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8-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是不知道疤头杀过人没有?”米香看着大弟弟说。
“他手下有许多黑道上的人。”米香的大弟弟说。
“你让我去找他?”米香说。
“这种事少一个人露面少一个倒霉的机会。”米香的大弟弟说这件事家里其他人一个也不要再让知道。米香的大弟弟说疤头是你的同学,疤头这个人虽是黑道上的人却对同学向来好,也只好你去,你去了先让他看看手指,再让他看看身上的伤疤,未必他就是根枯木头,也许他连这三万都不要就爽爽快快帮了你。
2007…1…20 21:35:18举报帖子
使用道具
黑眼睛
等级:版主
文章:234
积分:1424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7年1月6日第 10 楼
“你真要杀培绍?”米香又说,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姐你就好好想想,钱我已经准备好了。”米香的大弟弟让米香好好想想。
“我还是去法院离婚,到镇长那里申请指标我也要去。”米香想想,说。
“你还去,去了会有什么结果?”米香的大弟弟说这种事连他都烦了,他要米香再别说法院的事,镇里给法院那边下的指标是今年一个离婚的指标都没有!
“要想安宁。只有让培绍死!”米香的大弟弟又说。
这天米香的心里很乱,是乱得不能再乱,是一刻也坐不住,中午的时候,她把前后门都死死插好了,家里人回来一个她就去开一次,然后再把门死死插好。她要到灶头帮着妈做饭,她妈却让她坐在一边不动,心疼她的手指。米香进屋去躺一会儿,看看身子下,身子下还是自己和培绍结婚时的那条线毯,线毯是红色的,上边是牡丹和凤凰,虽然颜色早已褪掉了,但还是让米香不由得伤心起来,这时候她倒要想培绍的好。想第一晚上的情形,想培绍的缠绵和培绍的猛力。又想她的同学疤头小时候的种种事,时间真像是过得特别慢特别慢。米香的大弟弟把钱交给米香就去厂里了,中午他一般不回来,他总是中午在厂里吃一顿饭,直到很晚才累个臭死回来。晚上的时候,米香的大弟弟从厂里回来,打了一盆热腾腾的水在那里烫脚,米香过来对大弟弟说:“我还是跟他离婚吧?”米香的大弟弟即刻瞪大了眼,两只脚一下子扬得老高,说姐你去了多少次法院,哪次你离成了,还不是回来后给那个小屌操的打个烂死,今年法院做得更绝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保住模范镇的牌子连一个离婚指标都没有,你离什么离,谁给你离,与其你死,不如他死。
“我还是要去法院。”米香看着大弟弟,在心里说,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都不愿培绍死。
米香的大弟弟看着米香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说,咱爸是不是跟培绍借了十万?”米香突然又小声说。
米香的大弟弟从那只阔大的塑料脚盆里一下子站起来吼道:
“姐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给那小屌操的打笨了,他哪有十万,把他老子绑架了他也拿不出一千来,还十万?你结婚他只陪一个木脸盆架,上边的油漆恐怕还是他爹杀猪时偷来的猪血!”
六
米香又去了法院,法院的院子里也有几株白玉兰树,满树上都是白得晃眼的玉兰花蕾,有几朵玉兰花已经早早开了,看上去让人心里软软的。法院那边先给米香录了口供,每次去,法院那边都是这样一个程序,工作是认真的,小镇法院对待离婚这种事总是调解,米香被带到一个屋子里,做调解工作的是一个女同志,米香和这个女同志早就认识,大家在街上总是见面。米香也知道这女同志姓许,名叫许小桥,很好听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该不认识她的人都认识她了。许小桥要比米香大几岁。眼睛大大的,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让人对她有好感。许小桥说离婚可真不是件好事,这种事要好好考虑,法院这边呢,也不能只听米香一个人的意见,大家都在一个镇子里住,一个女人家,要是离了,以后怎么办?再成立家庭就要难得多,这一点你要想好。许小桥对米香说你别把我当法院的人,你只把我当成你的亲姊妹,你说谁家的勺子还不碰锅沿?
“婚姻就像学开车,要磨合一个时期呢。”许小桥说。
“我已经和他结婚六年了。”米香忍不住小声说。
“六年也不能算长。”许小桥说婚姻实际上是件长期磨合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时候要磨合到老还不够,感情就是这样磨出来的,感情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吵嘴打闹也是夫妻生活的内容之一,要不,夫妻生活还会有什么滋味?
许小桥这么一说,米香忍不住就小声哭了起来,说再磨合我就会死掉,变成一堆稻田里的白骨,变成一把风一吹就散掉的土灰。
许小桥给米香去旁边取了毛巾来,让米香擦擦脸再说。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米香擦了脸,许小桥又把毛巾放回到原处,忽然想起来了,想起来米香不会生孩子的事,把身子往前靠靠,说米香你那事?你那事?就你那事?明白不,就你那事,何不到北京去做一下检查,如果有了孩子,男人对你的态度就会不一样。许小桥把一杯水推给米香,又放低了声音对米香说咱们横竖都是女人,咱们又都是过来人。你说,你检查过没有,是你的事?还是培绍的事?许小桥这么一说,米香就哭得更凶,前两年她就和培绍去南京大医院做过检查,那边医院说问题是出在培绍,是培绍肚子里根本就没有精子,要有也很少,只有可怜的几粒,根本就无法争取变成小孩儿。这件事培绍不让米香对任何人说,说要是米香对别人说了此事就会要了她的命。
“你例假来不来?”许小桥问。
“来。”米香说。
“来时准不准?”许小桥问。
“准。”米香说。
“培绍和你做不做?”许小桥问。
说到这一点,米香倒怕起来,怕培绍的生猛,培绍每做一次都不会好好放过米香,做一个小时还算短,有时喝了酒,会做到三个钟头,弄得米香下床要扶着墙走路。
“你说呀,他做不做?”许小桥又问。
“做。”米香说。
“经常做,还是隔很长时间才做一做?”许小桥又问。
米香点点头。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是经常做,还是不经常做?”许小桥又说,这很重要,夫妻的感情与做爱分不开,那事说起来不好听却是感情的基础,都是过来人,你米香还怕问这个。那种事,是越做得多感情越好,不做就是另一种情形,我们做调解工作,这些事是要问得清清楚楚的。
米香这时才把手指伸给许小桥看。
“怎么了?你这手指怎么了?”许小桥看了一眼米香缠着纱布的手指,纱布上有血迹,但已经暗黑暗黑了。
米香就把培绍用剪鱼的剪子剪她的手指的事对许小桥说了一遍。
“未必真会有这种事吧?”许小桥亦吃了一惊,把身子一下直起来,说培绍是个人,又不是穿四只皮鞋的畜生,他莫非非要突破镇里的离婚指标?镇长那天在会上说了,今年要镇子里一起离婚案件都没有才好,才会是远近最好的文明镇。
米香张大了嘴,看着许小桥。
“他是怎么剪的?是不是又为了钱?”许小桥把话又说回来。
米香点头说是。
“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许小桥说。
“他头天打了我,要我去我妈那里讨钱。”米香说。
“后来呢?”许小桥说。
“我从我妈那里讨了八百。”米香说。
“再后来呢?”许小桥说。
“我妈也不敢要我待在她那里,怕他赶来又弄个鸡飞狗跳。”米香说。
“后来呢?”许小桥说。
“我就回了家。”米香说。
“你把钱给了培绍?”许小桥说他培绍又拿去赌,是不是?
米香点点头说是。
“你给了他钱他怎么还不放过你?”许小桥说。
米香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出来?”许小桥说。
“培绍他整天赌,家里一分钱也没有。”米香觉得自己应该把话都说出来才好,她把自己给了培绍五百,然后培绍又把那三百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事告诉了许小桥。
“所以,他就把你的手指剪了一截?”许小桥说。
这回是米香自己要把那手指上的纱布弄开让许小桥看看,却又疼出了一身冷汗。
“傻姊妹,你不会跑?”许小桥拦住米香,说她相信,就不必打开看了。
米香摇摇头,她没说要是那样会更糟。
“傻姊妹,你不会喊?”许小桥说。
米香摇摇头,她没说要是那样培绍会打得更凶,以前就是这样,培绍打人从来就不让人哭喊,你越哭喊,他打得越来劲。米香的头摇得越来越厉害。
“你别光摇头,他就一下子,把你的指头给剪了下来?”许小桥说。
米香这回点头了,眼泪已经把上衣打湿了一片。
“让这个关培绍来一趟!”许小桥拨了电话,不知把电话打给谁。
法院的人传培绍马上来一趟法院,培绍却没有马上来,他在麻将桌上正意气风发,手气好得不得了,小镇小,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方便得很,因为地方小,办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法院的人连连催培绍来一趟,培绍好好的手气一下子就转了,顷刻间,把几圈儿下来赢的钱又都输了回去,这让培绍火冒三丈,但他进到法院那间调解室时脸上却是笑眯眯的,虽然两个拳头捏得“咯吧咯吧”响。培绍一出现,米香的话就又马上变了,米香是见不得培绍,一见培绍就怕,像老鼠见了猫,她抖抖嗦嗦站了起来,虽然许小桥一再要她坐下,说这里是法院,“怕什么?什么你也不要怕。”但米香最最明白培绍,培绍的脸色让她知道培绍的心里有十万丈的火气在那里。米香怕培绍在法院里就打起自己来,忙说:
“手指是我剪鱼时自己剪掉的,不关培绍的事。”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培绍马上大声说。
“不关培绍的事。”米香又小声说。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培绍又大声说。
“你别怕,这里是法院,把真话说出来才便于调解。”许小桥说。
“不关培绍的事,是我自己。”米香说。
“听见了吧!许同志你听见了吧!”培绍大声说。
“这可是法院。”许小桥看着米香,长长叹了口气,说法院会把事情调解好的,米香你要相信法院,你最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怎么改口了呢?嗯,米香?
“你要她说什么话,未必非要把我说成是没有人性的畜生才行?”培绍看着许小桥,脸上挂出恶笑来,又说,你非要让我们突破镇里的离婚指标是不是?
许小桥也怕,怕培绍这句话,怕培绍又像上次一样在这里和米香打起来,还砸了办公室里的一个暖水瓶,只好见风转舵,说那就好,这也算是调解成功,你们回去吧。
从法院一出来,米香就开始奔跑,她一开始不知道自己要朝哪里跑,是慌不择路,培绍在后边快步跟着,脸上挂着狠狠的恶笑,他看着米香朝自己家里跑。跑一阵,米香忽然明白了,明白自己是在朝着自己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