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突击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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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这些武器弹药足够发动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了。”处长惊诧地说道;“真不知他们是如何运进来的?另外查到炭疽杆菌了吗?”
“找到了。”冯镇海伸手指着墙角落的一只敞开口的弹药箱说;“全在那里呢。”
这是一只装手榴弹的箱子。底部与两侧铺着厚厚的毛毯,里面并排摆放着四只酱紫色的陶瓷罐。瓶口的密封标签完好如初,在微弱的光线下发出淡淡的光亮。
处长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这些人会是谁呢?”丁秘书显得忧心忡忡地说;“这不是一场没有对手的战争,可怕的是咱们却还不知对手是谁?更不知他们到底要干些什么?”
“你估计是南京汪精卫的人?还是日本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呢?”处长若有所思。
“我想汪伪政权还没到与东北军及西北军最后摊牌的时候。”冯镇海肯定地说;“所以这只能是日本的特高课。”
“若是日本的特高课,这问题就麻烦了。”
“你是说…”处长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你们也知道,日本特高课在没有内线配合的情况下,是绝不会冒险深入敌后的。”
“你是说咱们这里有内奸?”
“喂,这话可不好轻易地说啊,要惹麻烦的。”
“处长。”冯镇海巧妙地引开了话题;“这日本人明显是有所准备的,可他们为什么没有引爆炭疽杆菌呢?总不会是心存仁爱之意吧?”
“是啊,我也在想这件事。日本人不止一次使用过化学武器,为什么这次却宁肯留给我们也不用呢?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呢?”
丁秘书没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而是直接切入主题;“这些日本人渗透到西安到底是要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游山玩水吧?”
“从咱们缴获的那些武器弹药及各种型号与规格的瞄准器具来看,他们的目的恐怕与暗杀或行刺有关。”
“这个观点我赞成,问题在于他们暗杀或行刺的目标会是谁呢?”
他们离开了地下室来到楼外的街道上,昏暗的天幕染上了一层略微透明的酱紫色,周围的街道与建筑都显得朦朦胧胧的,使人有了一种如在梦中的迷惘。他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渭河与子午河及泾河三水交汇处潮汐的律动,甚至于可以隐隐约约地嗅到秦岭与华山泥土和野草的腥味。那些潜伏在西安市的日本人在做什么呢?又在想些什么呢?处长的面容已变得如秋水般宁静。
他的目光渐渐停留在横跨浐河的石门大桥上,又回过身来仔仔细细地审视着这座二层小楼。他这才惊奇地发现小楼北侧的防火门与二楼的窗口,恰好直接面对大桥。直线距离竟然不超过三十米,二楼的窗口与桥面形成的高低坡度恰好是四十五度。他知道这座桥是西安市市区交通的颈动脉,是政府要员去少帅行辕办公室的必经之处。而少帅的车队,每天至少要在这座桥上经过两回。他不敢再往下想,一股凉气从足底陡然升腾而起,并迅即使周身的血液与神经中枢进入亢奋状态。
他看了看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的丁秘书说;“如果你是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会派谁来执行刺杀张少帅的任务?”
她连想都没想便说道;“我肯定会派最出色地人,而能担当此重任的只能是春山云子!她不但是各大国情报系统都公认的头几号间谍,而且还是最出色地杀手。”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人。她不仅仅是间谍和杀手,还是名出色的军人。而且她还是名最不容易惹人注意地女人,这才是最可怕最难防范的。”处长的神情已显得极为沮丧。“军统局曾抓获了她,却并没意识到她的价值,竟让她在临枪毙她的前夜成功地脱逃。现在她又来到了西安市,而且就在咱们的身边!”
冯镇海半信半疑地说;“可如何证明这一点呢?总要有点应对措施吧?”
“你还记得,在汤山温泉招待所工作的那几个女招待员吗?”
“记得。”
“知道她们的下落吗?”
“知道。戴局长将她们安排在息峰招待所了。”
“丁秘书,你和冯镇海马上去息峰,找到那几个女孩子,把她们尽快带回来!”
“找她们有什么用啊?”
“她们是唯一和化名黄雅菊的日本女间谍春山云子共过事的人,是唯一不用照片就能认出黄雅菊的人。如果春山云子真的来了,那她首先要杀掉的就是那四个女孩子。从这个角度来讲,这四个女孩子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咱们不是有她的照片吗?”
“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照片只是一张没有生命与灵魂的影像,与实际中的人与物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特别是那些间谍与凶犯的照片,就更容易使人们带有一种成见。在人们的习惯性意识中,他们都是青面獠牙面目可憎。一旦真的遇见真实的凶犯,(陌生人)就会觉得与照片上的人不是一回事。他首先核对的不是那个人的五官及身形,而是与自己的习惯意识是否吻合。而只有曾在一起生活或共过事的人,才会仅凭一个背影,一个眼神及一个动作,甚至于是一种气味,便能准确无误地识破她的任何伪装。因为只有在熟人之间,才会在无意识间产生心灵与感性的认知。”
“你是想让她们来帮助咱们破案。”
处长摇了摇头:“我是想,如果那四个女孩子遇到了危险,就足以证明那个“幽灵”到了!我们就能够知道该作什么?该怎样去作?”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风还是那么轻,夜色还是那样的静。晨曦尚未展露,清冷的月光仍然泼撒着潮湿的雾气,枝叶仍挂着晶莹的露珠。
朦胧的夜色中,一个驼背老妪似幽灵般地出现在招待所的院子里。她的脊背弯得很厉害,并不时在轻轻的咳嗽。她的手里拎着一只工艺很精制的篮子,里面盛满了鲜嫩的水蜜桃。
一位全副武装的哨兵,将老妪拦住了。好奇地问道;“老太太。这么晚了,你还到这里来干什么?”
老妪张开那没剩几颗牙的嘴说;“没法子呀!玉秀和小翠(儿)非让我来,说是什么于大将军要尝鲜。”
哨兵知道玉秀和小翠,都是招待所的头牌小姐。而于将军是党国的军政要员,今夜的确在里面洗温泉浴。况且夜半时分送酒菜与水果也是常有的事,作为哨兵自是不便阻拦。
没有人知道这驼背老妪是什么时间离开的,又是如何离开的?她就如同鬼魂似的消逝得无影无踪。
人们只是惊讶地发现,温泉池里的水渐渐地变成暗红色。那个活泼顽皮的小翠(儿)就像喝醉了酒似的,歪斜在太湖石旁。血从她双肩的锁骨下慢慢地涌流下来,几滴泪珠还挂在苍白的面颊上。玉秀和小丽的脸色已完全扭曲变形,死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之色,舌头伸得长长的,已变成死灰色,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咽喉。细看去,她倆的咽喉并未断。咽喉部位却留有两点针眼大小的血痕,内行的人知道,那是银环蛇留下的齿痕。小宛的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丝袍,长长的拖到地上。漆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上,脸色却是苍白的,黑亮的瞳孔里凝固了一丝惊恐与绝望。她并没有倒下去,一根足有一尺长的钢针,将她的身体牢牢地钉在墙壁上了。
那位风流成性的于将军,赤身裸体地漂在温泉池中。他的身体已冷却了,僵硬了。在他的咽喉处多了点血迹,就像被毒蛇咬过似的。然而这却绝不是毒蛇的齿痕,而是一种极为犀利的剑锋留下的伤口。
活着的人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甚至都不知自己是不是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姗姗来迟的丁秘书和冯镇海,惶恐不安地呆坐在浴池旁,他(她)们平生第一次感到这个对手的可怕。
在西安市郊外东南侧的灞桥镇,笼罩在一片奇异的静寂之中。黄昏时的一场霏霏细雨,遮掩了小镇上的喧哗。
情报处的一间小会客室内,少帅行辕秘书长周凯正带着难以捉摸的神情佛像似地端坐着。在柔和的灯光下,他那线条分明的面部轮廓——宽阔的前额、高挺的鼻梁、圆润的下颏。都因那黑中透着一点浅蓝色的眸子里蕴藏着的机敏与冷静,而显得温馨与平和。他两肘支撑在花梨木椅的镂花扶手上,握在一起的手背托着浑圆的下颏。压在手背上的重量,使他的薄嘴唇微向前突出,赋予他一副强横高傲的神情。低垂的眉睫下,他那略显疲倦的眼睛,凝视着摆放在面前的棋盘。又不时看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洛处长,他在等待。
时辰到了,洛处长伸手搅乱了棋局。将身体重重地靠在椅子后背上,沮丧地说;“认输了,认输了!”
周秘书长微微一笑,俯身为处长的酒杯斟满深红色的葡萄酒。轻声说道;“怎么样?该说正事了吧?你总不会为了下棋而把我请到这里来吧?”
处长叹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秘书长,您看出来了?”
他宽厚地一笑。“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需要您的支持与配合!”
“支持你什么?又如何配合你呢?”
“(一)从现在起对凡是知道少帅行踪及出行路线与时间的人,一律实施全方位的严密监控。(当然要有重点)包括电话、信件、会见的客人、甚至于是倒出来的垃圾。
(二)我要随时掌握少帅确切的行动时间表,我要事先知道他出行的具体路线。
(三)我需要给少帅找个‘替身’,也就是长相与身材非常酷似的人。
(四)我必须要拥有临时变更或取消,少帅出行计划与行动路线的权利。
(五)在委员长的贴身警卫中,应有咱们选派的精干人员,包括内勤与外勤。”
“还有吗?”秘书长的脸色已愈来愈凝重。
“暂时就是这些了。”说罢,他忐忑不安地看了看秘书长的脸色。
秘书长端起酒杯却并未喝,而是将酒杯在手里缓缓转动着。半晌才说道;“你怀疑日本女间谍要行刺少帅,这点我是半信半移。但是你所提到的那五点建议,原则上我赞成。至少这是明智的,是谨慎的,是负责任的!但实行起来,却有诸多难处。”
“我能理解,可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人事调整,咱们不能不未雨绸缪哇!”
“可这首先就要牵扯到许多党国的核心要员,又会导致部份核心机密泄露。他们不答应,不配合怎么办?你提到对少帅出行计划,路线、时间变更或取消的决策权问题。我承认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必要的。可少帅不同意怎么办?他若固执地认为这是在对日本人示弱怎么办?少帅的安全警卫工作,通常是由少帅行辕办公室秘书处负责的。他们若认为这是对他们的忠诚与能力的怀疑与不信任怎么办?他们会配合吗?”
洛处长叹了口气:“你让我怎么办呢?您也知道春山云子的活动能量与工作效率是惊人的。咱们也不止一次吃过她的“亏”。现在的问题是,除了云子之外还有谁呢?他们想要干些什么呢?什么时候干?如何干?可咱们安插在日本人中的内线,根本无法提供有用的线索,因为他们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