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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飓风 作者:[苏联] 谢苗·茨维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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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那是我最好的年华。我那时年轻、富有,是我们空军的俊杰,我们在西班牙同赤色分子战斗过。”迪特里希傲慢地,用挑衅的语气喊道。他靠到椅子背上,要求给他支烟抽。

  季亚乌尔打开一盒“卡兹别克”,递到德国人面前。

  他拿了一支烟,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闻了闻,然后点着火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太好了!你们是从哪国买来的?”

  “我们自己制造的,”季亚乌尔回答说。

  “这不可能,‘我可以看看盒子吗?”季亚乌尔把烟盒递到上校眼前。

  德国人认出:“莫斯科‘杜加特’工厂。”

  “看来莫斯科能制出好东西。很快,我们的整个‘中央’集团军群都会抽上这种烟的。”

  “你们从哪里弄到这种烟?”谢苗诺夫问。

  “在莫斯科,‘杜加特’工厂,”迪特里希用俄语回答说。

  “你想说明什么?”季亚乌尔问。

  “俄国军官先生,我想说,你们的莫斯科很快就会是我们的。”

  “这是白日做梦!”谢苗诺夫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军官先生,我明白,我的处境很不好。但是我知道许多事情。如果你保障我的生命安全,并保证审讯后送我去集中营,我愿意给你们提供重要口供。”

  季亚乌尔看了看谢苗诺夫,谢苗诺夫点点头表示同意。

  季亚乌尔坐好,打开一个大笔记本:“那么,迪特里希上校,你想向红军总部报告什么重要情报?”

  上校激动地说道:“我不是自愿地向你们提供什么情报。但是,为了你们不枪毙我,我在压力下被迫向你们交代‘中央’集团军群、我的航空中队和整个第2空军司令部的作战计划。而你们要保障我的生命安全,——正如人们常说的;以德报德。”

  “自然,上校先生,你说吧,们听着,”季亚乌尔说。

  “如果可以,请再给一支烟。”

  季亚乌尔又打开“卡兹别克”,放在德国人身旁的方凳上,旁边又放上一盒火柴。

  迪特里希抽起烟来,又一次问道:“不会枪决我吧?”

  “我们恪守国际公约。”

  “顶好,顶好。”德国人笑了,并再一次斜着眼看了看桌子那边的季亚乌尔和谢苗诺夫,接着说:“我是重型轰炸机航空中队长,我们中队八月份由法国调来,归第2空军司令部指挥。第2空军是配属于‘中央’集团军群的,司令是凯塞林元帅。我中队布署在奥尔沙城近郊的前俄国机场上。中队曾有八十五架飞机,在战斗中损失了二十六架。昨天早晨,我接到凯塞林元帅的命令,为袭击莫斯科做全员飞行训练演习。全队预计在十一月十日前演习完毕,以便能在十一月十四日至十五日全部参加对莫斯科的攻击。”

  “只有你们中队被指令于十一月十四日到十五日裘击莫斯科,还是第2空军其他部队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叩季亚乌尔问道。

  “为什么你们中队应在十一月十四日到十五日参加袭击莫斯科,而不是更早一些,况且你们的飞行训练得在十一月十日前结束?”季亚乌尔追问道。

  迪特里希坐立不安。

  “军官先生,就这样我已经对你们说的不少了。你们在树林里审讯我,我不能确信你是红军的代表,也许你是穿上了军装的游击队土匪。把我送到战俘集中营,或者交给你们的象样子的上司,我将给他们提供相当重要的情况。”

  “我们的上级委托我们来审讯你。一个象样的军官与这种举止是不相称的。供出真实的口供、我们就就送你到战俘集中营去。”季亚乌尔肯定地说。

  “他说还是不说?瞧你这副法西斯的嘴脸!”谢苗诺夫忍不住,又喊了起来。

  迪特里希睁开眼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向红军军官招供,而不是向你,土匪招供。”

  “你是被关押的,对这种不得体的行为,你将要受到惩罚。”季亚乌尔警告说。

  迪特里希看了看他:“军官先生,我想吃饭,请你安排一下。”

  季亚乌尔看看谢苗诺夫,问道:“是把他关在澡塘里吗?把他送回那里去,给些吃的。”

  “站起来,背过手去!”谢苗诺夫掏出手枪,命令道。德国人迅速地站起来并把手放在背后。他们走了出去。

  护林员同谢苗诺夫一起回来,他手里端着一壶牛奶。往陶瓷杯里倒上牛奶后,护林员说:“请吧,上帝赐给什么就吃什么吧。”

  “你这里有点面包吗?”谢苗诺夫问。

  “有一块,给德国人吃了,不过还可以用煮土豆款待你们。”

  “那就拿来吧,”谢苗诺夫吩咐说。

  不过十分钟,桌上就出现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土豆。

  谢苗诺夫马上抓过一个,扒了皮,蘸上盐面,贪婪地塞进嘴里,边喝牛奶,边对季亚乌尔说:“上尉同志,你不能这样审讯,对法西斯分子大姑息了。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而你一个劲儿地客气,一个耳光也没揍他。这样他就越发放肆了,竟叫我土匪!可是你知道,要是你不在场,他这样侮辱我,我就会象游击队员那样给他一下子,让他躺在担架上出去。”

  “你是个聪明人,是个优秀的侦察员,谢苗诺夫,可是你在说胡话。我们没有权力拷打俘虏。”

  “难道他只是个俘虏?他是法西斯暴徒,应当立即消灭,而我们跟他说长论短,自白浪费宝贵时间。除了飞机场在哪里以外,他什么也没说,而且连准确的方位也没供出,是不是?”

  “我同意你说的,敌人,当他们在战斗中与我们厮杀的时候,必须消灭他们。但当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当了俘虏,请原谅,这就由另外的法律来管了。这些,谢苗诺夫同志,你是很清楚的。至于这位上校,他还得装腔作势一阵才能全供出来。他知道的很多,要掌握他的心理,设想一下,如果你处在他的位置上,就立即缴械吗?”

  “我永远也不会处在他的位置上!”谢苗诺夫发火了。

  “好,算了吧,算了吧,别生气。要不,把他弄到支队去,你们有好翻译,到那儿去审问吧。”

  “不,你要善始善终,我只要从他那里得知飞机场的确切座标和防卫系统。”

  “好吧,”季亚乌尔答应说。

  护林员从门外伸进头来问:“德国人已经吃饱喝足,带进来吗?”

  “带进来。”季亚乌尔站起来把桌上装牛奶的壶和土豆收拾干净。

  当护林员把显得兴奋的德国人带进房间后,季亚乌尔问道:“呶,现在能说些什么,上校先生?”

  迪特里希用蹩脚的俄语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叛变。上帝有眼,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已经对你们说出了非常重大的秘密——十一月十四日至十五日开始对莫斯科发起第二次总攻。更详细的情报我将对你们的长官讲,而现在请让我睡会儿觉。不过,不要在澡塘里,那里很冷,老鼠乱窜。”

  季亚乌尔看看表,时针正指晚九点,然后把目光转向谢苗诺夫。

  谢苗诺夫说:“上校先生的意见应当同意。”

  季亚乌尔从桌边站起,大声说:“上校先生,今天审讯暂停,明夭继续。由于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将要在澡塘里过夜,不过那里会烧得很暖和。”

  “谢谢。”上校带着献媚的微笑回答道,又拿了几支烟和火柴。谢苗诺夫和护林员把他带出房间。

  季亚乌尔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连同迪特里希的文件和日记一起放进行军背包,穿好衣服,告别了谢苗诺夫,走出屋子,在护林员的护送下向格尼洛伊湖走去。

  一阵阵北风摇动着树木,直往衣服里钻。从乌云满布的夭空飘洒下湿流瀚的雪花,不时地吹打在他们的脸上。小尼古拉耶夫在岸边迎接他们。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催促说:“请赶快上船,暖身子的酒昨天就喝光了,天这么冷,要冻僵了。”

  谢尔盖开动了发动机,马达吼叫起来,汽艇急速驶向岛子。

  下午三点钟,阿法纳西耶夫来到马克西莫夫的土房,少校还在酣睡。东尼娅在自制的桌子旁用纱布擦拭着刚安装好的,镀着镍的闪闪发亮的无线电台。东尼娅因受伤而肿起来的腿钻心地疼,看见阿法纳西耶夫,本想站起来。但是伤腿痛如刀割,她只好用手抓住桌子。

  “请坐,请坐,东涅奇卡。腿怎么样?没长好吗?”

  “虽说我是伤员,但不能连累你们,大尉同志。我已准备好,哪怕今天就开始工作。”

  “谢谢,东尼娅,很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实际上我什么也还没做。”

  “因为你是那样的……”

  “什么样的呢?”

  “与众不同。我刚想请你设法将发报机投入使用,可你已经都准备好了。”

  马克西莫夫醒来后,听见了阿法纳西耶夫说的最后几句话。他跳下铺板,凑到桌前坐下,说道:“东尼娅的确是很勤勉要强的,但是,大尉同志,我想向你告她一状。医生规定她要绝对卧床,可是她不肯躺着,不停地干工作。”

  “喂,你干嘛总拿卧床跟我纠缠个没完,”东尼娅反驳说。她瞅了瞅阿法纳西耶夫,补充道:“请原谅,大尉同志。也许我不该这么说,错了,改就是了。”

  阿法纳西耶夫微笑着关切地问:“什么时候包扎的?”

  东尼娅默不作声。

  “已经快一昼夜了。”马克西莫夫替她回答。

  “这可不行。现在就上床吧!这首先是为了我们今后工作的需要,医生和护士三天后才能到咱们这里,眼下由马特维·叶戈罗维奇给你换药。在森林里,在自己漫长的生涯中,他救活了不少面临死神的人。我想,他也会帮你的,现在我去把他叫来。”

  阿法纳西耶夫走出土屋。

  东尼娅瞧了瞧丈夫,悄声地说:“我不想让这个老头子看我的腿。”

  “在老头子面前没什么怕羞的,让他看看,最要紧的是他能治伤,而年轻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要我活着,你就只能让女人治病。”

  “真是神经质,我要是和电线杆子在一起,你也要忌妒?”

  “可能,我的忌妒心很强。”

  “侦察员应该根除这种毛病.”

  “努力改,亲爱的,我尽量改正,但是眼下当我觉得一切都适得其反时,这个毛病就更厉害了。”

  这时,阿法纳西耶夫和马特维·叶戈罗维奇走进土屋。老爷爷摘下风帽,把皮袄放到铺板上,走近躺着东尼娅的木床,坐在一个小凳上,笑眯眯地说:

  “闺女,我以为你的伤早就封口了,可结果你完全倒下来了。”

  “我多倒霉啊,老爷爷,”东尼娜说。

  “你有什么倒霉的呀?闺女,你是个有福气的人,看,在男子汉中你得到了一个勇士,不论哪个美人都会羡慕你的。”马克西莫夫脸上浮起笑容。“至于腿,”老爷爷接着说:“那你很快就会给我们跳果拍克舞①的。”

  【 ①一种乌克兰民间舞蹈。——译者注】

  他又转向马克西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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