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楼主_独手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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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男女一见轻功这样好法,越发放心,首先赞好。二贼耳听贼党同声喝彩,自更得意,正出恶言厉声叫阵,趾高气扬,旁若无人,忽见对面老人由席棚纵落,因劳康不似二贼那样虚张声势,一纵多远,内行眼里虽然看出敌人走法特别,上身不动,脚底甚快,因是寻常走路,看不出别的深浅,也未在意。谢阿秀人更好狡,暗中留意,看出对方形态龙钟,衣服宽大,上衣未脱,快要盖到脚面。方才看他伏桌说笑,像是一个驼背,这一临近,只是骨大身宽,并不甚驼,人也不高,想起主人曾说铁蜈蚣本相豹头圆眼,比常人高出一头,身材高大,貌相威猛,发怒之时声如霹雳,哪是这样矮阔神气?断定不是本人,心想争功,便朝赵魁故意笑道:“我外号铁公鸡,专啄铁蜈蚣,我们不能两打一,还有一个老母狗,想是铁蜈蚣的老姘头,你去对付她,我用这双铁爪把这条铁蜈蚣抓回去喂鸡可好?”劳康昔年性如烈火,人最刚直方正,老来洗手,虽然改了脾气,火性已退,已有多年不曾发怒,一发却是猛烈已极。先听二贼指名叫阵,说话可恶,业已激怒;再听对方说出这等下作的话,污辱守节多年的好友之妻,不由激发当年火性,人也快要走近,便纵将上去。
两台相隔只得五尺,先朝二贼怒喝:“你们要会铁蜈蚣么?你们叫什名字?”二贼哪知厉害,横眉竖目同声狞笑道:“我正要取他狗命,莫非你就是铁蜈蚣么?我弟兄乃天花头陀嫡传弟子赵魁、谢阿秀,不愿两打一,快叫你那老姘头一同上前……”未两个字还未出口,劳康已怒火上攻,接口喝道:“老夫便是铁蜈蚣,凭你也配和我交手!双方交手胜者为强,因何口出恶言,拿命来吧!”二贼记住,双方约定,无论敌人多么骄狂,必须指明空地,纵下再打,闻言大怒,都想动手,厉声喝道:“老狗休要发狂,怎不脱了衣服,取出兵器?”话未说完,猛瞥见敌人脸皮未动,那灰白色的人皮面具立时落向胸前,现出本相,果是豹头圆眼,二同神光炯炯,威猛非常;同时双肩微微一振,身于立时暴长,比方才高出了半倍,那件又宽又大的长衫只齐膝部,满头须发皆张,根根倒竖,单这神威猛态已是惊人。休说二贼,便旁边动手的田通、洪景、姚小泉,连棚内只见背影的两小姊弟和劳康常见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长大身材和那威猛形态。二贼见状才知真是铁蜈蚣本人。虽然骄狂自恃,骤出不意,也是惊奇,气方一馁,忽听敌人哈哈大笑道:“老夫对敌,不管人多,也无须脱什衣服,快些拿命来吧!”二贼听那笑声猛如迅雷暴发,震耳欲聋,心方一寒,底下的话还未听清,呼的一声,敌人已凌空飞起,双手一伸,宛如一只极大的老鹰当头下击,还未近身,便觉一股急风劲气向人扑到,才知厉害,同声急呼:“和你那边打去!”脚后跟着地往后一登,立和箭一般往后面斜纵出去。二贼虽极凶狂,到底得过高明传授,一见便知厉害,都顾自己想要脱身,让同伴对敌,借着一对一为名,自顾自溜走。不料私心大重,都是一样刁狡,纵时恰巧不约而同。劳康早已防到二贼要逃,所练武功又极精纯,九十八手独门七禽掌更是厉害,敌人只被那一双铁手罩住万无生理。二贼逃路又是相同,连身子也未落地,便跟踪追去。
正待一手一个全数抓死,瞥见二贼武功不弱,竟在危急百忙中各将兵器随同倒纵之势仰面回击,心方暗骂:“该死狗贼!”忽听贼棚内连声喝骂,跟着又听两声长啸,料知为首诸贼均要赶来,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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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众英侠大破郎公庙
前文铁蜈蚣劳康因赵魁、谢阿秀二贼指名索战,口出恶言,并还污辱好友寡妻,又是江南著名凶僧天花头陀门下,知他师徒罪恶如山,上次禹王台相会,关中诸侠还曾提起,想为江南人民除此一害,上来便下杀手。二贼正在发狂,忽见敌人现出本来面目,哈哈大笑,声如迅雷,人也暴长了两三尺,威风凛凛,宛如天神,想起老贼伍喜所说,敌人一现本相,对敌的人休想活命,同时觉着人未近身,掌风先到,又猛又急,不禁心胆皆寒,慌不迭往后倒纵出去,满拟敌人纵得不高,师传独门轻功疾如飞鸟,必不至于受伤。哪知劳康内外功均到上乘境界,练就内家罡气已少敌手,更有九十八手七禽掌,从小到老不曾一日间断,因是武功高强,极少遇见敌手,轻易不用,生平对敌共只用过两次,外人极少知道。便是伍喜怀恨多年,用了十多年苦功,想要报仇,也只倚仗两件专破内功和发火伤人的暗器以及苦心勾结的几个有力同党,这类掌法并未见过。劳康又是痛恨二贼,怒极发威,惟恐一击不中,或是逃走,一个对面强敌太多,必来救护,生平言行如一,出口便要做到,因此上来便以全力发动。早就料定二贼要逃,两只铁手已将敌人罩住,正要凌空下击,忽见二贼一使鱼尾钢架,一使两面刀锋的丧门锏,向上打来,以为自己是双空手,妄想败中取胜。暗骂:“该死狗贼,凭这两样凶毒的兵器我先饶你不得!”正要抓下,忽听对面贼棚内群贼呐喊喝骂,又听两声长啸高彻云霄,远近相应,知道敌我双方均要发难。忽想起这两件兵器都是凶僧昔年仗以行凶成名之物,最是难得,毁了可惜。说时迟,那时快,他这里心随念动、微一分神之际,二贼原是久经大敌,师传轻功也实真好,内中谢阿秀更是狡猾,一见敌人脚不沾地、凌空飞扑过来,离身只得六七尺,全身已在他双手掌风笼罩之下,万分情急惊慌之中,瞥见赵魁鱼尾钢架业已扬起,待要朝上打去,猛生急智,知道赵魁兵器较长,敌人必先顾他,人又纵得较高,自己正好借此脱身,猛将全身之力运足,突将手中兵器撤回,往旁用力一挥,身子一翻一拱,就势一个浪里惊蛇化为风扫残花,就势翻落,耳听一声惨号,料知赵魁已为敌人所杀,更不怠慢,双足用力,慌不择路,只顾逃命心急,也未看准退路,竟朝侧面空地上纵去。谢贼身法也真轻快,这一纵足有七八丈高远,暂时竟被逃出圈外。
劳康虽早看出二贼倒纵时前后高低相差三四尺,并未放在心上,本来谢贼不易逃脱,只为听见啸声和贼党怒吼,想起对面强敌颇多,又有几个会剑术的,略一分神,赵魁偏又不知死活,妄想乘着倒纵之势,等敌人扑近,用手中兵器猛力朝上打去,如能败中取胜固是极妙,就是敌人刀斧不伤,只要对方手一挡,或将兵器夺去,稍微接触,立可惜劲使劲,凌空往旁翻落,不致受伤,恰在此时朝上打来。劳康又想就势夺那两件兵器,两次分神,本意双管齐下,已非容易,谢贼又起飞智,劳康骤出意外,没想到二贼轻功这等灵巧。一见赵贼钢槊迎面打到,心还暗笑,也不伸手去抓,稍微往反手方一挡,就势施展内家罡气,右掌往下一按,口中闷了一声,那贼怎禁得住?当时觉着脏腑皆裂,只惨号得半声,人便仰跌地上,劳康本意双掌齐发,就势将另一贼打死,猛瞥见谢贼兵器撤回,身子往旁翻落,知必打空,便不再发,手随身落,往前一探,不等敌人松手倒地,先将钢槊抢过,人也下落。久经大敌的人目光一瞥便可看出形势,一见谢贼逃处正是当中大路一面无人之处,对面贼党虽有两个飞身纵起,方向不对,便不去理他,哈哈一笑,跟踪纵去。
谢贼方觉这一纵又高又远,敌人没想到身法这等轻快,决追不上。忽然看出前面空地与主棚相隔颇远,万一追来,连个救星都无;同时瞥见侧面树下似有两三个生人手指自己笑骂,料是敌党。心正发疑,忽听身后呼的一声,一股急风由后扑到,料知不妙。
大惊回顾,待要就势往侧面斜翻下去,先将敌人避过再说。刚就回顾之势,双手上下一分,双足一蹬,身子一拱,想要翻落,耳听呼的一声,一条长大黑影已随同哈哈狂笑之声凌空飞扑过来,不由惊魂皆颤,刚急喊“老英雄饶命”,身子刚刚往侧一偏,眼前黑影一闪,还未看清,便觉奇痛攻心,敌人好似飞鹰捉兔,手已抓向腰背之间,宛如中了一把钢钩,肋骨皆裂,人也随同下落。自知必死,情急惊慌中回手一锏朝敌人打去,猛又觉手腕一紧,好似上了一道铁箍,半身酸麻,二次哀求饶命还未出口,嚓的一声臂骨立被折断,还没倒地便晕死过去。
劳康恨极这两个淫贼,人刚飞落,一手把丧门钢夺过,插向肩后,就势奋起神威,抓起谢贼朝旁边一块大石上甩去,叭的一声头骨粉碎,骂了声“狗贼!”正要回走,忽听身后有人喝骂,知来敌人,先不闪避,暗中戒备,回脸一看,月光之下两条人影带着两道寒光已凌空飞来,料知崆峒派中能手。敌人手中宝剑厉害,又是两个相继飞来,正想敌人无耻,想两打一,不如先将多年未用的暗器打伤他一个再与动手,免得被人两下夹攻。新得两样兵器均是百炼纯钢打成,身边还有一件兵器,只是一人,多么锋利的宝剑也能应付。心念微动,刚把暗器取出,哈哈一笑,想要迎上,就这晃眼之间,敌人相隔已只丈许远近,忽听玱玱两声前后相应,目光到处,两条白影也各带着一道寒光朝着来敌飞迎上去。定睛一看,那相助抢前应敌的一个正是六侠杜德,后面是个白衣少年,月光照处貌相甚是美秀,身材也极苗条。刚看出少年女扮男装,树下还有一人走出,在旁观战,是个中年人,却不认得。猛想起少年正是杜德昔年至交,后因一事误会,分别了好几年的爱侣,二人既在一路,可见破镜重圆,言归于好。方代杜德喜慰,敌我双方业已打到急处。只见寒光闪闪,剑气纵横,上下飞舞,交织内变,月光之下映得左近林野中齐幻异彩。时闻双方宝剑相触,铮铮玱玱,宛如龙吟,声势甚是惊人。这才看出敌人剑术真个厉害。杜德和那少年起势那么神速,双方势子都是猛急,竟能凌空应敌,如无其事。敌人先后飞来,二人各自应付一个,也未取巧夹攻暗算,心中敬佩,自己空负多年盛名,像这样精通剑术的强敌,凭腰间一件软兵器,没有好的刀剑,至多打个平手,想要取胜实是万难。
正想去向树林下那人请教,稍一观望,瞬息之间人已无踪。再看场上不禁大惊。原来方才二贼一死,段无双一出手,便伤了两个贼党。同时啸声一起,那三个小叫花突然出现,又将商仁这面三个形势危急的同党替下,李玉红也施展全力,两三个照面便将门翠仙刺死。跟着纵将过去,又将和廖小鸾新对敌的一个能手杀死。贼党转眼之间伤亡多人。老贼伍喜本打着如意算盘,先见对面出场的老人形貌身材均与仇人铁蜈蚣不似,背并不十分驼,做梦也未想到劳康昔年威名远震,老贼和他相识时已难得出手,虽为所败,并未施展全力,这类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