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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八月炮火-第47部分

小说: 八月炮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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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法国人当时还不理解,但事实上莫朗日这场大屠杀已扑灭了进攻主义灿烂的火焰。进攻主义在洛林战场已宣告寿终正寝。日暮时分,只见尸横遍野,一排排,一行行,四肢伸开,脸面朝地,暴死的景状,惨不忍睹,与狂飙施虐后的灾区何异。一个幸存者后来恍然大悟,这原是“老天爷用以训示帝王们什么是法则”的教训之一。防御战使战争初期的运动战变为以后四年的阵地战,并吞噬了欧洲一代人的生命,它的巨大威力在莫朗日战役中就已显示出来了。第十七号计划战略思想的奠定人,那位教导“保卫自己只有一途——一经准备就绪就发动进攻”的福煦,在莫朗日亲眼目睹并亲身体验了这个威力。在四年多残酷无情、毫无裨益的杀戮中,交战国都在这威力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这位福煦,领导有方,赢得了胜利。不过,当时汲取的教训,在下次大战中却又证明是错误的。

  8月21日,德卡斯特尔诺得到儿子战死沙场的消息。部下前来慰问,他沉默片刻之后对他们说道:“先生们,我们要继续下去。”这句话在法国后来几乎成为一句口号。

  次日,鲁普雷希特的重炮轰鸣,犹如万马奔腾,越来越近,日夜不停。炮击长达七十五小时,四千发炮弹倾泻到诺梅尼附近的圣热纳维埃夫。德卡斯特尔诺认为情况严重,可能得放弃南锡,撤到大库隆后面。福煦后来写道:“我21日去南锡,他们想撤出那里。我说敌人到南锡还有五天路程,而且有二十兵团在那儿,他们休想不遭抵抗就可通过二十兵团!”课堂上的理论,现在变成了战场上的“进攻!”福煦力争,他们后有坚固防线可恃,最好的防御是反攻;他的意见得胜。8月22日,福煦看到一个机会。在法国土尔防区和厄比纳尔防区之间有个叫夏尔姆峡口的天然峡谷,法军原希望把德军的进攻引向那里,而今侦察表明,鲁普雷希特正在向夏尔姆进攻,把他的翼侧暴露给了南锡守军。

  鲁普雷希特的行动,是在和德军统帅部又一次重要的通话中决定的。德军左翼在萨尔布尔和莫朗日击退法军的胜利,其后果有二:一是给鲁普雷希特带来了一枚一、二级铁十字勋章,比较起来,这倒还不是一个有害的结果;一是德军统帅部在洛林决战的念头就此死灰复燃。也许正面攻击终究是强大德军可以掌握运用自如的;也许厄比纳尔、土尔同列日一样是可以攻克的,摩泽尔河跟马斯河一样也并不是个障碍;也许左翼的两个集团军终究可以突破法国的筑垒防线,可会同右翼来一个真正的坎尼之战——两面包抄。这正如塔彭上校所述,是德军统帅部憧憬的前景。它象妖妇的微笑,夺取了多年来对右翼的不二钟情。

  毛奇和顾问们正屏息紧张讨论这一想法的时候,鲁普雷希特的参谋长克拉夫特·冯·德尔门辛根将军打来了电话,他想知道是继续进攻还是就此停止。原来总认为鲁普雷希特所部一经遏制法军的初攻,稳定了阵地,就会停止下来,组织防御,腾出一切可以腾出的兵力增援右翼。不过,原先也曾慎重拟订了一个备用的名为三号的作战方案,规定可以越过摩泽尔河发动进攻,但必须有统帅部的明令方能行动。

  “一定得让我们明确知道仗究竟将怎样打下去,”克拉夫特要求说,“我认为该实行三号方案了。”

  “不,不!”作战处长塔彭上校回答说,“毛奇还没作出决定。你如果在电话里等五分钟,我也许能给你想要的那个命令。”不到五分钟,他回来作了一个出乎意外的答复,“向厄比纳尔方向追击。”

  克拉夫特“愣住了”,“我感到这次战争中对战局最有影响的一项决定就在这几分钟里定下来了。”

  “向厄比纳尔方向追击”意味着取道夏尔姆峡口进攻,意味着要第六集团军和第七集团军正面攻击法国要塞阵地,而不再留作增援右翼之用。第二天,8月23日,鲁普雷希特气势磅礴地发起进攻不误。福煦也同时反攻。以后几天里,德国第六、第七集团军使自己陷入了同贝尔福、厄比纳尔和土尔等地大炮支持下的法国第一、第二集团军的鏖战中。就在他们苦战时,别的战役也打响了。

  在洛林进攻的失利并没使霞飞气馁。相反地,他看到鲁普雷希特的猛烈反攻已使德军这一左翼深陷鏖战不脱,因此此刻正是他放手进攻德国中路的大好时机。霞飞是在获悉德卡斯特尔诺已撤出莫朗日的消息之后,于8月20日夜发出在阿登山区进攻号令的。从这里进攻是第十七号计划的核心策略和基本策略。在第三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进入山区的同时,他又令第五集团军越过桑布尔河进攻敌人的“北方集团军”——这是法军总司令部称呼德军右翼的术语。尽管刚从阿德尔贝上校和约翰·弗伦奇爵士那里分别了解到比军和英军对这场进攻不能如望前来支持,霞飞还是下达了这道命令。比利时军队,除驻扎在那慕尔的一个师外,其余均已失去联系。而英国军队,据其司令称,在三、四日内不能准备就绪。除了这些情况变化以外,洛林战场且已暴露了打法上危险的错误,而这些错误是霞飞早在8月16日就已觉察到的,那天他还曾指示各集团军司令必须学会“等待炮兵的支援火力”和防止部队“匆匆地暴露在敌人火力前面”。

  然而,法国信奉第十七号计划是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唯一法宝。十七号计划要求进攻——立时立刻,不容稍后。当前唯一抉择该是立即改弦易辙,转入边境防御;可是就法国军事组织的训练、思想、精神而言,这是不可思议的。

  此外,法军总司令部还深信法军中路人数会占优势,关于德军中路兵力势必薄弱的理论曾支配了法军参谋部的所有计划工作,参谋部摆脱不了这一理论的束缚。霞飞就是出于这种想法,发出了于8月21日在阿登山区和桑布尔河发起总攻的命令。

  阿登山区的地形不宜于进攻:树林茂密,丘陵起伏,地形复杂。坡势从法国方面起全面逐渐升高,山与山之间,溪涧纵横,自成峡谷。恺撒用了十天时间才行军通过了这个山区,他把这里隐秘的、幽暗的森林描绘为“恐怖之乡”,道路泥泞,泥炭地上冒起的雾霭终年不散。以后,很多地方开拓耕种了,公路、村庄以及两三个大的城镇替代了恺撒的恐怖之乡;然而,大多数地方仍然林木茂密,道路稀少,容易伏击。法国的参谋们1914年以前曾多次察看过这里的地形,深知其中的艰难险阻,并多次提出警告。虽然如此,阿登山区还是被选作为突破点,因为这里地居中段,德军部署的兵力据信将最为薄弱。这块地方,法国人思之再三终于认为可取的理由,正如霞飞所说,就在于它的艰难险阻使它对“我们这样重炮处下风,而野战炮占优势的一方有利”。霞飞的回忆录,尽管经常用第一人称“我”字,而事实上是由一批军事人员协作编写的,所以它反映了1914年以前和1914年期间总参谋部的指导思想,是官方审慎的实际看法。

  8月20日,法国总司令部认为所报战线对面敌军调动的情况,是德军开往马斯河,因此阿登山区的敌军在他们想象中是相对“空虚”的。霞飞想使其进攻出敌不意,便禁止步兵侦察,惟恐他们和敌军发生接触,而在主要的遭遇战前引起小规模战斗。奇袭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可是法军也同样尝到了它的滋味。

  图5:边境战役

  阿登山区南端和法国洛林北端接壤,布里埃铁矿区就在洛林北端地区。1870年,这个矿区曾被普鲁士军队占领,由于当时矿藏尚未发现,因而未包括在洛林被德国吞并的那部分地区里面。铁矿的中心是希埃尔河畔的隆维,占领隆维的荣誉留给了担任德国第五集团军司令的王储。

  王储,三十二岁,是个生得一副狐狸面孔,没有胸脯子,瘦得象柳条似的家伙,一点不象母后每隔一年所生的五个身体健壮的兄弟。这位威廉王储,给人的印象是弱不经风,而且用一个美国观察家的话说,“智力平庸”,不象他父亲。可是装腔作势倒和他父亲一样,很喜欢作惊人之态,他有着太子们惯有的一种为子之身不由自主的对立情绪,其通常表现是政治上的勾心斗角,生活上的放荡不羁。他甘当最富有侵略性的军国主义主张的庇护人和支持者。柏林的商店所出售的他的题字像片,上面写着:“只有依靠剑,才能得到阳光底下的地盘,那该是我们的,但它不会自愿地给我们的。”尽管想培养他成为司令官,但他的锻炼并不十分够格。他只担任过骷髅头轻骑兵的上校,在总参谋部工作过一年,而没有担任过师长或兵团司令。然而王储却认为他过去几年在参谋部的工作以及在参谋野外见习的经验已“为我统率大部队打下了理论基础”。他的这种自信,史里芬可不以为然,他认为任命年轻而缺乏经验的指挥官是不幸的。史里芬惟恐这些指挥官“疯狂地猎取最高荣誉”劲道十足,而对执行战略计划却不感兴趣。

  王储率领的第五集团军和符腾堡公爵率领的第四集团军的任务是担任右翼的枢纽,在右翼以巨大包抄合围之势展开时,从中路缓慢地向前推进。第四集团军将通过阿登山区北部进攻讷夫夏托,第五集团军将通过山区南部进攻维尔通以及法国的两个要塞隆维和蒙梅迪。王储的司令部设在提翁维尔(德国人称为迪登霍芬)。他在那儿吃的是大老粗士兵们的伙食——卷心莱汤、土豆、辣根煮牛肉。不过他贵为王子,有野鸭、色拉、水果、酒、咖啡和雪茄可以补充。王储和他的参谋们,既困陷在当地居民一张张“严肃、阴郁”的面孔之中,又羡慕友军在列日的荣誉和右翼的进展,于是求战心切,迫不及待。最后,于8月19日进军的命令终于来了。

  与王储部队对峙的是吕夫将军统率的法国第三集团军。吕夫是唯一鼓吹使用重炮的人,由于为巨炮陈词如悬河泻水,所以以“加农诗人”闻名。吕夫不仅敢于怀疑七五毫米大炮的万能作用,而且敢于建议使用飞机作为一种进攻武器和成立一支拥有三千架飞机的空军。这个主意并没有得到青睐。福煦将军于1910年叫嚷说:“这些尽是些玩意儿!”他还说,要是用于军队,“飞机是个废物!”可是第二年,加利埃尼将军在演习中使用飞机侦察,从而俘虏了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一名上校及其部属。到1914年,法军使用了飞机,而吕夫将军仍被认为“太富于想象”。不仅如此,由于他讨厌参谋部军官对他指手划脚,在开入阿登山区前已在总司令部里结了一些冤家。吕夫的司令部设在凡尔登,任务是把敌人赶回梅斯至提翁维尔一带,并把他们包围在那里,同时在前进过程中收复布里埃地区。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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