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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2004年第05期-第48部分

小说: 2004年第05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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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动物学家们经过夙兴夜寐、栉风沐雨、不敢告劳地悉心查寻后,估算出亚洲象在版纳也是在全国,仅存二百余头。专家们将这一数字公诸了报章,旨在唤起国人对大象的珍爱。然而,邪恶常常会对人类的积极愿望进行彻底的否定。物以稀为贵,在某些私欲熏心的“两腿动物”看来,这正是大发横财、利市百倍的最后机会。因此,捕杀大象的不法之人,竟有增无减。梦想用黄金铸造护身盔甲的稷蜂社鼠,总是敢于同法律的长矛进行对抗。1998年,当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正式实施后,一些不逞之徒仍铤而走险,以身试法,致使捕猎大象的恶行达到高潮。一捕象头目,率人用自制土炮,三天内竟明火执仗地惨杀野象十二头;一犯罪团伙,更加肆无忌惮,竞与外国走私头目勾结,他们用步枪毙象,三个月内竟使十六头无辜的野象倒于血泊……几年中,就有六十余头弥足珍贵的野象,先后奔向了奈何桥……
  当人一旦变成丧失理性的社会存在物时,他便成了这个地球上最凶残、最具破坏力的“两腿动物”。
  盛怒源自欺辱,报复出自尊严的损伤。生性与人友善的大象,与人类为伍后,便是它为鱼肉,人为刀俎。眼看庞大的象家族,即将灭种绝嗣,温柔的大象,经百般忍耐之后,不得不挺起勇猛的胸膛,面对接踵而来的灭顶之灾。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在版纳野象最多的勐腊、景洪两县,还经常有野象到村寨里玩耍。象对山民彬彬有礼,山民对象也含情脉脉。未曾发生过一起象伤人或人伤象的事件。象对人以牙还牙,以怨报怨,肇始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
  1972年,上海动物园为猎捕一头雌幼象做“种象”,曾兴师动众地来到版纳雨林。其中不仅有军警“保驾”和当地村干部带路,还请来了电影厂的摄制组。首次捕猎,他们用麻醉弹击中了四头野象。“誓与家族共存亡”的象,在伙伴倒下后,仍视死如归,严守阵地。因捕猎者无法接近中弹象去解除麻醉,致使四头中弹象,旋即死亡。见同伴死于非命,一头雄象怒吼着向摄制组冲来,警卫人员遂开枪将之击毙……这次捕猎,虽让上海动物园如愿以偿,却付出了五头象死亡,四头象受伤的惨烈代价。象与人一旦反目,其仇恨必然是最深的。捕象者刚刚返沪,象群中的幸存者,便向当事人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它们把目标首先瞄准了为,上海人带路的那位村干部。它们先是用巨足踏平了那村干部家的粮田,又用利齿挑翻了他家的竹楼。这样,象们还未解气,一头腿部受伤的“三脚象”,对与这次捕猎有关的人员,见则必攻,被攻者非死即伤。它一共用长鼻摔死八人,另有一人受伤后,侥幸逃脱。那位为上海人带路的村干部,为躲“象难”,提前逃避,后来竟患了精神病……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狐死必首丘,池鱼思故渊……一切有生之伦,无不有着各自的一片魂牵梦萦的故园。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大象,更具有返土归本的情结。1994年,勐腊县的两处橡胶林场里,都发生过野象伤人致死的惨剧。这两处林场,原都是大象之窝。喜欢游走的大象,仗着体硕力盛,曾于十年前,越境投荒,浪荡乾坤。当这些“出国公民”重返故里时,见自己的老窝已易为橡胶园,便怒不可遏。雨果老人对绝望时人的复仇力,曾有这样夸张且形象地描述:“……忧虑能使一个女人的手指变成老虎钳;一个年轻姑娘惊骇起来,能够把她粉红色的指甲插进铁里。”柔弱女子尚且如此,何况力大无穷的大象!它们纷纷用长齿将树上的胶碗掳下,再用巨蹄踏成齑粉;它们用躯体撞断大橡胶树,用鼻子拔掉小橡胶树,使橡胶园一片狼藉。这样,象们仍觉仇恨未消,见人就追,追上就摔,竟使得胶园的八名职工,命丧黄泉……
  大象味觉的灵敏度,神乎其神。前几年,某山寨三青年进山打猎时,曾打伤一头野象。夜间回到村中,受伤野象便循味赶来,它将这三个青年猎手家的茅舍,全部挑翻踏烂,并将其中一人用鼻子卷起,摔了个脑浆进裂。另两人见状,仓皇逃至外地。数月后,其中一人自觉危险期已过,便悄悄潜回村寨,谁知,当晚那头象便神秘地赶来,将之一脚踏死。另一人骇得再也不敢返乡……
  人类在给大象留下了血的湖泊的同时,自身也留下了斑斑血痕。抚摸历史的疮疤和舔舐现实的伤口,对人类来说,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情。它会使一些悲观失望者,心如死灰;也会使一些替天行道者,奋袂而起。面对大象在我国即将绝迹,国家的野生动物保护人员和版纳人一道,齐心戮力,共挽大象生存于艰厄。
  执法部门,首先对射猎野象的歹徒,一一处以极刑与重刑。藉以敲山震虎,杀一儆百,使捕杀大象的恶行,基本上得以遏制。近十余年来,尚未出现一猎杀大象的案例。
  野象谷,是我国最后一片没有“跨国野象”的绿洲。当傣族的另一吉祥物绿孔雀,在雨林中消失后,笃信小乘佛教的傣族父老们,以沸腾着的良知,以比雨林中望天树还要高大还要正直的信念,保护着他们仅存的吉祥物野生象。野象谷的人们,在三岔河的谷旁岸畔,不时更新老化的竹林,栽植野芭蕉;还在三岔河底,定时埋放大象喜食的盐巴……象见人们对它们投来空前友好的信号,便不时从雨林深处,走到野象谷与人亲善。野象谷左岸,有一国道横穿雨林,当象们大摇大摆地跨越公路时,见车辆停下,为之让路;见观赏它们的旅客的脸上,莫不春风融融,象们便向人们行注目礼,以示感激。
  环境对人来说,是生产力的一部分;对象来说,却是增强生殖的催助力。考察人员发现,在这勐养保护区内的二十余个野象群中,近半数为幼象和青年象。据估算,常来野象谷活动的野象,有百余头是近十年才出生的。
  大生命必须有“大舞台”,方能上演波澜壮阔的活剧。体重四五吨的大象,每天活动范围直径达五十公里,每日要食用低矮植物数百斤。一头野象的生存需求,必须有两千亩原始森林才能保证。这样,不仅不损害雨林,反而能促使雨林不断再生和轮回。大象不是雨林的破坏者,而是雨林的更新者;大象不是雨林的剥削者,而是雨林自觉而忠诚的守护者。
  勐养这片版纳最大的自然保护区,虽有林地面积260余万亩,但多为国家经济林和村寨种植林,真正的原始雨林面积仅为三十余万亩。大象虽仅仅增加了百余头,但勐养的生态容量,却显得捉襟见肘了。野象是不能在人造的“第二自然”中生存的。填不满肚皮的野象,不得不走出雨林,去吞食农家的田禾。面对野象与人争夺生存空间的矛盾日益尖锐,专家们曾用心良苦地计划将部分野象实施“移民”战略,但放眼版纳及全国,哪里还有适合大象栖息的领地!
  五十余年前,版纳原始雨林的覆盖率曾多达百分之六十,而眼前雨林的覆盖率已不足百分之十,且这些残存的雨林,已被切割成互不关联的一方方,一块块。版纳的那人类永远不能复制的热带雨林,早被美丽的橡胶林和多姿多彩的经济林所代替。这些看上去也很美的经济林,虽然按照当代人的思维模式,换取了眼前的幸福,却使大象永远失却了植根的乐土,温馨的故乡,逼迫大象即将与我们作永恒的告别……
  次日凌晨,仍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我,忽听到从大树旅馆其它小木屋里,传来寒窸窸□□的声响。文友伸手推了我一下说,大概是野象群来了。我连忙披衣走上观象走廊,见这里已站有十几位游客。这时,从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野象折倒竹子,碰落芭蕉,撞断野藤的咔嚓咔嚓的声音。继而,又传来惊天动地的、喇嘛寺里长号声般的象的吼叫。不大工夫,象群来到小木屋下的象塘里。因眼前薄雾迷蒙,我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象们的轮廓。只听得见,象们不时汲水的咕咕声;只听得见,象们在塘中洗浴时翻滚的嘭嘭声;只听得见,小象们撒娇发出的吱吱声……我虽未清晰地一睹野象们的仪容与丰姿,但从它们那真实的存在里,感受到了这天赐宝物的神秘的心跳。
  告别小木屋返京后的一段时日里,工作的繁忙、生活的琐碎,并没有冲淡我对野象谷的深深怀念。我想,野象谷的魅力与意义不在于“谷”,而在于“野象”。象是野象谷的灵魂。野象谷,不仅对于版纳而且对于整个华夏大地,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大自然中的一切生灵,都和人类连结在一根线上。陆地上最庞大的生命——象,和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都是“地球号”宇宙飞船上的乘客。一旦大象在这“飞船”上空位,我们这个星球,会不会因了动、植物那严格而微妙的平衡遭到破坏,因了多种生物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而不可挽回地塌陷了人类生存的根基!
  哦,野象谷,最后的野象谷……


崤阪石茶
■  郑彦英
  我在郑州有几个茶友,不管哪一位得到好茶,都会约大家去品。开始几回,有点华山论剑的味道,先弄暗了灯光,让环境神秘着,再将沏好的茶用紫砂杯盛了端上去,大家就看不清茶的颜色,然后让大家品,品一口就要说出茶名和产地。好在大家都是茶中将军,茶杯到手,先眯了眼睛,不急不慢地吸闻从茶杯口飘出的香气,这一吸一闻,就辨个差不多了,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杯子斜了,看着茶水斜到了杯子边缘,虽然看不清茶的颜色,却辨清了茶水的浓淡清湛,对应刚才吸闻后的结论,心里就有个八九不离十了。然后凑过嘴去,小小呷一口,在口中三回六转,缓缓入喉。待口中只剩下茶香的时候,屏气片刻,做最后一次辨认。在我的记忆中,这最后一道程序,几乎都是对前面结论的肯定,但也有人是在最后一道程序中否定了前面的结论,这就说明前面的程序中,他有哪一道疏忽了。好在这许多年来,我们几位在品茶中还没有报错过茶名。但这种神秘的、类似于大考的品茶过程大家很喜欢,不但保留着,而且发展着。到了去年下半年,就发展到了品一口茶,大家不但能说出茶名和产地,甚至能说出茶叶的采摘时间、炮制过程和储存方法。
  
  十几年过去了,这几位朋友不但事业有成,喝茶的名气也像墨汁滴在生宣纸上一样,渐渐地渲染开来,在茶界有了一定影响,弄得好几家讲究茶文化的茶馆,以请到我们几个茶将军喝茶为荣。茶老板甚至会连吹好几天,某某某哪一日在我这里喝了一下午的茶!自然有不信的,茶老板就会拿出照片:没有茶将军的功夫,能喝到这个成色?!
  其中一张我的照片有一天到了我的手里,我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不得不佩服摄影者高超的抓拍功夫,因为照片上的我,活脱脱一个酒鬼正在吸咂杯中的残酒。于是我自嘲地在照片背后写了两个字:茶鬼。
  今年春节前,我得到一粒非常珍贵的茶。按说茶是不能论粒的,应该论片,但是我这粒茶的大小、形状和颜色,都活脱脱一粒稻谷。这样的奇茶是绝不能自己独享的,于是我挑了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将大家约到那家把我拍成茶鬼的茶馆。
  朋友们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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