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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航空港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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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斯德·梅因沃林”是空港给警察起的代号。在一般的情况下,这意味着就近值班的警察一听到通知就必须赶到通告里指定的地点去。“他一行的全体成员”是指机场大楼的每一个警察。大多数空港都用类似的办法通知它们的警察待命,同时又不至于惊动别人。
  奥德威不敢怠慢。毫无疑问,在他的部下在正门口报到以后,他会向他们传达关于伊内兹·格雷罗的事。
  “打个电话给你的地区客运经理,”梅尔向坦妮亚发出指示。“请他尽快到这里办公室来。告诉他有重要的事。”有点象是自言自语的,他又补了一句:“我们要开始把所有的人全都找到这里来。”
  坦妮亚打了个电话,并报告说:“他在来了。”她的话声露出她的紧张。
  梅尔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关上。
  “你还没有告诉我,”坦妮亚说,“你发现了什么问题了。”
  梅尔谨慎地选择他要使用的字眼。
  “你那个格雷罗,那个不带行李只有一个小小公文包的人,你认为可能带了炸弹上第2次班机的那个人,就在飞机起飞之前,弄了一份飞行保险单,保了三十万元。保险金的受益人是伊内兹·格雷罗。他付的保险费,看来是他身上仅存的零碎钱。”
  “我的天!”坦妮亚的脸一下变得雪白。她悄声儿地说:“啊,我的老天爷……不!”

6
  有些时候——今晚可以算一次——乔·佩特罗尼庆幸自己是在航空业的维修部门,而不是在营业部门工作。
  他在观察人们忙着在飞机底下和四周挖土的时候,忽然起了这个念头。
  这时,陷在泥淖里的墨航喷气机还堵塞着三○号跑道。
  在佩特罗尼看来,航空公司的营业人员——他把所有第一线职员和行政人员统统归在这一类里——都是些一吹就鼓起来的橡皮人,他们象赌气的孩子一样总是挤别人。可是,佩特罗尼深信工程和维修部门的人的举止则是象个很有见地的成年人。维修人员(乔常常说)即使受雇于相互竞争的航空公司,为了大家的好处,工作时总是密切合作,非常融洽,互通情报、经验,甚至秘密。
  乔·佩特罗尼有时私下对朋友透露说,这种非正式的合作的一个例子就是汇集情报,非正式地供大家参考。这种情报是通过各航空公司召开的会议定期传达给维修人员的。
  佩特罗尼的老板,同大多数有定期航班的大航空公司一样,每天举行电话会议,或者叫做“情况通报”。开会时,通过遍及大陆的闭路电话网把各地区总部、基地和场站联结起来。情况通报由总办事处的一个副总裁主持,实际上是对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航空公司运行情况进行检查和交流情报。整个航空公司的高级人员自由坦率地交换意见。场区和营业部每天各自通报情况;维修部门也一样。佩特罗尼认为后者是至为重要的。
  维修工作期间(佩特罗尼每周只参加五天),场站逐一汇报工作。如果前一天的维修工作因机械上的原因而耽误了,管事的就要对此负责。谁也不会去找什么搪塞的借口。佩特罗尼常说,“如果你出了漏子,直说就是了。”
  设备出了事故或故障,再小也得汇报;其目的在于集思广益,防止再发生这种情况。下星期一的会上,佩特罗尼将报告今晚处理墨航707型客机的经验,并根据其最后结果,谈谈他成功或失败的地方。每天的讨论会是严肃认真的,因为一般来说维修人员都是精明能干的强手,他们知道谁也唬不了谁。
  每次正式会议结束之后,就开始非正式会议。这种会议一般不让高级管理人员知道。佩特罗尼等人会同与之竞争的航空公司的维修部门的伙伴们互通电话,就有关每天的会议情况交换意见,互通看来有用的情报。他们对情报是极少保密的。
  如遇紧急情况——特别是影响安全的情况——也用同样的办法在航空公司之间挨个传下去,而且不得过夜。譬如说,如果但尔泰航空公司的DC…9型飞机在飞行中转子叶片出了故障,使用DC…9型飞机的东方航空公司、环球航空公司、大陆航空公司和其他公司在几小时之内就得到通知;这种情报有助于防止其他飞机出现类似的故障。事后还能拿到解体的发动机照片和技术报告。如果他们要求的话,其他航空公司的领班和机械师可以去看一看出故障的部件和发动机的任何其他损坏情况,以增长他们的见识。
  象佩特罗尼这样的有来有往的人往往说,如果互相竞争的航空公司的营业和管理部门要商量什么事情的话,它们的人很少到对方的总部去,而只在中立地点会面。相形之下,维修人员到竞争者的地盘去的时候,总是确保互相提供方便和互相帮忙的。平时,如果一个航空公司的维修部门出了事,其他公司的维修部门一定尽力相助。
  今晚,佩特罗尼得到了这第二种形式的帮忙。
  自从设法把陷在泥里的喷气机从三○号跑道旁边挪走的最近一次尝试开始后的一个半小时里,佩特罗尼的帮手几乎多了一倍。开始时只有墨航那几个地勤人员,加上环美他自己手下的一些人。眼下同他们一起不停地挖掘的有勃拉尼夫、泛美、美国和东方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员。
  各路新来的人马乘坐五花八门的航空公司汽车陆续到达,这说明佩特罗尼正在处理的问题已经通过空港的非正式渠道迅速传开了,其他航空公司的维修部门不等人家来叫就纷纷出动。这使佩特罗尼得到安慰,心里很是感激。
  尽管又来了帮手,佩特罗尼原来估计一小时的准备工作早已超过。在客机主起落架前面挖两条沟,铺上厚木板,这个工作在不断地进展——不过,进展得很慢,因为干活的人不时要去躲躲风雪,暖和一下身子。凑合用来躲雪和取暖的地方是两辆地勤人员的大轿车。人们边上车,边搓手揉脸。由于刺骨的寒风还一个劲地横扫覆盖着雪的机场,他们的手和脸都冻得麻木了。
  大轿车和其他车辆,包括卡车、扫雪设备、一辆燃料槽车、五花八门的后勤小汽车和一辆轰鸣的电源车仍然挤在附近的滑行道上,它们大都装有车顶信号灯,灯在一闪一闪地发亮。整个现场灯火通明,在四周一片漆黑之中,雪地反射出来的亮光,形成一片白色。
  各六英尺宽的两条沟已经从巨型喷气机的主起落架处朝前上方伸展到更坚实的地面,佩特罗尼估计飞机可以依靠自己的动力开上去。沟的最深处的积雪下面是一摊烂泥,原先那架客机就是因为一时飞偏而陷在这里头的。眼下,烂泥和雪水混在一起,但由于两条沟朝上延伸,不那么粘了。比这两条沟浅一些和窄一些的第三条沟已经挖好,供前轮通过时用。飞机一开上比较坚实的地面,就可离开三○号跑道,而眼下飞机的一扇机翼正好伸到跑道上方。到时,也就可以轻易地把飞机弄到旁边的滑行道坚实的路面上了。
  现在准备工作已接近完成,下一步的成败就全看飞机驾驶员的本领了。
  他们还在“波音707”的驾驶舱里等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种种活动。他们要弄准需要用多少马力才能安全地推动飞机往前走,而不致让飞机机头向下,而机身翘了起来。
  佩特罗尼来到现场后,大部分时间都同其他人一起挥铲挖沟。对他来说,不活动是难受的。他有时也希望有机会把身体练练好;虽然他离开业余拳击场已有二十多年,但体力要较大多数比他年轻好几岁的人都好。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员见到骄傲自大、身体结实的佩特罗尼同他们一起干活都很高兴。他一边领着大家干,一边哄着别人干……“加油,小伙子,不然的话,我们就成了掘墓人,你就是个死尸。”……“瞧你们这些家伙老往那大轿车跑,倒是象你们在车里藏了个女人似的。”……“如果你再支着铲子休息,杰克,你准象罗得的老婆那样冻得硬邦邦的(据《旧约·创世记》记载,罗得是亚伯拉罕的侄子,他同妻子一起逃离覆灭的所多玛城,可是当她回首一看,自己却变成了盐柱。译者注)。”……“伙计们,我们一定要趁这架飞机还没有过时之前把它弄走。”
  乔·佩特罗尼一直还没有同机长和第一驾驶员讲过话,他把这事交给他来到之前负责指挥的墨航领班英格兰姆去做。英格兰姆已经用飞机上的内部电话,把下面进行的情况告诉了驾驶员。
  这会儿,那个维修部主任直起腰,把铲子塞给英格兰姆,并吩咐道,“再有五分钟就得干完。你们准备好后,人和卡车都离开现场。”他指了指那架全被雪覆盖的飞机。“这家伙一出来,准象开香槟酒的塞子一样。”
  英格兰姆点了点头。他缩在派克大衣里,还象早先那样冻成一团。
  “这件事你办,”佩特罗尼说,“我去同飞上天的小伙子们谈谈。”
  几个小时以前从候机楼那边推过来让受困的乘客下机的老式舷梯还靠在机头附近。乔·佩特罗尼登上舷梯,踩着深深的积雪,钻进了乘客前舱,朝前面的驾驶舱走去——他松了一口气,边走边点着他那形影不离的雪茄烟。
  驾驶员的座舱舒适安静,同外面风雪交加的严寒竟是两个天地。一台通讯用的无线电播送着商业电台的轻音乐。身穿衬衫的墨航第一驾驶员看见佩特罗尼进来,就把无线电关掉,音乐顿时停了下来。
  “不用关嘛!”身材魁梧的维修部主任象只公狼狗那样抖动着全身,雪片从他衣服上纷纷落下来。“逍遥自在一下也没有什么错。反正我们没指望你们下来动铲子。”
  座舱里只有第一驾驶员和机长。佩特罗尼记得有人说过随机工程师已经同女乘务员和乘客一起到候机楼去了。
  机长是个身材结实、肤色黝黑的人,很象安东尼·奎恩(常演印第安人的电影明星。译者注)。他坐在右侧的座椅上转过身来,态度生硬地说,“我们有我们的工作,你有你的工作。”
  他的英语讲得很地道。
  “是啊!”佩特罗尼承认。“不过问题是我们的工作不但给打乱了,而且加重了。全是别人造成的。”
  “如果你指的是这儿出的事,”那个机长说,“老天爷!你不是说我故意把飞机开到烂泥里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佩特罗尼扔掉嚼坏了的雪茄烟,又叼起一支,把它点着。“可是飞机还陷在泥里。我们再试一次,我看这次我们非得把它弄出来不可。要是弄不出来,飞机就会陷得更深;我们大家,连你也在内,也就陷得更深了。”他朝机长的座位点了点头。“可不可以让我坐在那儿,把飞机开出去?”
  机长的脸一阵通红。不管哪家航空公司,没有一个人会象乔·佩特罗尼那样对四条杠杠的机长说话那么随便的。
  “不行,谢谢,”机长冷冷地说。他本可以回答得更狠一点,只是这时他因自己竟然陷入如此困境而感到十分尴尬。他估计明天到了墨西哥城,他还得挨他的航空公司总驾驶员一顿难堪的臭骂。他火冒三丈,心想:
  JesucristoyporlaamordeDios。(西班牙文:看在上帝的份上,饶了你。译者注)
  “外面那么多人拚死拚活地干,冻得半死,”佩特罗尼还是坚持己见。
  “现在要把飞机弄出来可不那么容易。这事我以前干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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