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安娜.卡列宁娜(下)〔俄〕列夫.托尔斯泰 >

第8部分

安娜.卡列宁娜(下)〔俄〕列夫.托尔斯泰-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猎狗继续指着猎物。“叼来!”在猎狗面前又飞起一只鸟。列文射击。但是那天他非常不走运;他没有打中,当他去找寻他打死的鸟的时候,他找不着。 他踏遍了整个苇塘,但是拉斯卡不相信他会打死了什么东西,当他打发它去找寻的时候,它只是装出寻找的样子,并没有真的寻找。列文以为自己的失败全怪韦斯洛夫斯基,但是现在他不在,情形也没有什么好转。 这里的山鹬也很多,但是列文一只接着一只地打都不中。斜阳的余晖还很热;他的衣服被汗湿透了,紧紧粘在身上;左脚的靴子里面装满是水,沉甸甸的,一走一噗哧;一滴滴汗珠顺着被火药粉弄脏的脸淌了下来;嘴里发苦,鼻子里闻着一股火药和铁锈味,耳朵里萦绕着毫不停息的山鹬的鸣声;枪筒连摸都摸不得,简直太烫手了;他的心脏急促而迅速地跳动着;他的双手兴奋得直发抖,疲倦不堪的双腿跌跌绊绊,勉勉强强地走过了草墩和泥塘;但是他还是一边走,一边射击。 最后,在一次耻辱的失误以后,他把猎枪和帽子扔到地上。“不,我必须得冷静一下,”他沉思着,拾起猎枪和帽子,喊拉斯卡跟着他,走出了沼地。 当他到达了干燥的地方,他坐在一个小草墩上,脱下皮靴,把皮靴里的水倒了出去,随后又回到沼地,喝了一点腐臭的水,把滚烫的枪筒浸湿了,洗

 56

    安娜。 卡列宁娜(下)558

    了洗手和脸。 当他觉得神清气爽时,他又折回一只山鹬歇的地方去,打定主意再也不操之过急了。他想要沉着,但是事情还是跟从前一样。他还没有瞄准,手指就扳了枪机。 结果事情越来越糟了。当他走出沼地往他约好和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碰头的赤杨树林走去的时候,他的猎袋里只有五只鸟。他在还没有看见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就已看到他的猎狗。 克拉克从一株赤杨树翻起的树根下跳出来,它被沼地的臭泥弄得浑身乌黑,带着一副胜利者的神气同拉斯卡碰鼻子。在克拉克的后面,一株赤杨的树荫底下,出现了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的魁伟雄壮的身姿。 他满面放红光,流着汗,衬衫的领子敞着,还像从前那样一跛一拐地,朝着列文走来。“哦,怎么样?你打了很多吧!”他带愉快的微笑说道。“你呢?”列文问。 但是用不着问,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那只装得很满的猎袋。“还可以!”

    他竟然有十三只鸟。“真是好极了的沼地!

    一定是韦斯洛夫斯基妨碍了你。两个人合用一条狗是很不方便的,“

    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说这话好来冲淡自己的胜利的喜悦。

 57

    658安娜。 卡列宁娜(下)

    十一

    当列文和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来到列文经常投宿的那家农民的小木屋,韦斯洛夫斯基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草房中间,两手扶着一条长凳,有一位兵士——女主人的兄弟——在替他脱粘满泥土的靴子,而他正在发出他那极很有感染力的笑声。“我刚刚才到哩。Ilsnotétécharmants!

    您想想看,他们给我吃的,给我喝的。 多么棒的面包,真妙!

    Délicieux!

    还有伏特加……我从来也没尝过比这更美味的酒!他们怎么都不肯收我的钱。 而且还不住嘴地说:‘请你多多包涵’,以及诸如这样的话。“

    “他们为什么要收钱?

    您要明白,他们是在招待您哩!

    难道他们是卖伏特加的吗?“那个兵士说,他终于把一只湿漉漉的皮靴同着变得漆黑的袜子一齐脱下来了。即使木屋里很肮脏,被猎人们的皮靴弄得到处都是泥泞,而两条肮脏的狗正在舐他们的身体;虽然屋里充满了沼地和火药的气息;而且没有刀叉,但是猎人们还是那么津津有味地喝茶、吃晚饭喝酒,只有打猎的人才领略得到这种滋味。他们梳洗干净后就到为他们打扫干净了的干草棚去了,那里马

 58

    安娜。 卡列宁娜(下)758

    车夫已替老爷们铺好了床。虽然已经暮色沉沉,但是猎人们谁都不想睡。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和谈论着一阵打猎、猎狗和别的打猎团体的趣事以后,谈话就落到三个人都很感兴趣的话题上。由于瓦先卡已再三地称赞这种极有风趣的过夜方法,赞美那干草香味,那一辆破马车(他觉得这辆车是破的,因为前轮已拆掉了)

    ,那招待他喝伏特加酒的农民的好心肠,以及那两条卧睡在各自的主人脚下的猎狗,于是奥布隆斯基讲起他去年夏天在马尔图斯的庄园里狩猎的乐趣。 马尔图斯是个著名的铁路大王。 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讲起马尔图斯在特维尔省租借的沼地多么好,保护得多么周到,又讲起猎人们驾驶到那里的马车和狗车是多么考究,搭在沼地旁的饮宴帐幕是多么奢华。“我不明白你,”列文说,从草堆上抬起身子。“这些人你怎么能不讨厌?

    我知道摆着红葡萄酒的宴席是很可人的,但是难道这种奢华的排场你就不感到厌恶吗?所有这些人,像以前的酒类专卖商一样,凭着一套人人都瞧不起的手腕发财致富,别人的轻蔑他们一点都不在意,可是后来,又用他们这笔不义之财去收络人心了。“

    “完全正确!”

    瓦先卡。 韦斯洛夫斯基附和说。“完全正确!

    奥布隆斯基明显是出于bonhomie才这么说的,可是别人就会说:‘哦,奥布隆斯基也去了……’“

    “一点也不对!”列文听见奥布隆斯基含着微笑说。“我根本不以为他比任何富商或者贵族坏。 他们都是凭借劳动和智慧才发财致富的。”

 59

    858安娜。 卡列宁娜(下)

    “是的,但是什么样的劳动呢?难道投机倒把也叫劳动吗?”

    “当然是劳动!

    如果是没有他或者类似他的人,也就没有铁路了,这样说来,那就是劳动了。“

    “可是这种劳动并不像农民和学者的劳动。”

    “就算你说得不错,但是他的活动也得到了结果——铁路:这样说来,那就是劳动。可是你却认为铁路一点没用处。”

    “不,那是另外一回事;我愿意承认它是非常有用的。 不过凡是和付出的劳力不相称的收益都是不义之财。”

    “但是这种比例又由谁来定呢?”

    “凡是用不正当的手段,用投机取巧而获得的利润都是不正当的。”列文说,感觉到他不可能明确地划出正当同不正当之间的分界线;“就像银行的赢利一样,”他接着说下去。“大笔财产是不劳而获,这是罪恶,就像在酒类专卖那时候一样,只是手段改变了而止。Leroiestmort,viveleroi!

    专利权刚刚被废除,铁路和银行就出现了:这也是一种不劳而获的方式。“

    “是的,你说的这一切或许是正确而聪明的……躺下,克拉克!”

    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对正在搔痒而且在草堆上转来转去的猎狗喝道,显然他很相信自己立论的正确无误,因此显得十分镇静和从容。“但是你还没有划出正当的和不正当的劳动之间的界线。 我拿的报酬比我的科长拿得都多,虽然他办事比我高明得多,这就是不正当的吗?”

    “这我不知道!”

    “哦,那么我来告诉你吧:你在经营农业上获得了,假如

 60

    安娜。 卡列宁娜(下)958

    说,五千多卢布的利润,而我们这位农民主人,不管他是多么卖劲劳动,他最多只能得到五十卢布,这事正和我比我的科长收入得多,或者马尔图斯比铁路员工收入多一样的不正当。 反过来,我看出社会上对这些人抱有一种毫无道理的敌视态度,我觉得其中含有嫉妒的成份……“

    “不,这话不公平,”韦斯洛夫斯基说。“怎么能扯到嫉妒上去,这种事的确有些含糊。”

    “不,你听我说!”列文插嘴说。“你说我获得五千卢布,而农民才获得五十卢布,是不公平的:不错。 这是不公平的,我也感觉到,但是……”

    “果然不错。 为什么我们又吃、又喝、又来打猎,无所事事,而他却必须永远不停地劳动呢?”瓦先卡。 韦斯洛夫斯基说,很显然他这一生破天荒头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因此说得十分恳切。“是的,你是觉到了,但是你却不可能把自己的产业让给他。”奥布隆斯基说,似乎故意向列文挑衅一样。最近这两位连襟中间似乎发生了一种隐秘的敌对关系,好像自从他们和那两姊妹结了婚,他们中间就发生了较量谁更善于处理生活的敌对意识,现在这种意识就在他们讨论中所采用的攻击个人的口气上就表现了出来。“我没有给人,因为谁也没有跟我要过,就是我愿意的话,我也不会能给,”列文回答道;“况且,也没有人可以给。”

    “就给这个农民吧;他不会不要的。”

    “是的,但是我又怎么给他呢?跟他去订转让契约吗?”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你相信你没有权利……”

 61

    068安娜。 卡列宁娜(下)

    “我一点也不相信。恰恰相反,我觉得我没有权利让出去,我觉得我对我的土地和家庭都负着责任。”

    “不,听我说;如果你认为这种不平等的现象是不公平的,那么你为什么不依着你所说的去做呢?”

    “我就是这样做的,不过是消极地,就是说,我并不设法扩大我和他们之间的分歧。”

    “不,请你原谅我!这只是自相矛盾的话。”

    “是的,这都是强词夺理的解释,”韦斯洛夫斯基插嘴说。“哦!我们的主人啊,”他对那位打开吱吱作响的仓库的门走进来的农民说。“怎么,你还没有去睡觉啊?”

    “不,我怎么可以睡呢?

    我以为老爷们已经睡了哩,但是听见你们还在谈话。 我要拿一把钩镰。 它不咬人吗?“他补充说,一面光着脚丫十分小心地走着。”那么你到哪里去睡觉呢?“

    “我们今天夜里得去放马。”

    “啊,多美的夜色呀!”韦斯洛夫斯基说,一边注视着那从打开的仓房的门框里射进来的朦胧的晚霞中隐约可见的小屋角落和卸了马的马车。“听听,这是女人们唱歌的声音,唱得真不错。 谁在唱呢,我们的主人?”

    “是附近的丫头们。”

    “我们去散散步吧!

    要知道,反正我们也睡不着。 奥布隆斯基,走走吧!“

    “要是能够又躺着又出去就好了!”奥布隆斯基伸伸腰回答。“躺着不动可真舒服啊。”

    “哦,那我就一个人去了,”韦斯洛夫斯基说,敏捷地爬

 62

    安娜。 卡列宁娜(下)168

    起来,穿上皮靴。“再见吧,先生们!如果有趣的话,我就来叫你们。 你们请我来打猎,我不会忘了你们。”

    “真是个可爱的小伙子,是吗?”当韦斯洛夫斯基走出去,是跟着掩上身后的房门的时候,奥布隆斯基说到。“是的,很可爱。”列文回答,一边还在思索他们刚才议论的问题。他觉得他已尽可能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思想感情,但是这两位相当聪明而且诚挚的人,竟然异口同声地说他在用强词夺理的话聊以解慰。 这使他心里很感难受。“事情就是这样,我的朋友!

    二者必是其一:要么你承认现在的社会制度是非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