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2007年3期-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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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云生和其他女人也这样,你知道了,能容忍吗?”
“自家的男人这样了,心里肯定难过,但又能怎样,都是人,离家这么久,他的身子也会饿的,也要有女人来暖着,松林哥,你我都别想那么多了,你也别以为只有我的身子在闹饥荒,村子里所有的年轻媳妇们,她们的身子也都饿着呢,不信,你注意看,就是偶尔有一个外来的男人从村里走过,她们的眼睛能把人家活活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剩,那天,我和彩云、山菊几个人在村边洗衣服时说起男女之间的事来,一个个眼睛都在放光呢。”
松林守苞谷地这半个来月,半夜里没有了他的鞋子声,村子一下子冷落了不少,人们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那些小媳妇们,很快打听到了松林替兰珍家守苞谷地的事,不免生出了几分醋意,但她们并不说出口,只是私下里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总算到了兰珍家收苞谷的时候。这天,村里的人都来帮忙,兰珍和婆婆在家里忙着做饭,她们把饭做好后送到地里来,吃了中饭,大家都拥进窝棚里歇一会,来帮忙的人除了松林外,都是女人,到了窝棚里,彩云的眼睛就在四处搜寻开来,她很快就发现蛛丝马迹,伸腿从木床下扒出了一团揉得很软的火绒草,拾起来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兰珍一看,心里慌了,彩云把兰珍拉到窝棚外,在她胸前狠狠捏了一把说:“看你吃独食。”兰珍一时答不上话来,脸红得要出血似的。
晚上,兰珍和松林又见面了,这天,他们还在窝棚里,因为苞谷还没有搬完。干了一天的重活,松林还抓紧和兰珍折腾上一阵,事后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兰珍不禁想起自己的男人来,晚上他该怎么过呢?挖了一天的矿还有松林一样的力气吗?她对松林说:“今天,彩云这精灵鬼,好像察觉了什么,说话怪怪的,说来,你这身子也总不能我一个人霸着占着,得让她们也分享点。”
“是啊,老话都说,这男女之事是瞒不了人的,要是超出了三个月,还不让别人知道,就会遭雷劈。”
不想,两天后,他们的事还真露了馅。
这天中午,松林帮着兰珍往家里搬回了大部分苞谷,剩下最后的两担,把它一挑就完了,他们得抓住这机会。窝棚外面虽然有一道柴门,但这天他们都疏忽大意了,没有用棍子把它顶上。松林和兰珍正在木床上“嘎吱嘎吱”地折腾的时候,虚掩的柴门突然被人撞开了,把他们吓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来人又是小七子,他在村里闲着无事,打听到松林在山洼里,就找来了。总是小孩,不知道 大人所做的事,大声说:“松林哥,怎么能这样呢,你这么大的人了,还骑到兰珍嫂子的身上,大老远的山梁上就听到兰珍嫂子在大一声小一声地叫了,把她压死了怎么办?”
松林抬头看,小七子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跟随,就指着小七子说:“小七子,招呼也不打,谁叫你钻进来的,还不给我滚出去。”
小七子把头一扭,说:“我出去了,你又骑到兰珍嫂子身上怎么办?要是把她压死了,到她家,谁给我煮饭吃。” 这一说,把松林弄得哭笑不得。他说:“出去,出去,别在这里多舌多嘴的,你出去了,我就把她放出来,要不,我还要骑到她身上,还让她大喊大叫。”
小七子嘀咕着,极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在窝棚外等着。
兰珍叫了一声:“妈呀,这可怎么办?”
松林安慰说:“别着急,只要把小七子的嘴封住了,就什么也不用怕了。”他俩急忙穿好衣服,下床后,把小七子叫进了窝棚。松林扯了个谎,对小七子说:“小七子,回去后,别抬着嘴到处乱说,刚才是你兰珍嫂子肚子疼,受不了,要我给她按一按呢。”
“按?按肚子,也要把裤子脱了吗?”
“瞎说,谁脱裤子了,肯定是你看错了,你看看,我们不是穿得好好的吗?再胡说,小心老子扇你的臭嘴巴。”松林放大声音,恶狠狠地威胁说。
“怎么会看错,刚才一进屋,我就看到白花花的亮光,是你和兰珍嫂的大腿发出的呢。”
“再说,我把你捶扁了。”
“小七子,你要记住松林哥的话,回去后什么也别说,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下次你到我家,就给你煎荷包蛋,碰上杀鸡,我把两只大腿给你。”兰珍抚摸着小七子的头说。
“兰珍嫂,还是你对我好,以后要是你的肚子疼了,就叫我给你按,我才不像松林哥一样笨手笨脚的,按肚子还要脱裤子呢。”
兰珍脸一红说:“好,以后,我肚子疼了,就叫你按,你可别像松林哥一样笨。”
松林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虽然如此这般地对小七子作了一番交待,兰珍还是放心不下,她担心,小七子一高兴,说漏了嘴,被人传扬开去,她最担心的还是被彩云知道了,这彩云生来嘴碎,经常把别人家的大小事放到嘴里嚼来咀去,随处乱吐,要是云生回来了,传到他的耳朵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云生性烈,是头犟牛,难说就和松林打起来,她见过两条牯牛为争夺母牛打架的情景,一只追着一只,过了几匹大山也不放过,这一来,非死即伤。松林和云生对她来说都同样重要,谁也不能伤的。有时她想过,要是有一天矿洞垮了,把云生压在下面,救不出来,这松林倒是最好的替补人选,只是她不敢妄动这样的念头,一动,就赶快把脑子里的这根弦扯断了。
总是小孩,几天后,小七子就把在窝棚里见到松林和兰珍的事彻底忘得一干二净了,让兰珍和松林虚惊了一场。
村里的人们在收回苞谷后,都忙着把地清理出来,挖犁后撒上荞麦、豌豆之类的小春作物。松林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家里的地犁好种上了豌豆,他本想歇上两天。谁知,累弯了的腰还没能伸直,彩云又找上门来了,她当着松林的爹说:“大叔,我一个女人家使唤不了牛,想请松林哥帮几天的忙,把苞谷地给犁了,要不,今年的荞麦难种下,我这心里比猫抓了还焦急呢。”彩云做事有些鬼,说到这份上,老人家当然只好叫松林去帮忙。
这彩云在村里是个俏媳妇,有几分妖娆,几分狐媚,就是颧骨稍高了点,不细心还看不出来,这样一个美人真不该出生在这样的大山里,她该像凤凰一样飞出去,只是她实在不认识自己了。
这天,松林拉着牛跟着彩云到了她家的坡地里。在此之前,彩云已经把地里的苞谷秸秆连根拔了,一簇一簇,堆放到了地边和地头,她特意用秸秆搭了一间可以供两三个人休息的临时小窝棚。
这犁地的活看似简单,也算一门技术活,这犁铧插得浅了,不能把熟土翻上来,庄稼的根就难扎下去,犁铧插得深了,牛拉起来又费力,速度也快不了。在行进中还得小心提防,避让那些埋在地里的石头和树桩,要是避让不及,犁铧尖就会被撇断了,耽误了活计。
这天,天气晴好,干了一阵,松林就把衣服脱了,裸着,让太阳一遍遍地在身上刷着,他身上的疙瘩肉发出了生铁般迷人的光芒。彩云在地头的窝棚外挖了一个小土坑煮饭,她从家里带来了一条烟熏的羊腿,煮了满满的一锅,饭做好了,她就坐在窝棚前看松林,满心生出了说不出的欢喜,她想,这是一个多强壮的男子汉啊。难怪,兰珍和他亲过后,走起路来屁股都是抖的。
松林抬起头来擦汗时,看到了坐在地上、正扶着下巴发痴的彩云,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放了牛,吃过午饭,中间得休息上两个多小时,让牛到地边吃一阵草,待太阳偏了再接着干到天黑。
松林和彩云坐在窝棚外吃过饭后,彩云挨着松林坐下了,她说:“松林哥,你进窝棚里歇一阵吧,干了一上午的活真够累了。”
松林说:“那,你呢?”
彩云脸一红说:“我就像兰珍嫂家的大黑狗一样,在外面守着你吧。”
松林装作听不懂,说:“你也歇上一阵吧,这大白天的,又没有豹子老虎出来,用不着守的。”
得了这句话,彩云就毫不犹豫地跟随松林钻进了秸秆棚里。
一个多小时后,当彩云从里面走出来时,衣服和头发上粘满了星星点点的草屑,她的脸兴奋得像只刚下头蛋的母鸡一样,飞起了两朵红。不一会,松林就在窝棚里呼呼地扯起了满足的小鼾。
彩云家的地刚犁完,山菊又来叫松林去帮忙,山菊的男人张明华比松林大一岁,松林喊他哥,山菊来叫,他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
3
这年的春节快到了,可是那些外出打工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有的往家里汇了几百元钱,有的从邮局寄回了点衣物。收到包裹单的,还得到几十里外的乡邮电所去取,有的取到衣物时,上面已有了大小不一的破洞,显然这是随丢随抛被老鼠咬的,邮电所的人也没有表示道歉赔偿的意思,取包裹的人虽然有气,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自认倒霉了。有一个刚要开口,想说点什么,就被邮电所的人对着,白了一眼说:“你们山里人还穷讲究什么,能有这样的衣服穿,已经是磕头碰着天的大好事,还在乎什么通不通的,有几个小洞不就是补连上几针的事。”
男人们不能回家团聚,村里那些眼巴巴盼望着和男人亲热几天的媳妇们又得苦熬上一年了,都感到无比郁闷,烦躁。这春节过起来就显得寡淡无味了,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少不了一番埋怨和指责,后来,她们又互相宽慰,想着,男人们在外也不容易,要说熬,男人也在煎熬啊,只是他们实在舍不得把用命换来的血汗钱抛撒在路途上,一肚子的气自然就消了。
这些日子,别的媳妇都想着法子和松林亲近,山菊心里就别说有多苦了,松林和她单独在一起时,说话都站得几米远,不论她怎么暗示,松林都和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山菊知道,这是松林有意装憨,虽然有怨气,但又无法启齿。
松林的日子就这样过着,给别人干力气活,他觉得这是应该的,别人把身子给予了他,他就应该把活计做好,当然这不是一种交换,他和几个小媳妇都有了难以割舍的感情,尤其是兰珍和彩云。他的爹虽然眼瞎,但是心里一切都明白,只是有意无意地说几句,什么“朋友妻不可欺”之类的话,松林就当没听见,后来爹也不再说了。
春节后,松林去了一趟乡里,给爹买药,往回走时,碰上了省城来的一位年轻人。这人,鼓鼓囊囊地背了一个旅行袋,跟他回到家,年轻人把旅行袋打开,里面塞满了睡袋、手机、充电器,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易拉罐之类山里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把一罐易拉罐递给了松林,又打开了一罐,给松林的爹递去,松林的爹喝了一口,停下来,咂咂嘴说:“这是什么酒,又凉又甜的。”
来人说:“大爹,这不是什么酒,是城里人爱喝的一种名叫‘红牛’的饮料。”
松林的爹又问:“什么是饮料?”
“饮料,也就是在干净的水里添加些从水果里榨出来的汁液。”
“这么说来,你们城里人口渴了不喝水,只喝这种叫饮料的东西了,你们真是会享受,喝的水都这么牛。”
来人笑笑,不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