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不留人-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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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飞天蜈蚣”仇天彪那座大帐前,发现了三凶,三人并排昏睡着,“无言使者”寗一归用的那把日月杵插在沙地上,杵杠上贴着一张黄笺!
海平候扯下那笺,只见上面写道:“我儿夸下海口,要取三凶首级,惜乎力所不逮,为娘特助一臂,此举无意剽功,稍赎前愆耳!”
海平候楞住了!原来那个所谓“神医”竟是海平候母亲的化身,那个真的“神医”,说不定仍然采药于丛山峻岭哩!
海平候猛然想起了那凄凉的歌声:“……一人一马……走遍了海角天涯……”那是他母亲孤单落寞心情的写照,也是海平候自己孤单落寞的写照,这种心情,也许只有他母子俩人才能了解与体会的!海平候不让泪珠落在那张笺上,慌不迭地折叠起来,揣在怀里。
花珍在一旁恨恨地道:“海公子!还不杀了三凶,更待何时?”
海平候回顾花珍一看,摇摇头道:“杀一个毫无抵抗能力之人,实在有欠光明正大,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说着,扬一指在三凶的“璇玑”穴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塞外三凶的一身武功算是从此报废了!
海平候然后收拾三凶的兵刃——碧蜈钩,断魂血匕,日月杵,率先向日出之处行去。
其余诸人也纷纷举步相随!一阵滚滚沙烟,将八个人的身影遮掩得逐渐迷蒙了!
口口 口口 口口
韶光荏苒,又是草长莺飞的暮春三月了!
在江南,三月正是游春的好日子,尤其是誉为天堂的杭州西子湖畔,更是红绿掩映,游人多如过江之鲫!
湖畔的“楼外楼”酒馆临窗的一付座头上,坐着一个蓝衣少年,桌上一盘醋鱼,一碟呛虾,一壶杭州名酒“女儿红”,值此和风拂面,荷叶瓢香之际,临湖把盏,也算得上是一件乐事。
但这少年显然不是游乐采春而来,因为他自从去岁岁底寒风凛列的季节开始,即每日上“楼外楼”买醉,而且始终眉尖轻蹙,未尝舒展,目光深沉,有时,凝视碧波如镜的湖水,会看上一个整天。
这蓝衣少年是谁?宝刀海平候!自从塞外回来后,将花氏六姊妹遣回花溪暂住,自己只身遨游江湖,路过西湖,他爱上了这里,那深沉无声的水,像是自己沉静的心!
湖心经常散放着涟漪,似乎与自己心湖一样,只因一桩心愿未了,终日有轻微的波动。
那是一椿什心愿呢?午夜梦回,海平候经常扪心自问,但连自己都答不出来,也揣摸不透。
当然,海平候的恋居西子湖畔,并不单纯为了这些缘故,一方面他在这里等待着与乔凤栖晤面。
鲜美爽口的醋鱼,海平候也吃腻了!
这天,乔凤栖终于来了!虽是满面风尘,但却有一股喜色洋溢于眉宇之间,像是要那层厚厚的风尘底下冒出来似地。
海平候不等对方坐定,即迫不及待地脱口问道:“有没有消息?”
乔凤栖充耳未闻,斟了一个满杯,仰脖一饮而尽,啧了啧嘴唇道:“人道杭州女儿红香醇润喉,果然名不虚传,好酒呀!好酒!”
海平候食指一屈,反过来用指骨敲了敲桌面,颇不耐烦地问道:“问你有消息没有?”
乔凤栖啃叹了一声道:“说来话长……”
海平候疚声道:“长话短叙可好?”
乔凤栖两手一摊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海平候霍地起立道:“我在杭州一住半年,就等你这一句话么?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乔凤栖一付莫可奈何的神色,瞅然道:“我已经费尽心机,使尽方法,始终探不到一点消息,试想想令堂高深莫测,犹如见首不见尾的神龙,我区区一个栖于乔木的凤凰,又何能打探得到他老人家的行踪?海老弟!你……”
海平候不想再听这些惹人心烦的言词,低叱道:“不要再说下去了,你还是多喝两杯女儿红吧!”
乔凤栖双肩一耸,自斟自酌,低头喝酒,三杯落肚,乔凤栖双掌一拍,欢声道:“对了:海老弟,有椿事忘记告诉你了!”
海平候沉静地道:“如与我无干最好别讲!”
乔凤栖微笑道:“当然有关罗!”说着,伸手怀中一掏,虚空扬了扬道:“你瞧!这是什么?”
原来乔凤栖手中拿着两把折扇。
海平候倏然一怔,疾声问道:“是修罗双扇么?”
乔凤栖颇为自得地道:“当然是,不信你看看!”说着,将招扇摇开送到海平候面前。
其实,海平候一看那两柄折扇的扇骨,已然知道是修罗双扇,此时突然想到金龙大王的命运,扬手一把将乔凤栖执扇的手腕扣住,沉叱道:“这双扇你怎样得来!”
乔凤栖道:“当然是凭武功得来的,谁还愿去骗一个苗子?”
海平候仍是紧萦地握住对方手腕继问道:“你伤了他了?”
乔凤栖答道:“本来不想伤他,谁知道那苗子竟然背后掷刀,险些中了他的暗算,所以想给他一些教训。”
海平候握腕之手猛一加紧,厉叱道:“乔凤栖!你好狠!”
乔凤栖顿感痛澈心肺,额上冷汗涔涔,呼道:“海……老弟,你这是何意啊?”
海平候沉声喝道:“你夺了他的东西也罢了,竟又忍心去伤害他,你可知道,伤了他,等于伤了另外一个善良女人的心?”
乔凤栖汗如雨下疾声呼道:“海老弟,你松松手,听我说呀!我正要出手之际,忽然来了一个女人,向我苦苦哀求……”
海平候迫不急待地问道:“结果呢?”
乔凤栖气咻咻地答道:“那厮在人背后掷刀以图伤人,太以可恶,本不欲善罢甘休,可是,经不住那女人苦苦哀求,我又放过他了!”
海平候吁了一口气,废然松手道:“你并未伤害金龙?”
乔凤栖埋怨地道:“海老弟,你性子也太急了点,也不问个青红皂白,骨头都差点给你揑断了!唉!”
海平候喃喃自语道:“是窈娘!一定是她!她总算找到金龙了!”
乔凤栖也不知海平候说的是什么,一面抚摸着胀痛的手腕,一面怨道:“我真后悔没有杀掉那个苗子!”
海平候突又暴叱道:“为什么?”
乔凤栖道:“那女人苦苦哀求才救了他,他应该相谢才对,谁知那厮反过来踢了那女人一脚,还骂了一声,‘不知羞耻的贱女人’,才掉头念然而去!”
海平候喟然叹道:“唉!窈娘!你太苦了!”
乔凤栖也喟然道:“我当时气得七窍冒烟,就要追去杀之泄愤,可是那女人却又紧紧抱住我的腿不放,唉!真是难以令人了解内情!”
海平候忽然扬声道:“就凭你同情那女人的一分仁慈之念,这雌雄双扇你是得之无愧的!”
乔凤栖正待伸手取扇……蓦然,另一只手却更快地将置于桌上的双扇拿到手中,同时,以阴冷如冰的声音道:“武林秘笈,人人可得,非为某一人所专有!”
乔凤栖骇异不已。
海平候也是倏然一惊!蓦抬头,海平候目光与对方目光一接,心头猛震,脱口叫道:“你……你……”
原来那人正是七星剑真秋星的女儿袁白萍,也就是海平候母亲的侍者。
袁白萍面色冷峻地沉声道:“李平候……不!海平候,你竟还认得我?”
海平候忆及往事,因一时自作聪明,想出了那条逗引黑旋风现身的妙计,结果弄得她家破人亡,心中不由一阵惭愧,腼印氐溃骸霸媚锘菇鹿⒐⒂诨趁矗俊�
袁白萍冷冷地道:“身受宏恩,没齿难忘!”
乔凤栖眼看着两人,一个人像是满腹怨恨,一个像是无限歉疚,竟忘记了向对方夺回修罗双扇!
海平候也是讷讷地不知如何进言。
袁白萍复又冷笑道:“咦!你那位夫人如何不见?”
海平候一怔道:“夫人!此话从何说起?”
袁白萍冷哼了一声道:“那位庄咏芬庄姑娘,不正是你的夫人么?”
海平候苦笑道:“自上次袁姑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后,庄姑娘已念然离我了!”
袁白萍轻笑了一声,复又冷峻地道:“如此说来,这责任在我的头上了?”
海平候讷讷地道:“人世聚散本无常,在下并无怪罪姑娘之意,在下想打听一下令主人如今下落,姑娘可否……”
袁白萍冷哼道:“听说你夸下海口,要与我家主人决斗,以为武林除害,白萍冒死前来,想试一试你那柄宝刀的锋利!”
海平候骇然张目道:“姑娘这是何意?”
袁白萍傲色十足地道:“你既然口出狂言,所以我要看看你是否能先胜过一名侍者!”
任凭你海平候如何涵养到家,至此实已无法忍耐,寒脸沉声道:“在下只因七星庄之事有愧于心,所以对姑娘一再容让,并非有所畏惧,姑娘勿要得寸进尺!”
袁白萍冷冷答道:“这些都是废话,既不畏惧,就请拔刀!”
海平候也不由反唇相讥道:“海某一柄宝刀,战遍天下第一流高手,与你一个弱女子交手,确有点感到胜之不武!”
袁白萍并未变色,仍是冷冷地道:“海平候!你未必能够胜得了!”
这一下可激怒了海平候,“呛”地一声,拔出紫金宝刀,傲然道:“真希望这柄宝刀能遇到敌手,惜乎遍寻不获!”
袁白萍施施然抽出那柄长不足二尺的短剑,晃了晃道:“海平候!大话可别说得太早!”
海平候岳峙渊淳,神定气闲,淡淡一笑道:“袁姑娘仍是用那套七星剑法么?”
袁白萍道:“为护主誉,自然用我家主人传授的剑法!”
海平候似是非常意外地讶然道:“你主人传授你剑法了?”
袁白萍答道:“一招半式,不足为法,不过,尚能与你那柄宝刀走个一两招!”
海平候道:“领教!”
袁白萍不再答话,一抖手中短剑,挺剑进击,剑走上中下三路,一手三式,端的是狠捷无比!
海平候不愿一上手郎用出修罗七式,随意挥刀一拒—孰料,那短剑剑尖上的剑炁突然暴长,直取眉宇。暗呼不妙!此时又无法变招换式,连忙紧腹吸气,倒拔逾丈!如此一来,海平候也就露了败象!
袁白萍短剑一收,靠忖而立,冷笑道:“堂堂宝刀海平候竟连一招也接不下么?”
海平候知道此时若陡然变色,无异自取其辱,于是微笑答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袁姑娘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方才海某献丑了!袁姑娘!看刀!”
“刀”字尚在唇间,刀光已如一道匹练向袁白萍绞去,海平候此时已然使出了修罗七式“来得好!”袁白萍一声娇叱,身形一侧,踏右宫,欺洪门,短剑直挑海平候右边乳泉,而她的身躯却正在对方刀劲之外。
身法之快,如电光石火,步眼之活,如掌中滑鳅!海平候倏然一惊,赶紧沉腕下切,招变七式中的煞着“星闪月明”,万点寒星向对方皓腕洒下。
但是,海平候的乳泉仍暴露在对方短剑之下,当下也顾不得利害关系,加速下切之势。
却见袁白萍竟然放弃了稳可刺伤对方的先机,在剑锋明明可以伤着对方时,却又硬生生地撤了回来。
海平候笑道:“令主人在袁姑娘身上确实下了一番苦心孤诣,你居然能在最危急的时候,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袁白萍冷笑道:“海平候。你不要得意,这一招你并未占先,我若不撤招收势,最多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