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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航空港 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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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彼此搂得紧紧的,她的双唇热切地接应他的。
  大约过了一分钟,桂温挣脱了他。“不”她坚决地说。“不,弗农心肝,这里不行。”
  “干吗不行?时间够的。”德默雷斯特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迫不及待。
  “告诉你吧——我要和你谈谈,我们没有时间又说话又那个。”桂温把她那件从裙子里钻了出来的罩衫重新拉拉好。“气人!”他抱怨说。“都是你叫人上了火,却又……噢,好吧;那就等到了那不勒斯再说。”他较为温存地再次吻她。“我们在去欧洲的一路上,你可以想象得出我在驾驶舱里,一直在受‘煎熬’。”“我还要让你上火,我保证。”她笑出声来,紧紧地偎看他,她那细长的手指掠过他的头发,又抚摸他的脸。他哼了哼。“我的天!——你这会儿就在叫人上火啦。”“那就到此为止吧。”桂温把他那兜着她的腰的双手捉住,坚决地把这双手从她身上推开。她转过身子,走近他方才往里张望的碗柜。
  “嘿,等一等。那些东西怎么办?”德默雷斯特指指上面贴有航空公司标签的那些微型瓶酒。
  “是这些吗?”桂温对这四格挤得满满的架子打量了一下,眉毛一扬,然后换成一副委屈的神情。“不就是乘客们不要了的一点点喝剩了的陈年老古董吗?机长先生,难道你要打报告说我拿了喝剩的东西不成?”
  他提出怀疑:“有那么多喝剩的?”
  “自然喽。”桂温捡起一瓶“御林军”牌的杜松子酒,把它放下,又看了看一瓶加拿大“总会”牌威士忌。“航空公司有一点值得称道,他们总是挑名牌的买。来一瓶,怎么样?”他摇摇头。“你不是不知道。”
  “对,我知道。可是瞧你这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气。”“我是怕你给人抓住。”
  “谁也不会给抓住。几乎人人都是这样干的。告诉你吧——每一个头等舱的乘客可以享用这种小瓶酒两瓶,可有些乘客就只要一瓶,经常还有人一瓶也不要。”
  “按照规定,没有开过的,你们都要交回。”
  “啊,看在老天爷份上!我们不就这样做的吗?送回几瓶装装门面,其余的都给姑娘们分了。这是烈性甜酒,其他剩下的酒也是这样。”桂温吃吃地笑出声来。“我们老指望乘客在旅行快要结束之前要添酒。这样,我们可以堂而皇之开一瓶新的,倒出一杯……”
  “我懂。把剩下的带回家去?”
  “你要开开眼吗?”桂温打开另一个碗柜的门。里面是一打装得满满的酒瓶。
  德默雷斯特咧嘴一笑。“我真傻。”
  “这些不全是我的。我同房间的,还有隔壁屋子里的一个姑娘,都在攒,我们计划要举行一次酒会。”她挽着他的手臂说:“你来,怎么样?”
  “要是请我,我就来。”
  桂温把两个碗柜的门全关上。“会请你的。”
  两人在厨房里坐下,她把他沏好的茶往杯里倒。他赞赏地看着她斟茶。
  桂温有办法把这种随随便便的场合变得象个动人的场面。
  他带着好玩的神情看她打开另一个碗柜,从碗堆里取出茶杯来,茶杯上都标有环美航空公司的徽记,全是公司在飞行途中使用的那种杯盘。他觉得方才实在不必对公司那些瓶酒如此认真;说到底,空中女服务员捞点“外快”
  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使他吃惊的是囤积的数量的确惊人。
  他知道,所有的空中女服务员,在刚开始这一生涯的时候,就发现在飞机上的厨房里稍微打一下算盘,可以减轻家里的日常开支。她们学会上飞机的时候,带上私人的手提行李袋,里面一半是空的,好装剩下来的食物,尽是些最高级的东西,因为航空公司采购的全部是上品。一个热水壶,上飞机的时候是空的,可以用来装多出来的流质——鲜奶油甚或已经倒进杯子里的香槟酒。德默雷斯特有一次听说,如果一个空中女服务员非常精明,她可以把自己每星期的伙食费省下一半。只是在国际航线上,姑娘们才比较慎重,因为在国际航线上,法律规定全部食品——无论吃过与否——在飞机着陆后必须立即烧化。
  所有的航空公司都有规定严禁这一切勾当,可是这样的事依然继续发生。
  这些空中女服务员还心里有数,每次飞行结束,机舱内可以移动的设备是从来也不加清点的。原因之一是公司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另一个原因是,蒙受一些损失比大惊小怪的搞清点花费还小一些。因此,许多女服务员就把家用东西大量地往回拿,其中有毛毯、枕头、毛巾、麻布餐巾、玻璃杯、银餐具。弗农·德默雷斯特老在女服务员的窝里泡,那里的大部分的日常生活用品看来都是来自航空公司的。
  桂温打断了他的思绪。“我要对你说的是我怀孕啦,弗农。”
  她说得如此随便,乍一听,未能留下什么印象。他茫茫然地回答。“你怎么?”
  “怀孕——怀孕。”
  他烦躁地顶了回去,“我知道啦。”他的头脑还在摸索。“你肯定吗?”
  桂温格格一笑——那吸引人的银铃也似的笑声——一面呷着她那杯茶。
  他觉得她是在开他的玩笑。他同时又感到她从来也没有象现在这样妩媚,这样可人意儿。“你方才说的那一句话,宝贝,”她提醒他说,“可是个口头禅。我所看到的每一本书里,一提到这样的场面,男的总是问:‘你肯定吗?’”
  “哦,我真该死,桂温!”他提高了声音。“你是?”“当然是,要不然,我这会儿也不会这样对你说。”她把头对他面前的茶杯一扬。“还来点茶吗?”
  “不要!”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桂温安详地说。“那一次我们在旧金山小作勾留……你还记得吗?——我们就住在诺勃山上的那家豪华的旅馆里面,那家可以眺望景色的,叫什么来着,那旅馆?”
  “费芒。对,我记得。说下去吧。”
  “唉,我大概是大意了。我早就不在吃避孕药了,因为吃了人发胖。我以为那天我不必采取什么预防措施,但是结果证明我错了。不管怎样,由于我粗心大意,现在我里面有了个小不点儿的弗农·德默雷斯特,看来要一天大似一天了。”在一阵沉默之后,他尴尬地问道:“也许我不该这样问……”
  她打断了他的话。“你该问的。你有权利问。”桂温那对黑而深的眼睛以一种非常坦白的神色看着他。“你想知道有没有别人,我能否肯定是你?
  对吗?”
  “你听我说,桂温……”
  她伸过手去摸他的手。“你不用不好意思。换了我是你,我也要问的。”
  他做了个不太高兴的姿势。“别说了。对不起。”
  “可是我要告诉你。”她讲得稍快一些,信心不是太足。“没有别人,不可能。你懂吗?我算是爱上你啦。”她第一次让眼睛往下垂,接着说:“我认为我过去……我知道我过去……就爱你。我是说——即使我们在旧金山那次以前,我在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是高兴的,因为如果你有了他的孩子,你就应该是爱他这个人的。你说是吗?”
  “你听我说,桂温。”他把他自己的手盖住她的双手。弗农。德默雷斯特的一双手坚强有力而又敏感,习惯于承担责任、指挥别人,同时又是精确而又温柔的。现在他这一双手是温柔的。凡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总能在他身上产生这种影响,这同他和男的打交道的时候那种斯文中带着唐突正好形成对比。“我们该认真地、好好地谈一谈,作出一些计划。”现在,一开始的那种惊异已经过去,他的思路变得有条理起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事情就是这样明显。
  “什么也不用你去办。”桂温把头抬了起来,她的声音是克制的。“你也不用发愁,怕我不好说话,怕我让你下不了台。我不会的。当初我就知道这样下去会碰上什么问题,我知道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可我没有料到真会发生,但就是发生了。今天晚上,我不得不告诉你,因为那是你的孩子,他是你的一部分,应该让你知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还要告诉你不用担心。
  我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别胡说了,我当然要管的。难道你以为我会躲开,啥也不管?”他认为重要的是要快;弄掉不想要的胎儿有个秘诀,那就是对这个小叫花要处理得早。他不清楚桂温对堕胎是否存在宗教上的顾虑。她从来没有说过信什么教,不过有时候,有些完全不象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却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
  他问她:“你是天主教徒吗?”
  “不是。”
  这就好办了,他想。也许立刻飞瑞典是个解决的办法,只要桂温能到那里去呆几天就得啦。环美航空公司会帮忙的,所有的航空公司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公司本身没有正式卷进去就行——“堕胎”这个词儿只可意会,却绝对不能言宣。如果这样办,桂温可以搭环美的班机免费去巴黎,然后用职工对等交换乘机证换乘法航去斯德哥尔摩。当然,即使人到了瑞典,还有一笔非常惊人的医药费。航空公司的人员曾经流传过这样的一个笑话,说瑞典人在把海外来的堕胎顾客送进诊所的同时,还把他们象送进洗衣铺似的,给弄得精光,什么也不剩。在日本,全部费用肯定要便宜得多。许多航空公司的女乘务员飞到东京,在那里堕胎,只要花五十美元。这种堕胎据说是治疗性的,但是德默雷斯特总觉得靠不住;瑞典还是瑞士比较可靠一些。有一次,他曾经说过,他要是让一个女乘务员怀了孕,他将让她得到第一流的医疗。
  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问题,桂温在这个当口怀孕,可真是件麻烦事。原来他家里的房子正在扩建,而且已经超出了预算。他一想起这件事,心情本来就不愉快。是啊,他不得不卖掉手里的一些股票,可能就卖掉通用动力公司的股票吧。他在这些股票上赚了不少钱,现在该是拿赢利的时候了。等他从罗马、那不勒斯回来,得马上通知他的经纪人。
  他问道:“你还跟我去那不勒斯吗?”
  “当然去,我一直在盼着。而且我新买了一件薄纱睡衣。明天晚上让你看看。”
  他从桌子边站了起来,笑道:“你真是个不怕羞的、淘气妞儿。”
  “是个不怕羞、有了身孕的淘气妞儿,她不怕羞地爱着你。你爱不爱我?”
  她走到他身旁,他亲了亲她的嘴、脸、耳朵。他用舌尖探了探她的耳背,感到她的双臂紧紧地搂着他作出反应。于是他低声地回答说:“那还用说,我爱你。”他心里想,此时此刻,他说的是真心话。
  “弗农,亲爱的。”
  “怎么啦?”
  她的脸颊轻轻地贴着他的脸颊。从他肩上传来了她压低了的声音。“我说的是心里话。你不用管我。不过你要是真愿意管,那是另外一码事。”
  “我要管的。”他决定在去空港的路上,试探一下她是否愿意堕胎。
  桂温挣脱了他,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分。
  “到时间了,机长先生。我们还是走吧。”
  在车上,德默雷斯特对桂温说:“其实你不用担什么心,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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