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仙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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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带来麻烦。
虽然上官家不畏惧云家,但这事毕竟有官府插手,不可麻皮大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契约书上的名字是高方,那此事突破口还在高方身上。要是能让高方亲手画押,签下契约书,那这事情便跟云鸿没了关系。不过,高方这厮,胆小如鼠,绝不是钱财能收买他的,幸亏云鸿早有预谋,只是关键还在上官百里肯不肯帮忙。
“怎么?云兄可有难处?”
上官百里见云鸿久久不语,赶忙接道:“要是云兄有难处,就不必如此麻烦,我派人暗下将四人收服,不走官场,几个战俘而已,官府再怎么说,也得给我上官家面子。”
云鸿摇了摇头,叹言道:“百里兄,不瞒你说,这高方是我姨娘家的人,我与我这个姨娘素有矛盾,这几个战俘其实就是她安插到我身边来为难我的。这些日子靠些米粮,也让几人安分守己,几个战俘没什么问题,倒是不让高方亲自画押,我那姨娘怕是不认账。”
上官百里听他这么一说,也没有露出惊讶。
之前,云鸿在云裳阁被打,上官百里就觉得事有蹊跷。云鸿身为云府的嫡长子,怎么可能连那几两碎银子都付不起?就算没带钱,身上至少也有些玉佩、香囊之类,拿出来少说都值个百十两。如今,云鸿身为长子,更是连几个恶奴也无法制服,这点,凭借上官百里敏锐的目光早已发觉。只不过看在云鸿的面子上,加上自己也需要这几人,并未纠结。
“云兄身为侯府的嫡长子,你那位姨娘只是妾室,为何如此霸道?”
云鸿讪讪一笑,道:“我是嫡长子不错,可如今,我那姨娘才是侯府的正房。”
上官百里瞬间明白了什么,几年前,确实听说过云府诰命夫人的父亲,因贩卖军马被皇帝处斩,只是当年这事敷衍撩过,知道的人并不多。上官百里也没多问,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别人家的丑事,自己多问,实在不好。
“既然云兄和你那位姨娘有过节,那高方又是其手下,他如何会签字画押?”
上官百里淡淡的喝了口茶,此刻,他已经完全醒酒了。这桩事,算是将云鸿那姨娘得罪了,不过上官百里身为堂堂上官府的嫡长子,区区一个云府夫人,岂能入他法眼?
“山人自有妙计,只需百里兄出面,将他请出来,随后的事就交给我了。”
云鸿早已将此事算计绝妙,跟上官百里把大致安排叙述一遍,上官百里一脸惊讶,似乎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一个这样的怪胎,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百里兄,云某还想请你应允一件事。”云鸿稽首道。
上官百里连忙回礼,道:“云兄但说无妨。”
“其实并不是我的事,只是我想替那几个战俘讨一个名头。据我几日观察,这几个战俘虽然受姨娘驱使,做了些为难我的事,但他们心地善良,绝非恶人,只是饭量大了些。我希望日后,几人在百里兄手下做事,能保证衣食住行,最好有个职位,不要沦为下流。”
此话一出,上官百里对云鸿更加佩服,以德报怨,是为人上人。
当下承若道:“这几人实力不菲,就算云兄不说,也绝不会沦为下流,就许他们做个航道水师吧。”
云鸿微微一笑,稽首歇过,有了这等条件,不怕鄂明四人不与自己合作。
又闲聊一会,云鸿便借故有事先行告辞了。
上官百里起身将他送到门外,并且吩咐随从备车相送,云鸿也不曾推辞。不过云鸿此行并未直接回府,反是吩咐马车向南行驶,去了清心坊中心的长安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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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怒火中烧
长安街地处城中,东西两头贯穿坊市,是整个幽京最繁华的地段。
云鸿从车窗往外一看,此地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却是与别处不同。行了半刻,忽见街道右侧分出一个岔口,道旁两只大石狮蹲坐,建着一门古色古香的雕花牌坊,上面悬着一块巨匾,上书三个行书大字:墨上遥。
云鸿吩咐马车停下,言谢了一番后,才朝“墨上遥”这条小街走去。
街道并不宽,左右两边仅几人间距,不过就这般,街头还是人山人海。细细一看,才发现道路两侧,皆是古玩字画店,来此地采购者,也多是青衣书生,或是锦袖文人。每人手中都有着几卷字画,不过这些墨客的焦点,多在街头的几家店铺里,愈往后,人则愈少。
云鸿没有闲情看那些画卷,只是一味往里走。
大约盏茶功夫,街道陡然变宽,这里已是道路尽头,因往后衔接着一座小土山,几间店铺依山而建,尽头那间店是个大院。云鸿上前打量一番。这店门面虽大,但却无名,四周墙壁上挂着很多字画条幅,厚厚几层,生意似乎不大好,多年沉积下来的字画,几乎将整个房子淹没了,其中不少都已生霉发黄。除此之外,门上还贴着店铺转让的告示。
这也难怪,书画一行,对于店铺的光照、干燥、通风等要求颇高,上好的字画多是宣纸所作,若长时间放在潮湿阴暗的地方,不出数月便会发霉腐烂。眼下,这几间店都被山坡挡住了阳光,久而久之,空气不畅,通风无门,自然无人问津,导致这副衰败的景致。
云鸿朝那间大店走了进去,这铺子的位置不好,书画水平也是一般,虽然楷书写的方正,行书也得流畅,但都欠缺神韵,生意冷清也在情理之中。云鸿进去半天也不见有人招呼,只见一个邋遢老头睡在柜台后边的椅子上,口中还响着呼噜声。
云鸿无奈,咳嗽两声,轻声呼道:“老板,有生意上门。”
那老头恍然惊醒,四处张望一番,才爬起来问道:“是买画还是代写书信?”
云鸿没有回话,而是细细打量了着间店铺。
店铺占地很广,分前后两院,前面是个门面,后面隔着一道厢庑游廊,连着一间小院,院子不大,只跟映雪园一般大小,中有三间房屋散布排列,皆小巧别致。因院接后山,随处可见草木山石,对于字画一行,却是有些背阴,但给人居住已是足矣。
“老先生,我见门上贴着转让店铺的告示,不知老先生要价多少?”
老头一惊,见他半晌不说话,本以为是来店里闲逛的。不过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公子竟有这般想法。他贴这转手告示已有半年,半年内却没一人愿意接手,毕竟这间店铺市面不行,墨上遥里面都是买卖字画,买了这间房又没有市场,傻子才会花这个冤枉钱。
“公子,您打算接手?”老头试探性的问道。
“若是价格合适,我打算接手。”
云鸿点了点头,他前世精琴棋书画,尤其在画道上,颇有成就。
前日有了“鳌龙玄鹤图”的名声,也不怕这间店没生意。况且,母亲出生贵族,手里也作得一手好画,当年就有不少好的作品流传贵族的圈子,只是一直没有试着买卖。如今,云鸿有了些资本,正准备借着自己的名声,将母亲培养成一代书画大师。
有了名声、财力,自然就不怕高芹母子的威胁。
况且,云鸿也需要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虽然鄂明四人能赚不少,但若寻不到新的财路,迟早会坐吃山空。就这方面而言,这间字画店,既可经营又可住家,着实是个上佳之选。
老头见他有些诚意,开门见山道:“这位公子,老实说,这里市面不好。若是住家还行,但说买卖字画,着实不是个好去处,因为连地带房一起转手,老夫理想价一千两。”
云鸿暗下盘算一阵,一千两银子,相当于一般人家十年的收入,侯府一年的供奉也才千两有余,老头的这个要价也不算过分。但是,相对于一般的住宅地价,还是高了不少。
不过,云鸿心头却依稀记得一件事。
大约是明年,京城的翰林学院会由皇宫搬迁至附近,这翰林学院中都是大幽朝数一数二的文人,黄公望、黄庭坚等人亦在其中。若是到了此处,地价、人流、客源,各方面都会有质的提升,今年千两买入,明年说不定能翻倍,总之,这笔生意绝对是稳赚不赔。
那老头见云鸿沉默不语,反是有些焦急了。
近年来,店里的书画陈杂愈来愈多,每年的收入不过百十两,生意十分冷清,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接手,他可不愿失了这次机会。
“公子要是诚心接手,老夫可以考虑打个八折。”
云鸿一愣,没想到自己一阵迟疑,却省下两百两,当下稽首道:“这便说定了,不过,我倒愿意出一千两,顺道将这店中的字画也全买了,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老头眼中一亮,字画千幅,价值也在百两之上,正愁没有出处,没想到有这般好事:“好说好说,这些字画不少泛黄了,值不了两百两,这样,连房带画,一共算九百两吧!”
“行,日后我便将银子送来,老先生先行收拾一下。”
老头是个爽快人,一直把云鸿送到门口才折身离去。云鸿了却一桩心事,又在街上闲逛一会,给鄂明四人买了各买了件上好的棉衣,这才雇了辆马车,朝侯府驶去。
此际,华灯初上,已是日落时分。
因昨夜侯府遭袭,挑衅者口出狂言,自称是白莲、拜火两教,云封高芹两人整天都在调查这件事,至今仍无头绪。然而墨魂砚的使用,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但却委实惊动了不少武林人士,今日一整天,都不停地有人登门造访。直到现在,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云鸿近况如何?”
听风阁内,高芹刚刚坐下休息,身后两个丫鬟伺候着。静萱小心翼翼的帮高芹按着肩膀,夫人今日一天操劳,送走了不少闲客,心情很是不好,当下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高芹不耐烦端起一杯茶,浅浅酌了一口。
“我去看了几次,鸿公子都在休息,今早公子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静萱将云鸿的近况汇报一遍,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那几个战俘没跟着,听声音似乎都在房中睡觉。”
“什么?在睡觉?”高芹眉目一横,本来心情就不好,如今彻底被这几个战俘点燃了。当下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我安排那几人到云鸿身边,是让他们去睡觉享福的?”
话音未落,却闻“啪”的一声脆响,手中的青花瓷盏已经摔得四分五裂。
“去给我把高方叫来,今天一天都不见他人影,死哪去了?”这事是她交给高方处理的,如今出了岔子,问责自然也是在高方头上。
静萱见高芹正在气头上,赶紧接了吩咐,快步朝听风阁偏院走去。见高方的门房紧闭,便上前使劲拍了两下,半晌屋里还是没有动静。正愁之时,忽然发现窗子撇开一角,推开一看,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