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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八月炮火-第43部分

小说: 八月炮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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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6日,在军队集结时期结束之前一直呆在柏林的德军统帅部,迁到莱茵河畔的科布伦次来了,这里距德军前线的中心约八十英里。史里芬曾设想此时此地的总司令绝不应该做拿破仑,在高地上骑着白色骏马观察战斗,而应做一个“现代的亚历山大”,“在一所有很多宽畅的办公室的房屋里”指挥战争,“在这里,手边备有电报、电话和众多无线电通讯设备,同时还有一支随时待命出发的汽车和摩托车队。在这里,这位现代的总司令坐在大桌旁的一只舒适的靠背椅上从地图上综观着战场全局。在这里,他用电话颁发激励士气的训示;在这里,他批阅集团军司令和兵团司令的报告以及来自侦察敌人动向的气球和飞船的情报”。

  现实可破坏了这幅美景。这个现代的亚历山大结果由毛奇担当了。毛奇自己也承认,他始终没有从战争开始第一夜经受德皇折磨的痛苦中恢复过来。他理应用电话发给各司令“激励士气的训示”,可他从没有接触过那些设备,即使接触了,也会打不通。德军在敌人地区作战遭到的困难莫过于通讯方面的阻碍。比利时人切断了电话、电报线路;爱弗尔铁塔无线电台强烈电波的干扰,搅得德方电讯必须重复三四遍始能把电文意思弄清楚。德军统帅部唯一的一座收报台因电路拥塞,电报得要八至十二小时才能通达。这是德国总参谋部所没有预料到的“摩擦”之一,军事演习时的通讯方便畅通使它上了当。

  比利时人恶作剧地毫不客气的抵抗,俄国“压路机”突破东普鲁士的幻景,更使德军统帅部心烦意乱。参谋部内部产生摩擦了。痛遭普鲁士军官高傲自恃风尚影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同盟者。副参谋长冯·施泰因将军,是众所公认的一位足智多谋、心地善良、刻苦勤奋的人,不过德军统帅部的奥国联络官却说他粗鲁暴躁、不够圆通、好争不让,并且沾染了冷嘲热讽和盛气凌人的所谓“柏林卫士的风气”。作战处的鲍尔上校就痛恨他的首长塔彭上校对部下的那种“尖刻口吻”和“恶劣态度”。军官们也牢骚满腹,一则毛奇不许吃饭的时候喝香槟酒,再则德皇供给的伙食太差,饭后还得自己掏腰包买三明治充饥。

  自法军在洛林发动进攻的那时起,毛奇执行史里芬完全依靠右翼这一计划的决心就开始动摇了。他和他的参谋人员指望法军会调集其左翼主力前来迎击德军右翼的威胁。朗勒扎克焦急不安地派了侦察班去寻找英国人的下落,德军统帅部也同样在焦急不安地寻找法军大部队在马斯河西侧活动的迹象,但到8月17日什么也没发现。战争中出现敌人不如所望,不按照对他最有利的方面行事的这种问题,是够恼人的,而今这个问题缠得德军统帅部忐忑不安。它从法军在洛林地区活动频繁而在马斯河西却一无动静的情况断定,法军正在集结主力准备通过梅斯和孚日山脉之间的洛林地区大举进攻。它考虑着有无重新调整整个战略的必要。如果那是法军主攻目标,那么德军能否在其右翼进行包抄打一场决战之前,把部队调往左翼,在洛林地区先打一场决战?能否真正打一场史里芬内心深处所向往的两面包抄的名副其实的坎尼战役?从8月14日到17日,德军统帅部紧张地讨论了这一诱人的前景,甚至还研究了将重心往左翼作某些初步转移的问题。只是到了17日那天,判定法军在洛林并不如所想象的那样在集结部队,遂又回到史里芬原来的计划。

  可是,一种主义的神明一旦遭到怀疑,就无法挽回对它的绝对信仰。从那时起,德军统帅部一见左翼有机可乘时,就为之心动。毛奇在思想上已不反对根据敌人动向改变作战计划。这样,史里芬执意倾注全力于一翼,不问敌人行动如何必须严格执行的孤心苦诣的计划被打破了。原来在纸面上显得那么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在在战争中,在情况变幻莫测的压力下,特别在感情冲动的压力下破碎了。毛奇既然不让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预先安排好的计划上,由此每当要他作出决定时,便苦于拿不定主意了。8月16日,鲁普雷希特王储又要求作出一项紧急决定。

  鲁普雷希特要求允许反攻。鲁普雷希特的司令部设在圣阿沃尔,这是一座冷落的默默无闻的小镇,坐落在肮脏不堪的萨尔矿区旁边的一个深山幽谷里,那里没有王孙公子的豪华生活可言,也没有他可住的别墅,甚至连一家大旅馆都没有。他向西望去,广阔的长空下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一直延伸到摩泽尔河畔,没有什么大的障碍物,在天际闪闪发光的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洛林的明珠,南锡。

  鲁普雷希特据理力争,认为要在他的战线上完成尽可能多地牵制法军的这一任务,最好的办法是进攻,然而这一理论是和“口袋”战略背道而驰的。从8月16日到18日,鲁普雷希特司令部和总司令部用电话激烈讨论了整整三天,好在这段电话线路是在德国境内。当前法军的进攻是不是它的主要攻势?法军在阿尔萨斯和马斯河西岸似乎没有“认真其事地”干些什么,这又说明了什么?如果法军不向前推进和陷入“口袋”,那将怎么办?如果鲁普雷希特继续后撤,那他与他的右邻第五集团军之间会不会敞开一个缺口,法军会不会乘虚而入?这是否会使右翼招致失败?鲁普雷希特和参谋长克拉夫特·冯·德尔门辛根将军都坚决认为这是可能的。他们说,他们的军队等候进攻的命令已等得不耐烦了,已难以管束他们了,迫使“急于前进”的部队后撤也是可耻的;而且,开战伊始就放弃洛林国土,即使是权宜之计,也决非明智,除非事出万不得已。

  德军统帅部对此既是神魂颠倒,又是胆战心惊,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派了少校参谋策尔纳前往圣阿沃尔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作进一步面商。他说,统帅部对有计划后撤正在考虑作些变动,但是还不能完全弃口袋策略于不顾。他没有解决问题就回去了。他刚走,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就收到一份飞机侦察情报,说当地法军正在往后向大库隆移动;第六集团军参谋处“当即解释”这是敌军毕竟不在向前进入口袋的佐证,并且认为尽速向敌进攻乃是上策。

  情况异常紧急。以鲁普雷希特和冯·克拉夫特为一方跟冯·施泰因和塔彭上校为另一方之间的电话不绝。统帅部又派了一个信使多梅斯少校来到这里——这是8月17日——带来的消息表明,现在发动反攻看来是前所未有的大好时机。他说统帅部现在很有把握,法军正在往其西翼调动,而并不是“束缚”在洛林上。他还谈了攻城大炮在列日的威力,从这些威力看来法国的堡垒阵线并不那么坚不可摧。他还说,统帅部相信英国人还没有在欧洲大陆登岸,如果此时此地在洛林迅速打一场决战,他们也许就永远不会前来了。多梅斯少校又说,当然,根据毛奇的指示,他不得不提请注意这场反攻战将冒种种危险,其中最主要的和压倒一切的危险,将是一场正面攻击——这在德国军事学中是最忌讳的——因为那里山峦起伏,加上法军堡垒林立,要进行包抄是不可能的。

  鲁普雷希特反驳道,进攻的危险并不大,危险大的倒是继续后退;他说,他将出敌不意,把他们打得晕头转向。并说,他和参谋已考虑了种种风险,并已设法战而胜之。鲁普雷希特为他英勇的军队的进攻精神再一次大唱赞歌,而且越唱越响。他说这样的军队决不应再叫它后撤,同时声称,他已决心进攻,除非统帅部给他明确的禁令。“要么让我进攻,”他声嘶力竭地说,“要么就下一道明确禁止进攻的命令吧!”

  多梅斯为王储的“强硬的口气”所窘,便匆匆回到统帅部作进一步的请示。而在鲁普雷希特的司令部里,则是“我们等着,担心会不会来一纸禁令”。18日,他们整整等了一个上午。到下午,仍然音讯杳然,冯·克拉夫特于是挂电话给冯·施泰因要求告诉他是否会下达命令。他们两人对一切有利的方面和疑虑不定之处又翻来覆去地争论起来了。最后,冯·克拉夫特按捺不住,要求冯·施泰因直截了当地答复究竟是“行”还是“不行”。“噢,不,我们不会束缚你们的手脚不准你们进攻的,”冯·施泰因用一种不象是一位现代亚历山大权威的口吻回答说,“但你必须担当起责任,本着良知作出你的决定。”

  “早就决定了,我们进攻啦!”

  冯·施泰因回答时“呐”了一声,这是他本乡本土一个说明无可奈何的表示,随着又说,“那么,打吧,愿上帝保佑你!”

  就这样,口袋战略被放弃了,命令下达给第六、第七两集团军掉转身来准备反攻。

  就在这期间,德国人认为尚未登陆的英国军队正在向法军左翼末端的指定阵地移动。法国老百姓相继报以欣喜若狂的欢迎,这与其说是对他们世代宿仇的英国人发自内心的热爱,不如说是对一个同盟者在法国进行存亡攸关的战斗时刻挺身而出的近乎歇斯底里的感激。他们吻着英国兵,送他们吃的东西,给他们戴上鲜花。在英国兵看来,宛如一个盛大的庆功会,而他们是受之有愧的英雄。

  他们的总司令,嗜斗好争的约翰·弗伦奇爵士是8月14日登岸的,同来的有默里、威尔逊和当时派到英国司令部任联络官的于盖。他们在亚眠过宿,第二天来巴黎会见总统、总理和陆军部长。簇拥在北火车站前面广场上和街道两旁欢迎的两万群众欣喜若狂地高呼着“弗伦奇将军万岁!”“好!好!好啊!英吉利万岁!法兰西万岁!”在通往英国大使馆的大道上,人山人海,挥手欢呼,兴高采烈地欢迎他们。据说,这次欢迎群众之多甚于欢迎飞越海峡的布莱里奥'注:布莱里奥(LouisBlériot,1872…1936年),法国飞行家,1909年第一次驾飞机飞越英吉利海峡。——译者'。

  普恩加来见到这位客人不禁一惊,他原来是一个“举止文质彬彬……外表很少军人气派”的人。他嘴唇上留着一撮长长的胡须,看上去倒象个埋头苦干的工程师,而不象一位享有盛名的冲锋陷阵的骑兵司令。他看来慢条斯理而不怎么冲动。他有一个法国籍的女婿,他在诺曼底还有一所避暑别墅,他还能说几句过得去的法语。他从容不迫地向普恩加来宣布,他的军队要十天时间,也就是要到8月24日才能作好作战准备,这可使普恩加来吃惊不已,因为这时候朗勒扎克已经担心8月20日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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