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 作者:[苏联] 谢苗·茨维贡-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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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谢尼亚!你象个角力士那样搂住我,骨头都疼了。”
“这是说,我多么爱你。”
“知道,知道。”娜塔莎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丈夫的脸颊。“得啦,我要去电台。十分钟后,和莫斯科有一次联络。留神,要小心。”
邦达连科还想对她说些什么,但从帐篷里往外一瞅,娜塔莎已经无影无踪了。
他坐下,从小图囊中取出笔记本,写道:“亲爱的娜塔什卡!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你。你既是我心爱的人,又是我严厉的审判官,是在欢快、艰难和经受考验的日子里照亮我道路的太阳。就在今天出发去执行任务之前,你用自己的心温暖着我,我去法西斯巢穴也感到轻松一些。别着急,亲爱的,我们很快还会在一起的。亲吻你。盼早日相会。你的谢苗。”
写完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下这一页,放进小信封里,粘好,清清楚楚地写上:“叶尔莫拉耶娃·娜塔利亚·米哈伊洛夫娜收”,然后把站在帐篷旁边的红军战士叫过来,将信交托给他说:“我们出发以后,交给娜塔莎。”
“好。”战士把信藏在军大衣口袋里。
邦达连科从帐篷里往外一瞧,看见穿着希特勒坦克部队中尉制服的图马克和上等兵绍利茨向他走失,他们胸前挎着自动枪,身上挂满了缴获的德国手榴弹,身后背着背包。同他们走在一起的是侦察连副连长索科洛夫。邦达连科仔细地端详着图马克和绍利茨——是否一切准备就绪,无懈可击,他满意了。
“真正的德国鬼子,无可挑剔。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进入师警卫部队所在地段,而且要使游击队别向我们开枪。”
“为了更保险,也许再派几个冲锋枪手?”索科洛夫问。
“不需要,我们尽量绕过森林。帕维尔·斯皮里多诺维奇,你知道,游击队不待在开阔地带。我把连队交给你。进行‘飓风’行动时,要坚决果敢,但也得爱护小伙子们。我们会在路上或师部见面,你自己知道,一切取决于情况的变化。”他紧紧地握了握索科洛夫的手。
“喂,弟兄们。走吧!”邦达连科撑着滑雪杖,在雪地上滑行起来,风在耳边呼啸,面孔象被火烧似地发痛,耳朵冻麻木了,寒风象透过筛子一样,穿透单薄的德军大衣吹到身上。
“谢苗!穿着鬼子这套衣服,我们会象从干草垛里被赶到雪地上的耗子一样冻死的。”
“别发愁,阿列克谢,凡事开头难,我们会适应的。看看上等兵,在俄国的严寒中已经锻炼出来了,你瞧,他是怎么坚持的。”
绍利茨听了这番话,凑得更近些说:“上尉先生,我在俄国,因为气候严寒遭了这么多罪。现在要是能活下来,我一辈子都要把这一切讲给自己的子子孙孙们听,我也冷得要命,冻得上牙对不上下牙。”
“我们快点儿滑,会暖和起来的。一定要用帽子盖住耳朵。”
图马克试着把船形帽使劲往下拽了拽,说:“我戴着不合适。”他停下来,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把头包上,又飞速地向前滑去。
邦达连科转过身,哈哈笑道:“现在你才是个象样的德国鬼子了,对吗,上等兵?”
绍利茨瞧了瞧图马克,一本正经地回答:“不错,他很象个前线的德国兵,让他就这副模样子进师部吧。”
“好主意,谢谢,绍利茨。”邦达连科一边用雪杖减缓着速度,一边飞快地从山上滑向展现在他们面前的覆盖着雪的峡谷,谈了一声:“当心,刹住点儿,斜坡很陡!”
上等兵和图马克绕过路上盖着白雪的大圆石,象障碍滑雪运动员似地跟随他迅猛地向下冲去。
下山后,他们向右转弯,滑到一条往西去的用筑路机压得平展展的路前,还没走出一百米,两个端着自动枪准备射击的德国兵和一个脚穿俄国毡靴,头系绒毛围巾的瘦高个子上等兵从大圆石后面跳了出来。
瘦子用伤风似的嗓音吆喝道:“不许动!口令!”
邦达连科、图马克和绍利茨停了卞来。
“口令!”上等兵声音更高地又喊了一声。
邦达连科靠近了些。用德语低声说:“条顿剑。”
上等兵笑了笑,答道:“它是用鲁尔的钢锻成的。”
邦达连科取出烟卷,请上等兵和士兵抽,并问:“游击队还捣乱吗?”
上等兵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了一缕烟雾说:“两天前,司令部军官乘的小汽车和护送他们的坦克碰上地雷被炸毁了。昨天夜里,镇长、五个警察、我们师第85团团长和副官一起在镇
上察看为从德国调来的部队准备的校舍时,被打死。”
“你看,在你们师驻地,他们都这样胆大妄为地活动,”邦达连科摇了摇头说。
“上尉先生,您还不了解这些匪徒。只要我们的士兵和军官晚上或夜间在什么地方停留下来,第二天早晨就收尸好了,所以没有坦克和装甲运输车护送,您别来回走,这太危险了!”
邦达连科问道:“你能不能给点儿方便?派个护送的,给我们指一下去摩托化第121师师部的路。”
“为您效劳,上尉先生,我很高兴。甘斯,把去司令部的路告诉大尉。”
“是!”一个胖乎乎的火红发的士兵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邦达连科向上等兵举手敬礼:“再见!”
那个上等兵喜上眉梢,脸上堆满了笑容,答道:“上尉先生,祝您一路顺风!”
姆伦斯基分队在林间小路上绕过障碍物,向西行进。科利亚斯金中士带着尖兵排在前头滑行,离它约二百米的后面有冲锋枪连,随后是姆伦斯基和管部指挥员们,最后是反坦克枪连和其他的小分队。冷峭漆黑的夜,风愈刮愈猛,转成暴风雪,气候更加严寒,指战员们披霜挂雪,在零点五十五分走出了森林。
当大家都聚到没收割的麦地上时,姆伦斯基宣布休息半小时,他把索科洛夫上尉叫到跟前,说:“帕维尔,照一照,我再看看行进路线,计算一下我们还得走多少公里?”
上尉点燃发着蓝荧光的袖珍提灯,对着姆伦斯基在图囊上展开的地图。少校用指南针确定了他的分队所处位置并算出到师部的距离。
“还远呢。”姆沦斯基摇了摇头,“为了分秒不差地按规定时间开始行动,我们得加快速度。”
“也许,可以晚一个小时开始?大家都精疲力竭了。”索科洛夫建议说。
“这次是同阿利耶夫协同作战。如果他先开始,德国人被惊动起来,我们就到不了敌军师部了,况且师下属各团驻在师部附近。我们的军事行动想要出其不意,就必须按时到达。在师部我们能待十五到二十分钟,当敌人部队快到师部时,我们应该已躲进了森林或正在靠近它。在军事行动之前从邦达连科那里得到一点儿消息很重要。”
“明白,少校同志!”
“这就好,既然明白了,就把大家叫起来。没功夫休息。”
“是,叫起来!”上尉回答,便大步向连队赶去,没过十分钟,姆伦斯基分队的战士们又踏上了滑雪板。
大风使劲地把块块乌云向东刮去。月亮有时从云层中露出来,用清冷的光为滑雪的人们照路。路开始好走一些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撞到圆巨石上,而是绕着走。趁德国人还没发现他们的时候,应该快些滑过山谷。
傍晚米哈伊洛夫中土带着阿利耶夫分队的侦察组悄悄地接近仓库附近的高地,在灌木丛中隐蔽起来。
用望远镜可以看见,仓库被两层三米高的安有带刺的铁丝网的围墙围住。两个手牵狼狗的哨兵向前倾斜地端着自动枪,顺着围墙踱来踱去。墙内有一幢窗户上钉着板子的两层砖楼,五个相隔约五十米的长木棚,左边放着用帆布盖严的摞成垛的长箱子。紧靠砖楼停着一部小汽车,后面是两辆装甲运输车。在箱垛和库房周围,哨兵沿着扫干净的小路踱来踱去.院子中间看不到一个警卫队的人。大院的西面观察不到。
米哈伊洛夫中士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笔记本上。卧在灌木丛后面的列兵科瑟赫发现离自己三十米的地方有脚印。脚印通向整齐地码在一起的松树木材堆,在那里中断了。科瑟赫留心地监视着这个地方。
当天黑时,他突然看见:从木材堆下钻出两个穿便服的人,向前倾斜地端着冲锋枪,用小提灯的蓝光照着路,往森林走去。
科瑟赫向中士报告了这一情况,米哈伊洛夫带领一个班,紧跟着他们飞速滑去。那两个人发现有人追赶,就撒腿向森林跑去。红军战士截断了他们的去路,命令他们站住。
身分不明的人卧倒在雪地上,端起冲锋枪,用俄语大声喊道:“别靠近,我们要开枪!”
米哈伊洛夫说:“别开枪!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我们是红军战士!”
“不可能,”林中传来了回答声。
“我不带武器过去,不要开枪。”米哈伊洛夫向前走近了一些。
红军战土瞄准身分不明的人卧倒的地方,以便一旦需要,保卫自己的指挥员。对方也用枪口瞄准米哈伊格夫,好奇地端详着他。当与身分
不明者距离还剩下约十米时,米哈伊洛夫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游击队!”
“那么说,是自己人,起来吧!”中士滑到他们跟前。那两个人站起来,仍然端着冲锋枪对着他。
岁数大一些的人说:“你穿的制服是我们的,指挥官穿的,并且帽子上有颗小星,但这还不是证据。也许你们是换了装的警察,我们从哪儿能知道呢?”
“我们是红军战士,在敌后活动,这就是我的指挥员证。”
年长的人把证件在手里翻弄了叩会儿说:“好象一切都合乎手续,而且有个章子。当然,这不是证据——任何证件,连钱都可以伪造。”
红军战士看到一时谈不出结果,便派列兵科瑟赫到米哈伊洛夫那儿去。当科瑟赫滑到他们跟前时,年长的人放下冲锋枪,走近了一些,请他摘下帽子。
科瑟赫刚把帽子从头上提起来,年长者就喊道:“谢廖日卡,我的孩子,这是在哪儿见面啦!”
“爸爸!”他们搂在一起。
米哈伊洛夫问:“喂,现在您承认是自己人了吧?”
“承认,承认,”年长者喜笑颜开地说,搂住米哈伊洛夫的双肩,又把中士从自己的怀中放开,向他伸出手说:“现在让我们认识一下吧,科瑟赫·伊万·季莫费耶维奇,夏伯阳游击队侦察排长。而这个,”他指着自己的同伴说:“侦察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米沙!”年轻的游击队员伸出手来:“游击队侦察排班长。”
其余的人也走到他们跟前,老科瑟赫眼含着喜悦的泪水说:“我的孩子,谢廖日卡。真会有这样的会面!”又转向米哈伊洛夫说:“愿意的话,跟我们走,要不愿意。我们向队长报告,他会同你们见面的。我们游击队先遣组和队长就在离这儿五到六公里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