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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赫克尔贝里.芬历险记 [美]马克.吐温 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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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儿一个个都表示赞成。所以我猜想,我们这帮人一开头就被大伙儿弄得无处逃生了。不过国王呢,只是显得伤感而已。他说:“先生们,我也但愿钱还在那里,因为我一点也不想阻碍大伙儿对这件不幸的事进行一次调查,公正、公开、彻底的调查。可不幸的事,钱不在那儿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不妨去查看。”
  “那么,钱在哪里?”
  “啊,你侄女儿把钱给我,让我替她保管好以后,我就收下了,藏在我床上的草垫子里。我想可以不必往银行里去存放了,因为我们在这里呆不了几天;还认为放在床下是放到了一个好地方,靠得往。我们对黑奴又不熟悉,以为她们是老老实实的,就好象在英国的佣人一个样。可是在第二天早上,我们下楼以后,黑奴就偷走了钱。我把她们卖掉的时候,我还没有发现钱已经不见了,所以她们就全数带走了钱。这里有我的仆人可以把情况告诉诸位先生。”
  医生和别的几个人“嘘”了一声。我想啊,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有一个人问我有没有看见黑奴偷那袋钱。我说,没有。但是我看见她们轻手轻脚从卧室走出来,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她们怕吵醒了我的主人,在他跟她们生气以前就溜掉。他们问我的就只有这一些。随后,医生猛然一转身,对着我说:“难道你也是英国人么?”
  我说是的。他和其他几个人就笑了起来说,“狗屁!”
  好,接下来他们开始详细的调查。我们就被他们翻来覆去问个没完,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谁也没有提过吃晚饭的事,连想也没有谁想到这一点——他们就这样追问来,追问去,追问的是从未有过的一笔糊涂账。他们要国王讲自己的经历。他们又要老先生讲自己的经历。除了一些怀有成见的傻瓜以外,谁都看得清清楚楚,那老先生讲的是实话,而另外两个是在撒谎。然后他们要我把我所知道的讲出来。国王偷偷地给我递眼色暗示我,所以我便懂得了该怎样说才是对的。我开始讲到谢菲尔德,讲到我们在那儿是怎样生活的,还讲到在英国的威尔克斯一家所有一切,如此等等。但是我还没有说多少,医生便大笑了起来,勒维。贝尔律师就说:“坐下来吧,我的孩子。如果我是你,才不费这么些力气呢。依我看,你也不像撒谎的人,说起谎来还不怎么顺口。你需要的是多练。你现在还搞得别别扭扭的嘛。”
  对这样的恭维话我倒并不在意。但是我高兴的是他们到底放过了我。医生开始在说些什么了。他转过身来说:“勒维。贝尔,如果你起先在镇上的话——”
  这时候国王插了进来,伸出手去,说:“啊,是我可怜的哥哥信上常常提起的老朋友吧?”
  律师和他握了手。律师微微一笑,样子好像挺高兴,他们两人便谈了一会儿,然后转到一旁去,低声说起话来。最后,律师开腔说:“就这样定夺吧。我接受委托,把你们的状子递上去,这样,他们就知道一切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们搞来了几张纸,一支笔,国王坐了下来,脑袋歪到一边,咬了咬舌头,潦潦草草涂了几行字。他们随后把笔递给了公爵——公爵第一次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但是他还是接过了笔,写了字。于是律师转过身来对刚来的老先生说:“请你和你的兄弟在这下边写上几行字,而且签一下你们的名字。”
  老绅士就写了,只是写的字没有人能认得清。律师显得很吃一惊的样子,并且说:“啊,这下子可把我难倒了”——一边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叠子的旧信件来,并且仔细地看,随后仔细地看了老头的笔迹,然后又细细看了旧信,接着开了腔:“这些旧信是哈维。威尔克斯寄来的。这里还有那三个人的笔迹,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些信可不是他们写的。(我对你们说,国王和公爵露出了这样的神色:我们上当了,被他们捉弄了,知道是律师对他们设下了圈套。)还有,这儿是这位老先生的笔迹,谁都能一下子便认出来,他并不是写这些信的人——事实上,他涂的这些玩意儿根本不象在写字。请看这些的一些信,是从——”
  那位刚到的老先生说:“请你让我解释一下。我写的东西,没有人能看出来,只除了正在那里的我的兄弟——是他给我抄写的。所以你们收到的那一些,是他的笔迹,而不是我的。”
  “啊,”律师说,“原来是这们。我接到过威廉的一些信。所以假如你能让他写一两行,那我们就能比——”
  “他可不能用左手写啊,”
  老先生说。“假如他能用右手写,那么你就能认出他写的信和我的信。请把这两种信对照一下——这两种信都出自同一个笔迹。”
  律师对照了一下,接着说:“我相信你的情况是符合事实的——即使不是这样,反正比我早先注意到的,有一大堆相同的地方。啊,啊,啊,我原以为我们正朝着解决疑案的方向前进,不过我们是部分地失败了。但是还有一件事已经得到了证实——这两个人,都不是威尔克斯家的人。”——他一边说,一边向国王和公爵摇了摇头。啊,你猜怎么着——那个死不认账的老笨蛋竟然还不肯认输呢!
  是啊!
  他还不肯认输。说什么这样一个测试不公平。说他的兄弟威廉是天下最爱开玩笑的人,但他从没想过要为此写什么——他看威廉拿起笔在纸上写,就知道他存心要开个玩笑了。就这样,他越说越有精神,滔滔不绝地胡诌一通,到后来,说得连他自己也信以为真了——但是,没有多长时间,那位刚来的老先生插话说:“我刚想到了一件事。在场的有没有谁帮忙装殓我哥——已死的彼得。威尔克斯?”
  “有啊,”有人说,“有我和阿勃。特纳帮过。我们两人现在都在这儿。”
  随后老人向国王转过身去,说道:“也许这位先生能告诉我们在他的胸膛上刺了些什么吧?”
  啊,如果这下子国王不能在一时间便鼓足勇气来立刻作答,那他就会像给河水淘空了的河岸一样,一下子突然塌下去——请注意,象这样猝不及防而又硬碰硬的问题,定能叫十个人有九个招架不住——因为他不知死者的身上究竟刺了些什么呢?
  他脸色有点儿发白啦,这可是由不得他自己的。这时在场的人一片肃静,大伙儿一个个都往前倾,注视着他一个人。我对自个儿说,这下子他会认输了吧——也挣扎不起来了嘛。啊,他真认输了么?但是谁也不会相信,他硬是没有认输。依我看,他的思路是要把事情顶下去,把人家搞得精疲力尽,只好软下来,他和公爵就能钻个空子,溜之大吉。但是他还是稳坐在那儿,不多久,就看见他开始笑了起来,并且说:“啊,这可是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不是么?是的,先生,我能够告诉你他胸膛上刺了些什么。刺的就是一支小小的、细细的、蓝色的箭——就是这样。并且只有你贴近地仔细看,才会看得见。这下子啊,你还有什么说的——呢?”
  啊,我可从没见过,象这样一个死皮赖脸的老东西。那位刚来的老先生立即转过身来,面对阿勃。特纳和他的伙伴,他的眼睛里闪着亮光,仿佛他已经断定这回可终于抓住国王了。他说:“好——他刚才说了些什么,你们都听到啦!
  在彼得。威尔克斯的胸口可有这样的记号么?“
  这两人都开口,说:“我们并没有看见这样的记号。”
  “好!”老先生说。“啊,你们在他胸膛上真正看到的是一个小小的不很清楚的P,还有一个B(这是他姓名中的第一个字母,可他年轻时就不用了)
  ,还有一个Q,字母的中间有破折号,所以是P—B—Q“——他一边说,一边在一张纸上照样子记了下来。”你们看——你们看到的是不是这样的么?“两个人又开了腔,说:“不,我们没有看到。我们从没见到过什么标记。”
  啊,这会儿大伙每个人都非常愤怒了,他们喊道:“这一群东西全都是骗子!
  来,把他们按到水里去!
  把他们淹死!
  让他们骑着杠子去游街!“大伙儿都在齐声狂叫,乱成一片。不过,那位律师呢,他跳上桌子,大声吼道:”先生们,——先生们!
  只听我的一句话——只是一句话——谢了!还有一个办法——让我们去把尸体挖出来,看一看。“
  大伙儿都接受了这个办法。大家高呼“好啊”
  ,立刻就出发了。可是律师和医生突然大声反对道:“等一等,等一等!要揪住这四个人,还有那个孩子,把他们一路带着走!”
  “照这些话干!”他们这样大叫,“要是找不着那些记号,我们把这些家伙送上绞刑架!”
  我告诉你吧,这下可把我吓坏啦。可是又无路可逃,你知道吧。他们把我们全都揪住了,一路上押着我们一起走,直冲墓地,那是在大河下游二英里半路。全镇所有的人都跟在我们的后面,一路之上我们大声叫嚷,那时还只是当晚九点钟。我走过我们那间屋子时,我心里想的是,当时我不该叫玛丽。珍妮离开镇子的。因为只要如今我对她使个眼色,她就会想尽办法,把我解救出来,并且会把那两个死皮赖脸的无赖的丑行,一桩桩、一件件都揭发出来。
  啊,我们沿着河边的路涌去,吵吵嚷嚷,活象一大群动物似的。这会儿,天空便暗起来了,电光在空中噼啪闪着,风吹得树叶簌簌发抖,使得情景更加变得阴森。这可是我一生中最吓人的大灾大难,也是最危险的一回啦。我简直给吓呆了。情况跟我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原以为,只要我高兴,我能一旁看笑话玩玩,爱看多久就看多久,背后会有玛丽。珍妮当我的靠山,万一情况紧急,她会出来搭救我,恢复我的自由,而不是象现在这样一切听任人家摆布。在这个世界上,在生命和突然死亡之间,只隔着那刺着的标记了。可要是他们找不到那些刺的标记 
  我简直连想都不敢再想了。不过,除了这个呢,我又什么也没有想。天越来越黑了,要从人群里溜走,这应该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可是那个彪形大汉——哈恩斯——紧紧揪住了我的手腕,要从他手里逃掉,就好像想从巨人歌利亚手里逃掉一样难。他一路上拖着我往前走。他又是那么激动,我必须一路小跑才赶得上他。大伙儿一到,就涌进墓地,象洪水漫过了堤坝。大伙儿到了坟场,就发现他们带的工具,比需要的多出了一百倍,可偏偏谁也没有提着灯来。不过不论怎么说,他们凭了电光一闪一闪,还是挖掘了起来,并立即派了一个人到半英里路外最近的一家去借一盏灯。他们就挖啊挖啊,一个劲地挖。天黑漆漆一片,雨开始下大,风在呼啸,电闪得更急了,雷声在隆隆作响,可是大伙儿对这些理也不理,全力以赴地挖掘。这一大群人中间每一样东西,每一张脸,一刹那间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铲子把一铲铲泥巴从坟上挖出来。可是再一刹那间,一片黑暗又把挖出的东西全给吞掉了,你面前一片漆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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