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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醉鬼张三-第25部分

小说: 醉鬼张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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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刀。妓女忍着伤痛进了甘雨楼,自己寻了些伤药,又偷出鸨娘藏的那笔钱财。因为她不知道外面形势如何,不敢妄动,便一直躲在甘雨楼后院。混混儿向德兵告密,王五被捕后,他一直怕源顺镖局的人报复,便携了钱财跑到八大胡同寻妓女取乐,没想到撞见了这个妓女,二人合计好一起逃走。可是带一个女人上街又不妥当,于是先躲在此处偷生。却说张三一见混混儿,不禁怒火中烧,拔出刀来,一刀剁下了混混儿的脑袋,看过一件衣服裹了搭在肩后,一溜烟出了甘雨楼。

  张三往西北走,来到西三里回民公墓。在公墓园一侧,他终于寻到了王五的坟墓;那墓碑崭新,墓前放着花圈,还有残存的香火。张三把混混儿的人头扔到王五墓前,跪下来,哭道:“子斌大哥,张三祭奠你来了,害你的混混儿已被我除掉了!子斌大哥,你死得英雄,死得壮烈,死得光荣!你是武林的楷模,是武术界、镖局的师表!你在九泉之下瞑目罢!……”说着,痛哭不已,夜风抽打着张三的身子把他的哭声飘向四方,松林飒飒而响,仿佛发出轻轻的叹息,夜更深了……

  张三因惦念李存义,第二日下午又赶到东总布胡同白衣庵。白衣庵建于明永乐年间,当时有个吏部尚书的女儿慧贤,她自幼博览群书,尤其喜爱佛教典籍,平时又常到北京的广化寺烧香请愿,结识不少僧人。以后云游天下,见那普陀山、五台山、九华山、峨眉山风景秀丽,禅声梵语不绝,十分羡慕,遂起了出家之心。慧贤先在五台山出家为尼,后因念家人,又回到北京。她首先介议并向当时官吏、喇嘛、僧尼和教徒募钱修建了这个白衣庵,以后香火不断,直至今日。白衣庵有大雄宝殿、伽蓝殿、钟鼓楼及云堂、厨库、寮房等,佛龛背后有一幅极为名贵的壁画,是明代一些名画家所绘。前院有一座明万历九年甲子冬至太监们立的楞严经幢,幢上记载着瓦匠、石匠、雕花匠、妆銮匠、戗金匠、捏塑官、画官等的题名。大雄宝殿前有一口高六尺交龙纽的大铜钟,钟身下半部铸有五百多位建庵助缘人的姓名,钟身上半部和钟内铸满经咒。后院有一个慧贤堂,堂内供奉着第一任住持慧贤的泥塑。

  月朗法师告诉张三,李存义在昨日夜里已安全出城,到沧州去了,受难妇女们还在,只是粮食比较困难,已派人到智化寺募粮去了。因为智化寺离禄米仓很近,八国联军进北京之前,禄米仓的大批粮食转移到智化寺的地窖内,以防被洋兵抢劫。张三又问:“刚进城那阵子,庵内的姐妹没有遭到危险吗?”月朗法师叹一口气:“庵内值钱的东西都给洋兵抢走了,几十个姐妹躲在地窖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上面望风。洋兵们进来时蜂拥而围住了我,正当他们动手动脚时,有个军官走了进来;这个军官可能有点信佛教,他阻止了洋兵们的无礼行为。”

  张三与月朗法师叙了一会儿,便走进大雄宝殿。皎洁的月光泻在殿内壁画上,壁画上画有观音、文殊、普贤三尊菩萨像。中间的水月观音,半身裸露,肩披轻纱,胸佩璎珞,肌肉柔美,表情温和;她微笑着坐在莲花彩座上,背后立着善财童子。文殊、普贤菩萨服饰华贵,仪态万方、文殊骑着白象,手持红拂;普贤握着宝项,骑着白鹿。天上飘着美丽动人的飞仙,地上在云烟缭绕中绰约而现牡丹、月季、菩提、芭蕉等。画面神气缓缓,祥云团团,满壁风动,栩栩如生。

  张三看得呆了,伸手去摸画上的芭蕉……“不能乱动。”一声吆喝,一个年轻尼姑款步走了过来。“哟,原来是张三爷!”话音方落,“咯咯”的笑声又起,宛若银玲。张三细看这尼姑,活泼泼的,秀媚的双目,飞波流盼,瓜子脸,弯弯的双,嫩腻腻的薄脸皮,态度爽朗。“怎么,张三爷,真是贵人多忘事。罗瘿公家对酒吟诗,难道忘了吗?”张三仔细一看,原来是王金亭的女儿王媛文。

  张三惊得张大了嘴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王媛文嘴一瞥,俏皮地说:“勉入尼庵暂栖身,我这是缓兵之计。”原来王媛文有个姑姑住在附近,八国联军入北京后,她正在姑姑家,没有来得及跟父亲出走,于是混入白衣庵,藏在地窖内。刚才他和白衣庵的尼姑到智化寺运粮,回庵后发现了张三。

  王媛文道:“张三爷,你跟宛八爷等人救出西裱胡同的被囚妇女,此事已轰动京城。可是如今在天坛还关押着几千妇女,这事可怎么办?”张三道:“天坛驻扎着大批美兵和英兵,还配有大炮,如果没有相当的兵力,是无法救出那里受难的姐妹的。”王媛文道:“我倒有一个主意,就看三爷有没有这个胆量?、张三盯着王媛文道:“你有什么好点子?”“联军统帅瓦德西近日跟名妓赛金花打得火热,正住在中南海的仪銮殿里,因为瓦德西的统帅部就在那里。你要能说动赛金花,劝她说服瓦德西放了天坛被囚了中国妇女,岂不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张三想了想,说:“我见赛金花那婆娘风骚得很,未必能帮这个忙。”王媛文笑道:“那就要看三爷的手段了。”

  更已深,夜已沉,北京城归于一片沉寂。此时已是初春时节,天下起细雨,忽晴忽落,把空气洗得怪清凉的。北京的四合院里,桃花开得最早,淡淡的粉色在风雨里摆动,发出声响,象哭泣,象叹息,又象是哭诉,好象柔弱的小姑娘,打扮得简单而秀气,有满腹的委屈事。大街小巷,杨柳的柔条很苦飞似的聊为摇摆;灰色的云好象懒婆娘的围巾,遮住了皓皓明月。冬雪早已消融,光裸、潮湿、温暖的土地从雪衣下面袒露出来,满怀着希望。它休养了整整一个冬天,希冀着不再看到人世间的恐惧,满怀着新生的渴望。但是一阵阵沉重的皮靴声,使它颤栗,仿佛踏在它的胸口上,于是雨水也就是它的泪水,从屋檐上象珠帘似的滴落下来,在地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杀混混张三爷哭坟 避烈焰瓦德西逃命(2)

  

  中南海内,也同样发出这样的声响。在金代这里是离宫的西园,叫西华潭。元世祖忽必烈迁都后,改建中都城为大都城,这里成了皇宫的西内。明人改为太液池,又称金海。清代,南海、中海、北海,统称为西海子,列为禁苑。中海与北海以金鳌玉桥为界,中海与南海以蜈蚣桥为界。慈禧重修西苑竣工,中南海成了她听政游乐之所。仪銮殿位于中海西门内,建于光绪年间,是慈禧的寝宫。八国联国入北京后,联军统帅瓦德西将此地做为统帅部。晚读轩主人曾有诗曰:“十年紫陌逐芳尘,眼底风光日日新。一曲霓裳天上乐,后宫闲熬白头人。”

  张三绕过洋兵的重重哨所,来到仪銮殿前时已是很晚。他倚着窗口朝里一望,见赛金花身穿薄薄的湖蓝色旗袍,斜躺在沙发上,脸上涂着重重的脂粉。另一沙发上,有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将军叼着香烟正与她交谈。张三想:那个德国将军一定是瓦德西了。

  赛金花轻佻地一翘腿,说道:“瓦德西先生,想我们在欧洲相会时,你滔滔不绝,絮絮不休,纵论世界风云,使我都听呆了。”瓦德西扔掉烟头,顺手拿起一串鲜灵灵的荔枝,往嘴里塞了一颗,说道:“我不过是小题大作,是想讨你的欢心,邀你这个东方美人跳舞,我与你相处的那段时光,使我终生难忘。”赛金花嫣然一笑,用纤纤玉手拢了拢秀发:“现在咱们这段时光难道不能使你失魂丧魄吗?”瓦德西道:“战火中偷情,心情总是不能安宁。你别看联军在北京城里作威作福,但是一看到你们中国老百姓那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我就从心里发抖。我是一个喜欢历史的军人,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是靠武力征服的!我远离家乡,远离亲人,远离祖国,来到东方征战,感到落泊、凄凉、寂寞,没想到今生今世在北京城里能再次见到你。那天,那个军官向我报告说在一座小楼里遇到一个会说德语的中国贵妇人,我一时惊呆了,没想到是你,我从没有听过赛金花这个名字,我记得那时的名字叫傅彩云。”赛金花咯咯笑得更响了:“曹梦兰、傅彩云、萧兰兰、赛金花、赛二爷都是我。我问你,你那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官,怎么当上了统帅?”瓦德西得意地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那锦盒精致漂亮。他打开锦盒,里面现出一个东西,上面刻着“帅笏”二字。瓦德西笑道:“还不是靠我心毒手狠,作战勇敢,杀人如麻、德皇才把这个帅笏授予了我。”赛金花凑上前去,把那帅笏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赞叹道:“还是金的呢。”瓦德西把帅笏放进锦盒,又装进抽屉内,嘻嘻笑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在慈禧这龙床上再睡个好觉,明日一早我还要召集联军统帅会议,商议接受慈禧赔款之事……、说着挽着赛金花那雪藕似的双臂,来到床前。赛金花脱下湖蓝色的旗袍,露出粉白如酥的身体,她风度翩翩地转了一个圈,如醉如痴地说:“我一生最爱的就是你这种出类拔萃的军官。我在欧洲的那个舞会上第一次见到你就心旌摇荡,不能自持,但命运使我们刚刚邂逅就分离了,没想到如今又遇上了你……”瓦德西听到这里,被深深地感动了,他满脸都是泪水。一踏上中国的国土,他的心就发抖;他生怕埋在这古老陌生的国家。看见他的士兵杀死的那一个个尸首,面对那一双双充满仇视的眼睛,此时此刻,他是多么需要一个懂得西方语言和生活方式的女人的宽慰啊!他张开双臂,情不自禁地抱起赛金花,在屋内兴奋地转着,转着。猛地,他把她象小鸡一样扔到龙床上,然后象恶鹰一般凶狠地扑了上去……

  张三此时已来到仪銮殿西侧的一个神厨,他想放火,趁乱盗走帅笏,以救天坛妇女,没想刚进神厨,只见一个人影一闪,紧接着烈焰飞腾,已有人放火。火仗风势,风助火威,不一会儿,映红了半边天。伏銮殿内龙床上,正在鱼水共欢的瓦德西和赛金花顾不上穿衣服,赤裸着身子从床上滚下来。瓦德西抱起赛金花,从窗口跳了出去……

  这时,一队队洋兵闻讯赶来,有的救火,有的救人。瓦德西抱着赛金花急忙避到旁边的紫光阁内。瓦德西猛然想起帅笏,忙叫洋兵去抢。洋兵们冒险闯进仪銮殿,打开抽屉,帅笏已经不见。

  

  重获帅笏叹服信义 同命相怜饮酒论诗(1)

  

  仪銮殿的这把火,烧死了一名德军提督,瓦德西和赛金花侥幸活命,他们惊魂未定,暂住紫光阁内。瓦德西丢失了帅笏后,焦虑不安,觉得在德皇面前不好交待,在七国统帅面前也丢了面子。这几日他没有出门,每日与赛金花在园内借酒浇愁。

  这一日晚上,瓦德西和赛金花正在紫光阁内长吁短叹,床下猛地爬出一个人来。赛金花见这人高高的个子,穿一件黑布褂,有些面熟,不禁唬了一跳,慌忙躲到瓦德西身后。瓦德西伸出手就要掏枪,却被来人那柄宝刀横在脖颈上。那掏出一个锦盒,正是装有八国联军帅笏的那个锦盒。

  瓦德西叫道:“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藏的金银财宝价值连城。”来人呵呵地笑道:“我不但不杀你,而且还要把这只锦盒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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