系缆绳的杰克。好半天,姑娘才认出站在船头向她招手的人是胡安,这才将手从眼眉上放下来。
“她就是……”乔安娜小声询问着。
“是的,她是安内特。”
“这么俊俏的姑娘……。。。
“和她母亲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她不会认我的,安德烈斯……”
“我们走着瞧吧!”
他拉着她的手出了驾驶舱,走到船头的栏杆前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双手搂着乔安娜的腰,使劲地拥拖她、亲吻她。
赖赫出奇不意的袭击,出乎乔安娜意料,可惜的是这只持续了片刻,等她反应过来时,使劲用双拳将他推开了。“你发疯了!”她气喘叮吁地说,“安德烈斯,你这样做只能加深她对我的仇恨……”
安内特慢慢地沿着岩石台阶往下走来,她紧抿着嘴唇,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又停住了脚步,双手将披在肩上的金发向后拢了拢。
“她怎么又不走了……”赖赫严肃地说,“以前,每当我回家时,她总是和本先生赛跑着朝我冲来,好象要争着抢我似的,今天……”
他松开乔安娜,站在甲板上等着胡安把舷梯放下来。
“走吧,”他说,他拉起乔安娜的手,“勇敢些,向着新的生活道路冲吧,我想看看,谁敢来阻挡我们……”
“最好是你一个人先到你女儿那儿去,把一切向她讲清楚。”
“不!”
他拉着她走向舷梯,又把胳膊搭在她的肩上,“这事情得我们俩一块儿办才行……”
安德烈亚斯·赖赫和乔安娜·泰伯下船后,本先生并没有阻拦他们,而是亲热地将两只前爪搭到它主人肩上。它好象要把赖赫推倒似的,又仿佛在亲切地询问它的主人这次出海遇到什么麻烦事。
安内特小姐终于朝他们俩走过来了。
“本!过来。本,过来。”安内特小姐大声喊道。那狗立即把身子蜷缩起来,卧在赖赫身边。
“你现在给我乖乖地呆在这里,”赖赫用手搔着狗的耳根小声说,“我又回来啦,本先生——这次回到家要多呆几天,不会马上离开的……”
“这儿不安全,安德烈斯。”
乔安娜站在赖赫身边,双眼直盯着姗姗而来的安内特小姐,她没有戴太阳镜,眯着眼睛逆着阳光走过来。
“狗怎么不听她的话了……”
“她毕竟是我的姑娘嘛。”
“她的父亲回来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一个在女儿眼前被父亲强吻的女人。”
“我认为这样做很有说服力,乔安娜,这是清白的。”
“哦。安德烈斯,清白!多么美妙的词语!我的身世怎么能清白?我何时才能清白呀!”
“从今天开始,乔安娜。不上早就开始了,在你劫持我船的那时你就开始走上新生了。”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一生中干的一件大蠢事!我的本能完全抛弃了我。”
“但是,你终究摆脱不了命运的摆布。”
他拍了一下本先生,示意它到安内特小姐那边。
安内特小姐走到他们跟前,乔安娜向旁边退了两步,看着父女两人亲切地拥抱。
“总算把你盼回来了,爸爸。”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是那么亲切、热烈。
“这次你出去的时间好长啊……”
她亲了亲爸爸的脸颊,目光从乔安娜身上扫过去,朝着那艘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快艇望去,“爸爸,你买了一条新船?”
“没有,那艘船是泰伯女士的,”赖赫转向乔安娜说,“乔安娜,这是我的女儿安内特。”然后他又转过来对安内特说,“如果你能和乔安娜相处得好,我一定会很幸福。”
“一定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