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港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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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等德默雷斯特安静下来后,平心静气地接着说,“既然提出了这一个问题,回答是我们希望‘一起事故也不发生’。更现实的问题是:即使在空港买不到保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机祸了呢?”
梅尔稍停了一下,好让大家都吃透他的论点后,再继续说下去。
“当然人们会说,如果空港不卖保险,我们现在谈论的机祸就根本不会发生。换句话说,这些因一时冲动而造成的犯罪行为是因在空港可以很容易买到保险而引起的。同样,人们会说,即使犯罪行为是预谋的,但如果买飞行保险不那么方便的话,这些罪行也许就难以实现。我想这些就是弗农的论点,也是民航驾驶员协会的论点。”
梅尔望了望他的姐夫。他除了满脸怒容之外,没有别的表示。
“这些论点最站不住脚的地方,”梅尔强调说,“在于它们纯粹是假设性的。在我看来,策划这种犯罪行为的人,不大可能因空港买不到保险而不干坏事,他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弄到保险。正如弗农自己所指出的那样,这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梅尔指出,从另一个方面看,飞行保险看来只不过是想搞破坏的人的次要动机,而不是犯罪的主要原因。搞空中破坏的真正动机,是人们由来已久的弱点——如三角恋爱、贪婪、买卖破产、自杀。
只要世界上有人,梅尔论证说,就肯定不可能消除这些动机。因此,凡是对飞行安全和防止破坏行为表示关切的人,应该不是要求取缔空港的飞行保险,而是要求加强空中和地面的其他预防措施。措施之一就是严格控制炸药的销售,这是当今大多数破坏分子使用的主要工具。再就是建议研制一种“探测”器,检查行李中的炸药。梅尔向听得出神的空港专员们透露,有一种这样的装置已经在试用了。
第三个办法是飞行保险公司提出的,要求在起飞前打开旅客的行李进行检查,就象现在海关检查一样。不过,梅尔认为,这最后一个办法,实行起来显然有困难。
他要求严格执行目前禁止在民用飞机上携带轻型武器的法律。同时,飞机的设计也应考虑到破坏行为,以提高飞机防御内部爆炸的能力。在这方面,保险公司还推荐了一个办法,即行李舱的内壁要比现在做得更坚实和厚一些,甚至不惜增加重量和减少航空公司的收入。
联邦航空局,梅尔指出,曾研究过空港经营保险的问题,结果是反对禁止空港出售保险。梅尔朝弗农·德默雷斯特瞟了一眼,看见他两眼冒火。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联邦航空局的“研究”正是民航驾驶员耿耿于怀的事,因为这事是由一个保险公司的董事负责进行的,此人自己就是个飞行保险商,他是否公正是很值得怀疑的。
保险公司的材料里还有好几条梅尔尚未触及,但他肯定自己已经讲得够多的了,何况剩下的论点中有些并不那么有说服力。他甚至对他刚才讲过的关于行李舱的建议产生了很大的怀疑。他说不上那增加的重量摊在谁的身上——是由乘客,航空公司,还是由保飞行险的公司来承担?不过,他觉得其他一些论点都是强有力的。
“所以,”他最后说,“我们要决定的是,要不要根据假设,再也没有很多别的什么理由,就取消公众显然需要的一个服务项目。”
梅尔回到他座位上时,米尔德瑞德·阿克曼太太马上用加强的语气说,“我认为不能取消。”她向弗农·德默雷斯特得意洋洋地盯了一眼。
其他几个专员也以最简单的手续纷纷表示同意,随即休会,其他问题留待下午再研究。
弗农·德默雷斯特在外面的走廊里等着梅尔。
“喂!弗农!”梅尔在他姐夫开口之前,抢先开腔,争取同他和解。“我想你不会介意的吧!朋友和亲戚之间时常还会意见不一致的嘛!”
“朋友”这个词儿当然有点过甚其词。尽管德默雷斯特娶了梅尔的姊姊萨拉赫,梅尔·贝克斯费尔德和他彼此之间都没有好感,而且两人心里也都清楚。近来,这种恶感已经尖锐化,发展到公开顶撞了。
“你算说对了,我就是介意的。”德默雷斯特说。他的气头已经过去,但眼睛里依然冒火。
专员们鱼贯走出委员会的会议室,他们好奇地看着他们俩。他们是去吃午饭的。过几分钟,梅尔就要去和他们一同进餐。
德默雷斯特轻蔑地说,“象你这样的人,整天留在地面上,坐在写字台旁边,不搞飞行业务,说得倒轻松!要是你跟我一样经常在天上飞,你的看法就不一样了。”
梅尔生气了,他说,“我过去也不是专门驾驶写字台的。”
“啊!算了吧。别在我面前卖弄你那战斗老英雄的一套了。你现在的飞行高度是零,你的想法就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不是呆在地上,你就会同任何有自尊心的驾驶员一样看待那保险的买卖了。”
“你说的肯定是自尊心,不是自我陶醉吗?”梅尔打定主意,如果弗农要干一场,就随他的便,反正没有别人在一旁听着。“你们大多数驾驶员的问题在于你们太惯于把自己看作是超凡入圣,是云层的主宰。你们还总以为自己的脑袋特别灵。可是,除了一点点专业的东西外,你们的脑袋并不灵。
有时我觉得由于自动飞行代替了你们的工作,你们在稀薄的空气中呆得太长了,你们剩下的那点脑子都给搞糊涂了。于是一旦有人提出坦率的见解,同你们的看法相反,你们就象那些惯坏了的小孩那样撒痴撒娇。”
“我不计较你说的这一套,”德默雷斯特说,“如果说有人耍小孩子脾气,那你现在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更重要的是你不讲实话。”
“你听我说,弗农……”
“坦率的见解,这是你说的,”德默雷斯特用鄙夷不屑的口吻说。“坦率的见解,天晓得!你刚才在里面讲话的时候,用的是保险公司的臭稿子。
你是在照本宣科。我坐在那儿看得一清二楚,我自己也有一份,所以我清楚得很。”他摸了摸他带着的一叠书本和稿纸。“你真不要脸,懒得自己动手写发言稿。”
梅尔的脸通红。他的姐夫这下可抓住了他的辫子。他本应自己准备讲稿的,或者至少把保险公司的稿子改写一下,重新打一遍。会前一连几天他都特别的忙,这是事实,但不能作为借口。
“你总有一天要悔悟的,”弗农·德默雷斯特说。“到时如果你悔悟了,我随时可以奉陪,让我提醒你今天的事。在你表示悔悟之前,没有必要的话,我们还是再也不要见面的好。”
梅尔还没来得及答话,他的姐夫已经转身走了。
眼下在主候机楼大厅想起那件事,坦妮亚又在身旁,梅尔不知道——打那以后他曾好几次这么想——他为什么不能更为妥善地处理他同弗农的矛盾。他完全可以同姐夫的看法不同,而且至今他还认为没有任何理由要改变自己的观点。不过,他完全可以平心静气一些,避免不讲究策略,而这正是弗农·德默雷斯特,而不是梅尔的性格。
从那天以后,他们两人一直没有见过面。今晚在空港咖啡厅同德默雷斯特也算照了一面,这是空港专员会议后梅尔第一次看到他姊夫。梅尔一向同他姊姊萨拉赫是不亲近的,他们互相很少串门。不过,梅尔和弗农·德默雷斯特迟早总要见面的,即使不是为了解决分歧,至少也把这一分歧挂起来。
梅尔觉得,从措词强烈的抗雪委员会的报告来看——这份报告无疑是受弗农的对立情绪所左右的——越早见面越好。
“要是我知道说起买卖保险的事竟会把你撵得离我那么远,”坦妮亚说,“我就不会提起这事了。”
尽管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往事只出现了几秒钟,梅尔又一次体会到坦妮亚对他多么知心体贴。在他的记忆中,别的人都没有这种猜透他心事的本领。这表明他们俩在天性上是亲近的。
他知道坦妮亚在盯着他看,她的目光温柔,心领神会,在温柔之外还有一种女性的魅力和性感,本能告诉他这种感情是会象火一样燃烧起来的。突然间他想让他们的亲近感变得更亲近一些。
“你并没有把我撵得老远,”梅尔回答道。“你把我拉得更近了。眼下我非常需要你。”他们的目光紧紧相遇时,他又加了一句,“各方面都需要你。”
坦妮亚一贯心直口快。“我也需要你,”她微微一笑。“长期以来,我一直需要你。”
由于这一种冲动,他真想建议两人现在就走,找个安静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坦妮亚的寓所也可以……至于后果嘛,管不得那么多。接着,梅尔想起了他心里一直很清楚的情况,他不能走。反正,现在还不能走。
“咱们晚些时候还见面,”他对她说。“我是说今天晚上。我说不准多晚,不过,一定要见面。我不来陪你,你就不要回家。”他真想伸出手去把她抓住,甚至把她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可是大厅里人来人往,他们周围都是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搁在他手上。这个触觉象是一股电流。“我一定等你,”坦妮亚说。“你要我等多久,我就等多久。”过了一会儿,她走开了,顿时消失在环美航空公司柜台前的拥挤的旅客群中。
6
尽管半个小时以前她和梅尔说话的时候口气强硬,辛迪·贝克斯费尔德却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真希望有个她信得过的人帮她出个主意。
今天晚上,她究竟是到空港去呢,还是不去?
辛迪的周围人声鼎沸,“阿奇多纳儿童救济基金之友”正在举行鸡尾酒会。她感到一个人孤零零的,非常寂寞,她心神不宁地在盘算她可以采取的两种行动。到目前为止,今夜大部分的时间里,她一直在不同的人群中走来走去,谈笑风生,同她熟识的或者她想结识的人打招呼。不过今天晚上和往常不太一样,由于某种原因,辛迪对自己一人来这里,没有人伴随有点敏感。
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沉思,想出了神。
她再一次进行思考:晚宴快要开始,可她不愿意没有人陪着就单独赴宴。
所以,一个办法是回家,还有一个办法是去找梅尔,大吵一场。
她在和梅尔打电话的时候,坚持要去空港和他对阵。不过,她知道,如果她真去了,那就意味着双方要摊牌——几乎可以肯定将是不可挽回的、是决定性的。常理告诉她,迟早总是要摊牌的,所以不如现在就摊牌,解决了也就完了。而且还有别的有关的问题也必须解决。可是十五载的夫妻不象处理一件旧塑料雨衣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摆脱的。不管有多少缺陷和分歧——辛迪可以举出许多——当双方已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两人之间总还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要一下子切断这个关系,准是有痛苦的。
即使在目前,辛迪相信如果双方作出足够的努力,两人的关系还是可以挽救的。问题是:他们自己想不想挽回?辛迪深信她是愿意挽回的,只要梅尔能够满足她的一些条件,虽然在过去,他拒绝过这些条件,而且她也非常怀疑他能否象她所希望的那样作那么大的改变。不过,没有某些方面的改变,象现在这样的一起生活下去是无法忍受的。最近一个时期,甚至在性生活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