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袭伊拉克』[美]谢尔曼·鲍德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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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的说话声将我的思绪唤回到飞行上来。“降落控制台,铁爪已完成加油,状态8。5。”
“铁爪605,我是降落控制台,甲板已准备好。至人工引导点的航向参数如下:航向090,下降并保持高度1200英尺,标高30。10。”
“降落控制台,铁爪航向090,下降至1200英尺,标高30。10。”岩洞重复道。他迅速查阅了下滑至降落之间的检查程序,检查了一下仪表降落系统和舰载机自动降落系统,以确保这些仪表降落时需用的辅助设备工作正常。看来一切都运转得不错。
听到我将由人工进行引导和甲板已准备好,我的感觉是喜忧参半。所喜的是,控制台将为我提供详细的下滑数据,我用不着费心建立盘旋待命航线,以便按时准确抵达盘旋待命点。而所忧的是,由于加油用了很长时间,所有其它飞机早已回收完毕。现在,整个飞行联队的人都舒舒服服地坐在待命室的椅子里,等着从航母闭路电视上观看我的下滑飞行动作。航母闭路电视有4、5个频道,其中一个电影频道,一个播放有线新闻电视网录像的新闻频道,一个气象频道,一个教育频道,驾驶员降落辅助电视节目在第7频道,是这些频道中观众最多的频道。驾驶员降落辅助电视频道的图像是由安装在航母降落区中心线上的一个小型、贴着甲板表面的摄像机提供的。该系统可录下飞机在航母上的每一次下滑降落。
摄像机的镜头上安放了一套十字交叉线,可投射出飞机安全降落所需的适当下滑坡度和正中线的大致图像。飞行员不飞行时,最佳的消遣就是当一名所谓的“驾驶员降落辅助电视屏幕旁的飞机降落指挥员”。飞机降落指挥员由航母上的飞机驾驶员担任,专门负责安全迅速地回收飞行联队的飞机。他们控制飞机的回收工作并且给飞机驾驶员在“中途岛”号上的每一次降落评判打分。“众矢之的”这一成语很可能就出自航空母舰上。每天晚上,航母上所有中队的待命室里都挤满人,飞行员们在那里对同行的下滑降落品头论足,嘲笑讥讽常常脱口而出,尖刻辛辣。
“他简直像一堆大粪落地。”有的飞行员会说。
“假如我是飞机降落指挥员,我一定命令他复飞。”另一位也毫不客气。
“这个动作也太难看了。”头一位又说道,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准备去评论电视里下一架飞机的下滑降落动作。他们心里很清楚,次日晚上轮到自己下滑降落时,其他人也会对他们的下滑降落动作横挑鼻子竖桃眼。驾驶员降落辅助电视为航母上的每个人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奚落那些复飞的或降落动作特别差劲的飞行员。
飞行联队的飞机降落指挥员则是一些专业批评家,他们在飞行甲板上所处的实际位置离降落的飞机仅2、3英尺远。飞机降落指挥小组由5、6个人组成,记录下每一架飞机下滑时下滑坡度、方向、速度方面的偏差,然后打出分数。对每一次降落严格打分,使飞行联队得以监督其飞行员的飞行技能。如果飞行员的飞行技能差,造成严重后果,就不会让他那些不符合标准的降落长期继续下去。这样,要是某一驾驶员的降落评分一直很差,他就会受到调查委员会的调查,并很可能失去飞行资格。因此驾驶员做好安全降落的压力很大,特别是对我这样初次上舰的驾驶员来讲更是如此,因为所有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我。
这时,高度表指示我的飞机高度已降至5000英尺以下,一想到数千只眼睛将盯着我降落,使我根本就轻松不起来。雷达高度表开始嘟嘟响起来,我收回减速板,带了带杆,以减小我的下降速率。
“降落控制台,铁爪605,准备降落。”岩洞开始了联络。
“雷达高度表凋至3000英尺。”我说道。
“新的最后航向175。”进场控制员通知道。当我们的飞机降至3000英尺以下时,雷达高度表又响了起来。
“雷达高度表调至1000英尺。”“塔康”导航台显示我们的飞机距航母现只有12英里。
“铁爪605,通过距航母10英里时不要放襟翼和起落架,等候我的通知。”进场控制员说道。1分钟过去了。“铁爪605,距航母8英里时放襟翼和起落架。”进场控制员通知道。
我的左手往回收了收油门,然后扳下起落架手柄并将襟翼手柄扳至放下位置。当“徘徊者”飞机笨拙地转为慢速飞行时,我用右手拉下尾钩投放手柄,放下了尾钩。我发现所有的显示正常后,立即脱口报出降落检查程序:“1、2、3个起落架放下锁定,襟翼30度,水平尾翼偏转,缝翼放出,尾钩放下,背带系好,正监视仪表,压力正常,进入速度将为128节,油量7。8。”我的大拇指开始忙不迭地调整驾驶杆顶端的电动调节片按钮,旨在“修剪”任何多余的杆力,这样,当我们抵达3英里处的下滑起始点时,飞机马上可以在漆黑的夜空里平稳地沿下滑坡度下滑。夜间在航母上降落就像一场噩梦,并且更可怕。一个人做噩梦时,起码可以奢望只要梦醒就能逃脱可怕的命运。而驾驶员夜间在航母上降落的整个期间,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当飞机抵近颠簸摇摆的航母舰尾时,所有的感觉器官都处于极度的警觉之中。在下滑降落那最后20秒钟的时间里,甲板越来越近,在这场神志清醒的噩梦中,纯粹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驾驶员的双手操纵着飞机。
“铁爪605,你现距离航母4英里半,航母自动降落系统锁定,报告指针所显示的飞机下滑状况。”
“偏高偏右。”我答道,希望控制员的雷达显示相同。
“显示相同,此次为模式2下滑降落。”进场控制员通知道,意指从我机距离航母3英里到3/4英里之间,控制员将用话音引导我,通知我飞机的下滑坡度和方位状况。我将坐在座舱里听取这些通报,不过主要精力仍得集中在航母自动降落系统的指针上,它们提供相同的信息,但更为及时一些。控制员的第一段通报业已证实我的仪表板上的陀螺指针为我提供了准确的方位和下滑坡度数据。我驾驶飞机飞行的动作并不是很精确,幸好还有时间进行纠正。我扫视仪表的动作有点缓慢。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累得精疲力竭,现已有些迟钝,无力快速扫视座舱内的仪表。每一位驾驶员都有自己的扫视仪表的模式,即他特殊的查看仪表、读取仪表提供的信息的方式。扫视仪表的速度越快,驾驶员的水平就越高。
陀螺仪上的小模型飞机现位于垂直指针的左侧,因此我必须向右调整一下飞机位置。我保持住1200英尺的高度,操纵飞机右转,直到垂直指针与小模型飞机重合。此时水平指针开始快速下降,表明飞机已切入下滑坡度,我必须开始下降高度。“仪表正常,降落检查完毕。”我宣布道,同时在弹射座椅里蠕动着身子。
建立稳定的下降速率后,我抬头越过仪表板向飞机外看去,发现远处有一道若明若暗的黄色灯光,这就呈我所看见的“中途岛”号航空母舰。好哇,我要朝一盏黄色的灯光降落了,我自忖着。我马上将目光收回到座舱里来扫视着仪表,双手交替忙着微微调节油门和驾驶杆。夜间在航母上降落最艰难的部分就是在距离航母3/4英里处时实现目视转换。从该点开始到降落前最后的20秒钟时间里,我的目光必须由扫视座舱内的仪表转为观察座舱外的情况。我必须置仪表于不顾,而将目光集中在座舱外的3个关键参数上:“光点”提供的下滑坡度信息,甲板上被灯光照亮的中心线提供的方位信息,以及飞机迎角提供的空速信息。根据这3个参数操纵好飞机是我安全降落所需的魔幻般的技巧。
如果我的高度过低,我将撞上舰尾,立即被随之而来的火球吞噬。如果我飞得过高,我将错过所有的拦机索而被迫复飞。如果我飘向右侧,我的翼尖会划开停放在拥挤不堪的甲板上的飞机的机头;而如果我飘向左侧,则我将会翻出甲板边缘,跌进大海被迫去游泳。我还必须保持稳定的速度,这样当我落到甲板上时,尾钩能处于适当的位置钩住3根拦机索之一。飞机的迎角指示器位于座舱左侧仪表板上方的远角处,其位置使得我可以在扫视座舵外的“光点”和甲板中心线的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查看该指示器。如果我能根据飞机的总重量保持适当的空速,快慢不超过1节,那么迎角指示器会显示出一个琥珀色的圆圈,或所谓的“油炸圈饼”。如果飞机速度过块,指示器显示出的是一个红色的山型符号,这时由于飞机处于一种机头朝下、尾钩翘起的降落姿态,容易导致复飞。而如果飞机的速度过低,迎角指示器显示出是绿色的山型符号,通知我飞机已接近失速速度。座舱里的这些仪表灯光信号用导线连接并显示在机外前轮起落架的舱门上,站在舰尾附近的飞机降落指挥员看得一清二楚,从而得知飞机速度究竟是慢了,快了,还是正好。这3个下滑降落参数中的每一个均十分重要,要想安全降落,三者都必须处于严格的限度之内。如果这3个参数中的任何一个出现大的偏差,降落指挥员就会打开红色的复飞信号灯,我就不得不放弃继续下滑而进行复飞。
“铁爪605,3/4英里处时你的飞机有点偏左,下滑坡度正好,是否看到‘光点’?”控制员通知。
“605看到光点,状态7。5。”岩洞报告。这时我的目光从仪表板上抬起,转而集中注视着降落区,而“光点”离我们的飞机已不足3/4英里。我朝下点了点右机翼,已纠正方位偏差,但我未能加够油门以补偿机翼的动作。
“高度不要降得过多。”降落指挥员通知道。我加了加油门,“光点”处于中心位置,于是我便转回目光查看方位。方位现在出现了偏差。我的心怦怦直跳,呼吸气喘吁吁。远看时那若隐若现的黄色灯光现已变成一块漂浮着的巨大钢铁。还有几秒钟就要降淞恕
“你高度有点低,”降落指挥员的声音显出了烦恼,“加油门。”我立刻观察了一下“光点”,发现他是对的。“光点”现低于水平数据灯。我左手立即向前一推大大地加了一把油门。这一纠正动作太大,“光点”开始急速上升。
“悠着点,”降落指挥员用柔和的声音说道,“你的油门太大了。”我眼睛的余光看到了迎角指示器显出的红色山型符号,知道我现在的下滑线过高,速度过快。于是我向后收了收油门,发动机的转速开始下降。“向右来一点对准中心线。”指挥员说道,然后马上只听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加油门!加油门!”
由于我的飞机飘向左边,因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