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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0708b石点头 作者:明.天然痴叟-第30部分

小说: 0708b石点头 作者:明.天然痴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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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玉箫年方一十三岁,年纪稍长,身子越觉苗条,颜色愈加娇艳,唇红齿白,眉目如画。韦皋数杯落肚,春意满腔,心里便有三分不老实念头。欲待说几句风流话,去拨动他春心,又念荆宝这般的美情,且是他乳娘之女,平日如兄若妹,怎好妄想,勉强遏住无名相火。一头饮酒,冷眼瞧玉箫,在牡丹台畔,和着小厮,举纨扇赶扑花上碟儿。回身慢步,转折蹁跹,好不轻盈袅娜!韦皋心虽按定,那两脚却拿不住,不觉早离了坐位,也走到花边,说道:“玉姐,蝶儿便扑,莫要扑坏了花心。”玉箫听了,心头暗解,未免笑了笑,面上顷刻点上两片胭脂。遂收步敛衣,向花停立,微微吁喘。韦皋此际,神魂摇动,方寸萦乱,狂念顿起,便欲邀来同吃杯酒儿。又想情款未通,不好急遽;且又有小厮在旁碍眼,却使不得。那一点邪焰,高了千百丈,发又发不出,遏又遏不住,反觉无聊无赖,仍复走去坐下,暗叹道:“这段没奈何的春情,教我怎生发付他。”踌躇一番,乃道:“除非如此如此,探个消耗,事或可谐。倘若不能,索性割断了这个痴念,也省得恼人肠肚。”手中把酒连饮,口中即咿咿唔唔的吟诗。玉箫喘息已止,说道:“韦家哥哥,慢慢的饮,我先去也。”韦皋道:“且住。我方作赏花诗,要送荆宝官看,却乏笺纸,欲用玉姐纨扇,写在上面,不知肯否?”玉箫道:“这把粗扇,得韦家哥的翰墨在上,顿生光彩了,有何不肯。”即将纨扇递上,韦皋接来举笔就写。临下笔,又把玉箫一看,才写出几行不真不草的行书。前边先写诗柄道:“春暮客馆,牡丹盛开。姜伯子遣侍玉姬送酒,对花把盏,偶尔记兴。”后写诗云:

  冉冉年华已暮春,花光人面转伤神。

  多情蝴蝶魂何在,无语流莺意自真。

  千里有怀烹伏妇,五湖须载苎萝人。

  月明此夜虚孤馆,好比桃源一问津。

  写罢,递与玉箫道:“烦玉姐送上荆宝官,有兴时,司也和一首。”玉箫细看这诗,虽然识得字,却解不出意思,更兼有几个带草字儿不识,逐一细问。韦皋一面教,一面取过大茶瓯,将酒连饮。须臾间,吃得个壶无余滴,大笑道:“我兴未阑,壶中已空。玉姐可与荆宝官,再取一壶送来,以尽余兴。”玉箫应诺,留下果菜,教小童拿着空壶,回见荆宝,说:“韦家哥见送酒去,分外欢喜,只是气象略狂荡了些,比不得旧时老成了。”荆宝问怎样狂荡,玉箫乃将扑蝶的冷话说出。荆宝笑道:“读书人生就这般潇洒,有甚不老成。”玉箫又道:“他又做甚牡丹诗,写在我扇上,教送荆宝官看,若有兴,也和一首。”即将扇儿递与。又道:“他写罢把大瓯子顷刻饮个干净,道尚未尽兴,还要一壶。”荆宝道:“兴致既高,便饮百壶也何妨。”看罢扇上所题,点头微笑道:“韦家哥风情动矣。”暗想:“我向有此心,一则玉箫年幼,二来未知张小姐心性若何。故迟疑未决。看这诗,分明是求亲文启,我不免与他一个回帖。”吟哦一回,拈笔就扇上依韵题诗八句,也是不真不草的行书。写毕又想:“若把此情与玉箫说明,定不肯去。我且含糊,只教他送酒,其间就里,等两人自去理会。”遂把扇递与玉箫道:“你可再暖五壶酒,连这扇和小厮同去,送与韦家哥哥,须劝他开怀畅饮,方才有兴。”玉箫道:“天色将晚,园中冷静,我不去罢。”荆宝道:“今夜是三月十六,团圆好日。天气清朗,月色定佳,便晚何妨,若怕冷静,就住在彼。”玉箫听了便道:“荆宝官,这是甚么话?”荆宝笑道:“你道怕冷静,所以我是这般说。你莫心慌,此际家人们将次回来,少不得还送夜饭来哩。”玉箫领命,忙去暖酒,荆宝又悄地分付小童先还。

  不一时,玉箫将酒暖得流热,把与小童,捧着同往。临行,荆宝又叮咛道:“韦家郎君,便是我嫡亲哥哥一般,你服事他即如服事我,莫生怠慢。”玉箫不知就里,只得答应声晓得了。一头走,一头思想:“荆宝官这些话,没头没脑,不知是甚意思?”心头方想,脚尘已早到园中。韦皋正在牡丹花下,背着手团团的走来走去的,想着玉箫,恨不能一时到手。又想荆宝情况甚厚,恐看出诗句意味,恼我轻狂无赖。又怕玉箫,嗔怪挑拨他,在荆宝面前,增添几句没根基的话。这场没趣,虽不致当面抢白,我却无比颜脸见他。正当胡思乱想,蓦地背后叫声:“韦家哥哥,又送酒来了。”这娇滴滴声音,正是可意冤家。喜得满面生花,急转身来迎,已知荆宝无有愠意,一发放胆说道:“玉姐如何去了这一会,教我眼都望穿了。”玉箫笑道:“怎地这般喉急?”韦皋道:“花意正好,酒兴方来,急切不能到口,把我弄得个醉不醒,不上不下,可不要死了么?如今你来便好,救命的到了。”玉箫笑道:“难道酒是韦家哥哥的性命?”韦皋笑道:“我原是以酒为命的,但救命还须玉姐。”玉箫听了,脸色顿改,说道:“韦家哥哥,如何这般罗唣起来,莫非醉了。”韦皋陪着笑脸,作个揖道:“一时戏言,得罪休怪。”玉箫道:“韦家哥放尊重些。倘小厮进去,说与荆宝官并夫人知道,成甚体面。”韦皋此际方寸着迷,已忘怀有小童在旁,被这一言点醒,直回转头来,喜得小童已是不在。原来这小厮奉着主命,放下酒就回,所以连玉箫也不觉得。

  当下玉箫道:“只管闲讲,却忘了正事。”将纨扇递与韦皋说:“荆宝官已和一诗在上,教送你观看。”韦皋接扇看毕,不觉乱跳乱叫道:“妙,妙!好知己,好知己!”玉箫道:“为何这般乱叫起来?”韦皋不答应,连连把书房门掩上,扯过一张椅儿,即便来携玉箫手道:“请坐了,我好与你吃同罗杯。”玉箫将衣袖一摆,涨红面皮说:“你从来不曾这般轻薄,今日怎地做出许多丑态,捏手捏脚,像甚规矩?”韦皋道:“我若要轻薄,也不到今日了。你荆宝官,写下回聘帖子,将你送与我为侍妾,乃明媒正娶的,并非暗里偷情。请小娘子回嗔作喜,莫错了吉日良时。”玉箫道:“有甚回聘贴子在那里,说这样瞒天谎话。”韦皋将起纨扇,指着荆宝那首诗,说道:“这不是回聘贴子,等我念与你听。”遂喜孜孜的朗诵荆宝这诗。”诗云:

  剑南知别几经春,寂寞居停谅损神。

  梦着雨云原是幻,月为花烛想来真。

  小星后日安卑位,素扇今宵是老人。

  分付桃花莫相笑,渔郎从此不迷津。

  玉箫听了道:“虽有这诗,不晓得其中是甚意思,如何就当着甚么回聘贴子。”韦皋道:“不难,待我解说与你听。第一句是说我离成都久了;第二句说住在此园,冷淡寂寞;第三句说我一向思想你,还是虚帐;第四句说今夜月明,就当花烛,正好成婚;第五句说教你安守侍妾之分;第六句说这扇和诗句便是媒人;第七句八句说,我与你成就亲事,就比渔郎入了桃源洞,此是古话。”玉箫听了解说,方才理会,说:“怪道来时荆宝官分付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原来一句句藏着哑谜,教我猜详。”方在沉吟,只听得阁阁的敲门声,韦皋问是那个,外边答应:“书童送夜饭在此。”韦皋不免开门,两个书童,捧着桌槪樱干朔梗街Υ箸颍徒肜矗担骸熬1俅埃窠愫蒙涛す偃恕U庾乐菜屠醋鱿搀邸@蚝米龌ㄖ颍髟缇1偾桌春叵病!庇耋锾嫡饣埃肀沉ⅰNじ薇愕溃骸岸嘈痪1偈⑶楹褚猓魅杖莸边敌弧!笔橥虻闫穑酝獗摺Nじ奕越疟丈希厣硭档溃骸昂稳纾ぜ腋绺缈墒撬德魈旎暗拿矗俊庇肿叱鐾ツ冢垡恢δ档せǎ迦肫恐校谠谧郎系溃骸罢獠攀钦嬲ㄖ虺汕住!庇耋锏溃骸凹热皇侵魅酥醺矣形ァG胛ぞ献苡耋镆话荩跃∈替瘛4哟撕蟪坪粑ぜ依删俨唤形ぜ腋绺缌恕!钡腊毡愕股硐掳荩じ蘖Ψ鏊鹄矗约翰痪醯拱菹氯ァU飧霭荩歉銎穑簧弦幌拢奘俊H粲姓评袢嗽谂裕刹淮砺伊诵税萘阶帧K淙徊莶菀鲈担幻髅秸ⅰ4艘剐ぞ埃耋锝闵俨坏茫�

  含苞豆蔻香初剖,漏泄春光到海棠。

  迷离春睡,日高才起。韦皋开出门来,不道荆宝已着书童,把玉箫镜奁妆具,拿在门首等候了。梳洗未完,荆宝已到,见了韦皋只是笑。韦皋见了荆宝,也只是笑。玉箫满面羞涩,低着头也微微含笑。妆罢,同荆宝见个礼儿,荆宝少坐即起,玉箫仍复后随。荆宝道:“你今后在此服事韦家哥哥,不必随我了。”玉箫方住了足步。过了两日,马夫人从庄上回来,玉箫入室拜见。荆宝告说:“韦家哥独居寂寞思家,儿子已将玉箫送与为妾。”夫人闻言大喜。却是为何?向年乳母临终,终求夫人,有把玉箫荆宝为通房的话。目今俱各年长,时刻不离,疑惑暗里已成就好事。后日娶来媳妇,未知心性若何,倘若猜疑妒忌,夫妻大小间费嘴费舌,像甚么样?今将伊送与了韦皋,岂不省了他时淘气,所以甚喜,又与若干衣饰。荆宝别有所赠,自不消说。韦皋既得玉箫,已遂所愿,更喜小心卑顺,朝夕陪伴读书,焚香瀹茗,无一些俗气,彼此相怜相爱,两情缱绻。

  那知欢娱未久,离别早到。原来韦皋父母记念儿子,曾差人到西川张节度处探问,此时已不在彼,使人空回。后来姜使君送到书信,方知反在江夏。书中说,不过年余便归,何期姜使君洮州之任,急切不能卸肩,所以连韦皋也不得还家。及至有了玉箫绊住,归期一发难定。其父一则思忆,二则时近科举,即遣人持书到江夏接他回去。韦皋见书中语意迫切,自悔孟浪,久违定省。此时思亲念重,恨不得一刻飞到家中,把这片惜玉怜香的心情,便看得轻了。且不与玉箫说知,先请姜荆宝出来,告其缘故,说:“老父老母,悬望已极,不才更不能少淹,明日即当就道。玉箫势难同往,只得留下,待有寸进,便来接取。但是烦累贤弟,于心不安。”荆宝道:“兄长何出此言,小弟承蒙教益,报效尚未知在于何日,此等细事,何足挂怀。再欲留兄住几时,因见老伯书中,如此谆切,强留反似不情。兄长只管放心回府,不消萦虑。”

  韦皋谢了荆宝。然后来对玉箫说:“我离家已久,老亲想念,特地差人来接。怎奈各镇跋扈,互相侵凌,兵戈满地,途中难行。不能携你同归,暂留在此,你须索耐心。”玉箫闻言,暗自惊心,说道:“郎君省亲大事,怎敢阻挡。但去后不知何日才来,须有个定期,教奴也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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