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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地下省委在活动 作者:[苏联] 阿·费多罗夫-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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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依·尼基吉奇,等一等……在我宣读以前,我要预先通知你,还有瓦西里·洛格文诺维奇,还有柯特罗夫妇同志——也就是所有要留下来的同志们:切尔尼多夫省委会的新任委员和高级指挥员们都是由党中央任命的……好啦。现在我宣读命令。”

  我就宣读了命令。

  大家沉静了两分钟。波布特连科跳了起来,挥了挥手,又坐了下去,脸儿通红。

  他着急的原因我是理解的。所以我才预先通知了他。不待说,有他那样的气质,那样经常倾心于冒险、倾心于进攻的行动,他是想去袭击的。当然,他也了解到党要他当留守部队的司令员和切尔尼多夫省委书记,是对他十分信任的。而他们在这里留守也并不就是休息。

  “尼古拉依·尼基吉奇,”德鲁日宁开始说,“你可以看到党中央留下的全是切尔尼多夫的当地人。红军一来,这个省就要解放:那时把恢复国民经济的任务交给谁呢?谁能比你,比诺维科夫,比卡普拉诺夫和柯罗特科夫更了解这里的居民、地形和情况呢?……”

  “你怎么,来鼓励我来啦,”波布特连科打断了德鲁日宁的话。“命令是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是不想带我去……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用不着浪费时间了。开始分家吧……尔凡诺夫同志!呵呵,是——尔凡诺夫是跟你们去的。现在我的参谋长是谁呢……我们这样吧,同志们:我们就坐在这张桌子的两旁开始辩论吧。”

  我从来没有见过波布特连科这样小器,可是我了解:他受了刺激——不带他去袭击,正在拿人家出气。

  波布特连科真的生气了:“同志们,换换座位吧!……”他跑到门口,对谁喊了一声:“把瓦西里·罗斯达林叫来!”

  “这有什么争论的呢?”我说。

  “怎么没有争论呢?不,我要争论!费多罗夫同志,我为了每个人、每一挺机枪都要和你争论。不经过争论我连一支冲锋枪都会不给你。你干么对那张命令点头呢?谁也不会违反命令。但是靠近我们的德寇决不比靠近你们的弱。你以为靠近你们的德寇应该使用冲锋枪去打,而靠近我们的就可以用步枪来打吗?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靠近我们这边前线的德寇就需要用三倍的火力密度来打!”

  由于我知道他的容易息火的性格,所以就让他稍微发泄发泄,在他发言的过程中,我就同德鲁日宁和尔凡诺夫一块儿苦差事草拟联队命令。我们决定最迟不过三天就要进行袭击。这样工作就很紧迫了。争论、军需品的分配和人员的调派——这些虽然会占一定的时间,但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另一方面。应该准备雪橇、给马匹钉掌和储备饲料。虽然我们决定全部坐雪橇走(一直到强渡德涅泊河的时候——不准有一个步行的人),可是仍然要检查战士们的衣服、靴鞋……

  波布特连科吵闹了一会儿以后,就坐到我们一起来了。

  “活见鬼,你们就把最好的马匹带去吧……”我带着感激的心情看了他一眼。他突然哭起来了。“唉,阿列克赛·费多罗维奇,这样一来,我们就永别了!”

  “别讲丧气话了!为什么永别呢,到胜利为止。”

  “我原是这样说呀——到战争结束为止,也就是再不会在一起打仗了……好啦,”他打断了自己的话,“得了,命令我们还是应该一起写。应该把每一个人和其他的情况都考虑到。”

  不到天黑,我们就把命令写好了。

  虽然波布特连科沉住气,竭力想做得宽宏大量,但常常跳起来抱着脑袋说:“你不是活要人的命吗?阿伏克先齐耶夫我可不能让给你!巴利茨基也得留在这儿……哪怕命令里给他提了名。那里讲的只是他和你们一块儿从莫斯科飞来,可没有说到袭击的事儿。你们以为我们在这里就不会炸毁敌人的列车了吗!你们问问他吧,我相信,他自己也要留下来的。格列沙,你留下吗?”

  巴利茨基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啊,你也这样,那我们的交情就算完蛋了!?”

  巴利茨基想要西进袭击是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巴利茨基、克洛科夫、巴伏洛夫、瓦夏·柯罗布科——总而言之,我们所有的爆破手们,听到我们要在敌人的交通线上展开空前的大规模爆破工作时,就要求带他们去袭击。普通的战士——那是另一回事。其实我推测有许多战士不会愿意离开故乡。命令是会服从的,但心里是反对的。

  没有那样的事!极大多数的游击队员——其中有妇女、老头儿和小伙子——都开始实行包围我、德鲁日宁和尔凡诺夫,简直无法解围。万不得已,我们就要特意宣告不再接受申请了。

  一般的命令,我是在召集已有二千五百多人的联队全体大会上宣布的。

  首先他们在满盖白雪的一大片空地上排成了几行。

  在这样隆重的气氛中,我以乌克兰党中央的名义,把切尔尼多夫省委的旗帜授予了波布特连科。他接受这面旗帜的时候,曾经跪下一条腿,吻了一下旗帜的边缘。

  在这一仪式以后,我就以苏联最高苏维埃的名义把勋章奖授了那些著有功勋的同志。

  行列不多时就解散了。同志们互相祝贺,又拥抱、又接吻。后来又有一片严肃的寂静。

  德鲁日宁宣读了关于分开联队和关于某些支队出动袭击的命令。

  许多并肩站着的同志都知道过不了几天就要离别了。在发了“稍息”口令以后,掀起了震天的喧嚣。

  从这个时刻起,同志们纷纷向我请求了。

  “费多罗夫同志,阿列克赛·费多罗维奇,把我带去吧,”格列雷请求说,“谢尔盖·马捷波夫去,而我们俩却是知己朋友!”

  “嗯,假如你们真是那样难舍难分的朋友,那就叫他和你一起留下好了。波布特连科是不会反对的。”

  但是马捷波夫当然不同意。

  可是有些请求是不能不使他们满足。例如,我们有过一名很好的女护士兼侦察员诺娜·波古略依洛。她本来应该和自己的中队跟波布特连科一块儿留在那里。她来对我说不过去:

  “请找出一点儿空,两分钟也行,我想要和您谈一件秘密的事儿。”

  “算了,我知道你们这些秘密。听到命令没有?”

  “阿列克赛·费多罗维奇,我们走开一会儿。我给您一解释,您就会赞成。”

  “那可不见得……”但是我终究走到一旁去了。我一看,阿夫克先齐耶夫也向我们走来了。“等一会儿,”我说,“我要和诺娜谈一件重要的事儿呢。”

  “阿列克赛·费多罗维奇,他可以听,”诺娜突然说话时,脸蛋儿涨得通红。

  “朋友们,你们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们这是当真的还是闹着玩的?”

  他们发誓说,相爱已经很久了。

  “司令员同志,当我们到达第一个民事登记处的时候,就请您同我们一块儿去——做个见证还是叫什么的?来代我们的父亲证婚……”

  “好了,告诉他们给你们登记吧。可是你听着,有个条件——喜酒不能不喝。一渡过德涅泊河——我就对大家宣布,开始跳舞。”

  虽然有这样一句歌词:“……她得往另一边去”,可是如果不妨碍正事的话,我们还是尽可能不分开两颗相爱的心。在拟定命令的时候,我们把同一家庭的成员也都编进一个支队。游击队究竟不是正规军。我们这里有不少家庭是同时来的。例如柯夫童带着几个儿子,格拉卓克带着几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帕斯图先科带着妻子,奥列依尼克的家庭——有夫妇子女。但正好这个家庭出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们预定把这一家四口都留在波布特连科的队伍里;但首先是他儿子很热烈地要求去袭击。我们通过他家长的同意给答应了,而后来玛利亚·安德列耶夫娜本人也不想留下来了……

  玛利亚·安德列耶夫娜·奥列依尼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曾经当过我们司令部的女炊事员。饭食做得很好,味道也香,即使在挨饿的日子,她也能想到办法。我们真是不乐意和她离开。同时她也是个有胆有识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岗位。尽管战斗迫近——她仍然照常削马铃薯,照常做饭。老实说,她的性格却一年比一年变坏了,常常对我们大伙儿唠唠叨叨,有时侯还得对她爱人叫喊几声。但是他们日子过得很好,并且和和睦睦。

  当我们已经进军的时候,有人向我报告——玛利亚·安德列耶夫娜和我们在一起!这件事真使我惊奇。

  “怎么会呢?她不是应该留在波布特连科那儿吗?”

  原来她是追上最后一架雪橇,在行进时跳上去的。有人想把她推下去,她险些儿要打架。我知道这个消息太迟了。打发她回去吗?她单身儿走不到;派一组向导送她吧——又太不值得。给了她一次警告,却许可她经管伙食。说句老实话,大家心里是很高兴的。后来同志们说起,玛利亚·安德列耶夫娜和丈夫吵了架——才逃跑来的。这种废话特别使她愤怒。实际的原因是她不愿意和团体分离,过去在她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参加袭击去了。

  战后玛利亚·安德列耶夫娜在切尔尼多夫找到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直到现在她还和他们住在一块儿。

  我们这里不仅有些人,而且有些马匹也顽固。不愿意服从首长的命令。就是我骑的那匹名叫亚当的马,也两次挣断缰绳,奔到我跟前来,使出它所有的神态给我看,表示无意待在这儿。它带着责难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想说:“我已经给你真心诚意地服务了一年多,也不只一次从生死关头搭救过你,可是现在你却想把我抛弃啦!”

  实际上我并不想抛弃它。在出去袭击的前几天,亚当撞伤了一条腿,现在还有些瘸。只是因为这个,我才决定不把它随身带去。

  亚当是匹大骟马,毛色深灰,鼻子上有一颗淡黄色的斑点,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它。我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和马儿在一起。我曾经遇到聪明的、忠实于自己主人的、刻苦耐劳的马匹。我也看过不少关于人类的这些好朋友们的书籍;但是象亚当这样的宝贝我是头一次遇到。

  这匹马是我们的经济工作人员在切尔尼多夫省-马洛·杰维察区的基洛夫集体农庄领来的。它在那里干的是一般的活儿,拖拖犁,拉拉耙,用它运运木材,送送粪肥。而在我们这儿呢,它却表现出一种绝妙的品质。看起来倒象为了在游击队里服役而曾经把它特别训练了很久似的。

  它是又沉着、又稳健、又谨慎,同时还很矫捷。我知道它具有这些品质以后,就在去年年初把它要了来,从此就没有和它离开过。

  在沼泽地区,很多马匹都会陷下去,有些还淹死了,可是亚当却有本事选择坚实的小草丘。它首先把脖子伸出去,特别注意地嗅一嗅,或者看一看草丘再跳,从来没有弄错过。因此,在通过沼泽地区的时候,我们经常把最贵重的东西——象司令部的文件、食盐、火柴、药品等等都归它驮载。

  当我从某一个地方巡视归队的时候,就放松缰绳。我可以很安心地打打磕睡——亚当会找到路的。起先我以为它是单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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