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记事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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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倒是没有注意尼古拉斯的异状,转身迎向从店门口走进来的一个青年男子,一转身之间长发飞扬,带起了一阵幽香,姿态之曼妙,让尼古拉斯又差点再跳一次心脏。
青年男子优雅地走过几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楚月。这男子身高七尺开外,脸色微黑,却隐透红光,两道剑眉,一双凤眼,帅气中带着英武。身上穿一件水白长袍,除了一条淡金色腰带,再无任何的修饰,显得简洁明快。外罩一件象牙色对襟无袖大氅,背后斜背一把墨绿鲨鱼皮鞘的长剑,火红长穗自剑柄挂下,随风微扬。
最让我觉得惊讶的是,他看向楚月的眼神居然是那么的清澈,只有无穷的欣赏,却没有一丝的淫亵之态,好像不是在看一个极品美女,而是在看一件极品瓷器——搞得我开始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也是妖怪,因为就我的感觉,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个男性的人类会对于这样的女子无动于衷,不带上一点点的本能性想法。
再看楚月,虽然侧背对着我,但作为一个比人类敏感的多的妖怪,她散发出来的那种欣赏、爱恋、痴迷、晕头转向,简直就是在头上顶了块牌子:“我爱死你小子了”。我嘿嘿一笑,用手肘捅了一下尼古拉斯,下巴往那一对歪了一下,意思是,得了,你的心别说跳了一下,就算能跑外面来跳三丈高还外带翻跟斗,都已经没戏了。
尼古拉斯这厮现在的眼神……真的没话可说,估计当头给巨灵神猛拍两千多下也不能造成这样心碎和哀伤的神情。丫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啊?我都开始不确定了,没准这小子还真是一情种?
这时,楚月和青年男子走向了我们。楚月向那男子介绍了一下,青年男子含笑拱手道:“两位兄台,幸会。小弟姓吕,名洞宾,号纯阳。”
吕洞宾?吕纯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但是我觉得好像印象中这个名字是和“有点危险”联系在一起的。
危险?对于妖怪来说危险的,应该就是神仙道士和尚那一帮子了。不过这个吕洞宾好像感觉不出有仙力,看上去也挺无害的样子嘛——当然,对于尼古拉斯来说除外,丫估计就认为吕洞宾害处大大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试探一下,道:“吕兄,幸会幸会。看吕兄一表人才,就知道定然成就非凡。对了,看吕兄装束,莫非是一位剑侠?或者说,兄台是一位剑仙?刚才我可是听见你叫楚月小姐为‘师妹’来着。呵呵。”大唐年间,虽然仙人们活动也不像数千年前那么活跃了,但也时常在人间走动,剑仙之说倒是甚为流行,各种志怪小说,野史笔记里,这类题材也是相当的丰富——没办法,读者愿意看,那就有作者不停的写,不然怎么出版呢?我就偷出过好几本剑仙小说和杂记了。所以说我这样的问,也不是很唐突,外人看来不过一句玩笑而已。——况且,这个“师妹”,好像的确是有点问题。
吕洞宾和楚月对望一眼——让尼古拉斯几乎要倒地立毙的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道:“苏兄,小弟不是什么剑仙……”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接着道:“我是实习剑仙。”
我差点脚软。这里的剑仙不是指真的仙人,只是对以剑入道的修道者的尊称而已。但很多剑仙却是真正实力强大的高手,甚至是超级高手。而实习剑仙的意思是说,这位还没有得到剑仙的资格认证。没得到资格认证,不代表他没实力,只不过实力不到档次而已,当然,还包括某些特立独行的同学直到白日飞升都死活不去进行资格认证——这样的实习剑仙,随便拉出一个就够李太黑、朱耳联手对付的了。
我心中微颤,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是尼古拉斯立马警觉起来,看来盗版妖怪片倒是没白看。他看吕洞宾的神情也不再是吃醋到心碎,而是变成警惕——外加吃醋到心碎。
我做功十足地惊叹道:“吕兄!原来你真的是剑仙!小弟近日有幸竟然可以得遇剑仙,真是三生有幸啊。”
吕洞宾笑道:“实习,实习剑仙而已。”
“那吕兄师承哪位仙人?还有楚月小姐也是……?”
“这个么……”这时有恒隆轩的大堂掌柜模样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地把我们一行引进一间小包间,大约是楚月叫来的。四人在这小雅间坐定,有小婢送上茶水点心,然后退了出去,只留下我们四个。吕洞宾喝了一口茶水道,“我们师兄妹和苏兄、尼兄一见如故,就不瞒两位了。我在十一岁时偶遇苦竹真君,得传日月交拜大法,后在二十岁上,又蒙火龙真人不弃,传我天遁剑法,至今略有小成,算是一名实习剑仙。”
又一指楚月道:“楚月原姓白,叫白楚月,当时在长安有个绰号叫‘白牡丹’,曾与我有些过节,呵呵。不过倒也是一番缘分,后来楚月便立志修道,我便代师尊火龙真人授徒,于是她就成了我师妹。”说到这里,白楚月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柔情百转,那叫一个含嗔带喜,那叫一个不尽风情。
白牡丹?吕洞宾?我忽然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吕洞宾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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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吕洞宾据史料记载确有其人,而且关于他的传说很多,这里不多作说明了。但多数传说都认为吕洞宾为唐玄宗期间人物,多数事迹也发生在那个时代。只是这是小说而已,将其提前几十年。反正神仙嘛,几十年晃晃也就这么过去了,各位不必深究。
妖怪记事簿(四五)
几年前,我百无聊赖地混到青云山周边的人类城镇去骗酒喝的时候,在一家小酒馆门前听了一场书。说书先生首先开门见山地宣布:本书改编自真实故事,如有雷同,绝对不是巧合。当时我喝着五加皮,就着茴香豆,也就捎带着听了这书了。
书名叫做《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书中说,吕洞宾乃是一个混迹红尘的仙侠人物,又喜好女色,风流不羁。那白牡丹是长安城的一代名妓,国色天香,艳绝人寰。吕洞宾一见之下心猿意马,对这么个名妓不能自拔,于是化身为一名风流秀才,前去接近白牡丹。那白牡丹何许人也?人家是花魁,眼界之高,别说你区区一个秀才了,便是王公贵族也不见得能入得了白小姐的芳心。于是吕洞宾就开始耍赖,利用仙侠的身份开始搞不正当竞争,用法术屡次调戏白牡丹。结果么,女人啊,很容易就被这种欲擒故纵、并且具有相当神秘气息的手段给弄得神魂颠倒,彻底迷恋上吕洞宾了。
茶楼酒肆的书,是很符合底层人类的需要的,到最后的结局非但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而且还硬是加上了一场吕洞宾在芙蓉帐中和白牡丹大战三百回合的肉戏。又说,吕洞宾号“纯阳真人”,那可是纯阳的体质,功能之强劲,几天都可以不射;而白牡丹身为名妓,床第功夫之了得也是世上无对手,于是这场大战直杀得天昏地暗,听客也如痴如醉,现场就出现了数道鼻血飙射的宏大场面。
我对此也就听过算数,尽管传说当年黄帝御女八百而白日飞升,骑着黄龙而去,但毕竟靠乱搞男女关系而成仙的,实在是数不出几个来,不然的话,估计人类成仙的人数和修道的热情都要大大提高一番了。而仙人要是没事就下界来乱搞一下,这还不乱套了?据说希腊那个西域国家里,神仙就时常下界乱搞,结果出了许多半人半仙的私生子,很是形成了一个社会问题,教育、就业等等方面都不好安排。而且神州向来守礼重道,神仙一般来讲,至少装也要装出一副表率的样子不是?哪能允许仙人嫖妓?而且据说吕洞宾嫖妓还不给钱……
不过既然说书先生再三宣称此事是基于真实故事,我也就稍微上了点心。毕竟说书的可以随便改编真相,难保还真有个叫吕洞宾的仙人。不过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也没再听说什么关于吕洞宾的消息,所以这个名字就逐渐淡忘了,以致于刚听说“吕洞宾”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听到了“白牡丹”,才把这段香艳的传奇故事给想了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吕洞宾和白牡丹,也就是白楚月的故事大部分是确有其事,但什么爱情纠葛其实单纯是白楚月的一厢情愿,至于纯阳大战名妓,更是子虚乌有,纯粹为了满足大众的阴暗心理。
看吕洞宾把白楚月的来历一下避过,又把他们之间的纠葛说得含含糊糊,看来这位千娇百媚的楚月小姐,当年的确是一位名妓。我作为妖怪,对这样的体力劳动者是没什么歧视的,更加之如今看下来,白楚月博学多识,温文尔雅,相当的有气质,而且还是那种美丽到极点的类型,更加让我生不出反感来。回头一想,也怨不得能成为长安花魁,这样的女人有男人能抵挡才是怪事了。
不过再怎么样,他们两个也是修道人士,跟我们是死对头,是怎么也走不到一块儿去的。幸好我掩藏妖气的本事炉火纯青,尼古拉斯也用隐逸符给遮盖了血族气息,算是暂时不虞有什么问题,不过也是要想个办法尽早脱身才是。
当下我和吕洞宾随便瞎扯起来——我觉得跟朱耳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已经给丫带坏了,装傻充楞的水平绝对见长。所以说呢,妖怪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啊。尼古拉斯在一边很是哀怨地看着白楚月,而白楚月则很是哀怨地看着吕洞宾——估计她也是知道吕洞宾对她没有什么世俗的情欲的。不过我也有点佩服吕洞宾,这样的人间尤物都可以不动心,还真是一心向道的标兵楷模。反观尼古拉斯……算了,没有可比性。幸好白楚月和吕洞宾都是修道人士,不是妖怪界的成员,不然和尼古拉斯这场三角恋爱都够拍妖怪剧的了。嗯,这个想法其实不错啊,什么时候写个剧本送给妖怪界著名的言情编剧琼妖阿姨,也能混点稿费吧。
毫无营养的话扯了几句之后,吕洞宾渐渐把眼神集中到我手里的小方鼎上。“苏兄,这枚小鼎你可知道出处?”
知~~道,我自己造的哪能不知道?不过这话就算烂在我肚子里都不能对你说不是?“不瞒吕兄,这鼎小弟看着品质超群,除去这些人为的铜锈,当是一件上品青铜器。不过有什么出处典故就不知道了,吕兄可认识此鼎?”
吕洞宾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苏兄好眼力,这鼎的确不是凡品,白师妹和我都感觉到这鼎能散发微弱的灵气,怕是一件法宝也不一定。”
怪不得!我说吕洞宾和白楚月对我们俩礼遇有加,原来是冲着这鼎来的。不过,吕洞宾也就罢了,居然白楚月这个入门没多久的女子也能感觉到灵气,倒是真不容易了。“白小姐居然也能感觉到灵气?”我顺口就问出来了。
吕洞宾点点头道:“当年我就发现到楚月天生拥有不同常人的潜质,所以才接近她,将其引入修道一途,才不至于浪费了她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