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科幻之路 第四卷-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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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
倒不是因为卡拉德满怀希望,相信他在整个飞航途中头脑将会是合乎逻辑的,甚至可以说是清醒的。就许多细节而言,远景仍将严峻。但机遇同样存在。他懊悔了片刻,因为不是海特尔,而是他本人,被给予了这样一个机会——。
扑哧。
——因为这个老人肯定要比卡拉德能更好地利用这个机会。现在的处境需要一个经过严格数学训练的人,充分地将数学用于可能要用到之处。不过,卡拉德开始想——
扑哧。
——他将详述他的情况,同时他也信心十足地意识到(只要他能坚持头脑清醒,这是至关紧要的)他将在——
扑哧。
——十个月地球时间后折回地球,那时头脑中的知识将遥遥领先于任何——
扑哧。
——海特尔或其他随便哪一个人的知识——
扑哧。
——这些人只能在普通的生命期限内工作。
扑。整个前景令他神往。
扑。日历钟的嘀嗒声似乎也更令人振奋。
扑。他感到现在廿可以相当安全地无视设置在头脑中扑的那个不准动弹的指令扑,因为无论扑如何,扑的一声秒针跳动已经完成扑,而他却没有扑,受到扑伤害扑 扑 扑 扑 扑 扑扑扑扑扑扑扑……
他打个呵欠,舒展一下身子,站了起来。终究不能太过分高兴。当然还有许多问题要处理,如怎样将要把飞船时间的工作做好这一冲动延续下去,与此同时,他的那些更高级的中心密切注视纯属某一哲学观点的多个分枝细节。还有……
还有,他刚刚动过。
何止动过,他刚才用正常时间中他的身体做了一个复杂的动作。
卡拉德还来不及看一下日历本身,它用嘀嗒声向他传递的讯息早已透入他的大脑。刚才在他沉浸在早先满意感的长时间的和与分泌腺有关的回流中时,他没有注意到日历正在加速,至少他没有意识到。
再见吧,恢宏的、或许会使希腊人相形见绌的伦理体系。
再见吧,比迪拉克的旋量计算不知要先进多少倍的演算。
再见吧,卡拉德的各种宇宙观,这些宇宙或许可以给万能的上帝分配一项工作,让其在n维的守区内当一个三流的助理供水侍者。
也向与他在大学期间曾试图钻研的课题告别——该课题描述和计数爱情的基点,据私下秘传,据说至少有四十八个点。卡拉德的记录上从未超过二十个点,而且他刚刚丢失了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尝试机会。
仅在飞船进入加速运行、他从麻木中醒来后的几个客观分钟内,他一直生活其间的客观时间已经逐渐消逝。久长的心智痛苦以及相应的肉体苦恼已荡然无存。卡拉德现在与飞船时间同步。
卡拉德又在坐榻上坐下,不清楚以后究竟会是痛苦或是得到解脱。没有一种情感最终能使他心满意足;他只知道不满。微观时间延续期内情况糟透了;可是现在它已烟消云散,一切看上去已走上正轨。这样一种瞬息即逝的情况怎么会要了布朗和塞利尼的命?根据他私下猜测,他们俩都很沉稳,比卡拉德他自己更沉稳。然而他却安然无恙。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别的情况吗?
假如有——能否设想一下那可能是什么?
没有答案。
在他的肘旁,控制盘上的日历钟在继续走动,这个控制盘在他感到异常长久恐惧的最初时刻曾被它推在一旁。引擎的噪音已不复存在。他又开始了呼吸,而且自然匀称。他觉得轻快、精力充沛。飞船静谧、平稳、没有变动。
日历钟嘀嗒响着,越走越快。在超速飞行中日历钟走到并逾越了飞船时间一小时。
扑哧。
卡拉德惊讶地抬眼望去。这次这种熟悉的声音是时针跳跃一个单位时间发出的。分钟已掠过半点钟。秒针宛如推进器在不停地飞旋——他正在观看之际,秒针已加速至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地步——
扑哧。
又过了一个小时。
半个钟点已过。扑哧。
又是一个小时。扑哧。
又一个小时,扑哧,扑哧,扑哧,扑哧,扑哧,扑哧,扑-扑-扑-扑-扑扑扑扑……
时间快速地离卡拉德而去,日历钟的指针在飞速旋转,直至后来看不清指针竞在何处。可是飞船没发生什么变化。飞船仍在,呆板、完整无损、坚不可摧。当日期显示器的转动速度加快到卡拉德无法辨清时,他发觉他再次动弹不得了——他也发觉,虽然他的全身似乎像蜂鸟那样在不断地拍动,但是他的感官没有感觉到任何连贯的思想。舱室正在黯淡,显得越来越红彤;或者不,这是……
但是他永远见不到这一过程的完结,也从未获准从微观时间的峰巅观看,而海特尔超速运转正把他推向这一顶峰。
起先,他被假死攫住。
三
卡拉德没有完全死去,在DFC-3进入超速运行后的一个相对的短时期内没有死去,那纯粹是偶然;但是卡拉德本人并不知道。事实上,有一段时间内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僵硬地坐着,目光呆滞,新陈代谢速度几乎已放慢到了即将停止的地步,他的心智几乎完全停止了活动。一股低层次的新陈代谢波不时地波及全身——相当于电工或许会形容的“维修周转”——对某种隐秘的求生欲望触发的求助信息作出反应;但是这些求助信息的性质是最基本的,因而根本没有达到意识之中。这就是假死。
然而,当观察者真正抵达时,卡拉德醒了。
直至现在他还很难分清他看到或感受到了什么;但是有一个事实是清楚的:超速运行已停止——同时还有那发疯似的时间速率的交替——而且从一个窗口飘过来一束耀眼的光线。旅行的首程已告结束。正是因为这两个变动才使他死而复苏。
那么这个(或这些)使他恢复意识的是——是什么?这无关紧要。
这是一种构架,一个相当脆弱的构架,将他的坐榻团团围住。
不,这不是一种构架,显然是某种活生生的东西——一个活着的、水平状构造的生灵,如同一个环,围绕在他的四周。不,那是许多个生灵。或者是所有此类东西的总和。
它是如何进入飞船的,这是一个谜,但是它就在那儿。或者说它们就在那儿。
“你是咋听的?”这个生灵突然问。
它的声音,或者它们的声音,从环状物的每一个点上传来的音量相等,但决非来自这个环上的任何一个特定的点。卡拉德想不出声音为何如此不同寻常的原因。
“我——”他说,“抑或我们——我们用耳朵听。在这里。”
因为他无意中使用了几个长开元音,他的答复听起来就有点儿可笑。他奇怪他为什么用这种奇特的语言说话。
“我们——他们恳求将你——你们的如此定住,”这生灵说。
啪的一声,从DFC-3的宽畅的藏书室掉下一本书,书本落在坐榻旁的甲板上,“我们一直在那边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要——许多。你是生灵卡拉德。我们——他们是克里尼斯特顿·皮德蒙,由衷地爱你。”
“由衷地爱你,”卡拉德应和道。
皮德蒙使用的他们二者均在讲的语言很古怪;但是卡拉德找不出合乎逻辑的理由来说明为什么皮德蒙的用法应该被视为是错误的。
“你——他们是——是来自半人马座主星?”他疑惑地问。
“是的,我们听到射电突双星,它们在天赋穴的那一边闪烁。我们——他们以为卡拉德生灵一定会对这颗双星表示最大的敬意,并对其满怀兴趣,不管声音是轻或响。你是怎么听的?”
这次卡拉德生灵听懂了问题,“我听见地球”他说,“但是那很轻柔,却不闪光。”
“是的,”皮德蒙说,“跟我们的同样,这是一种和谐,不是先后主次之分。万能的吞噬者正在那边,而不是在射电突双星上倾听爱慕者。让我——我的将你如此定住,以便让你沿着那条对你这个卡拉德生灵来说是愉悦的渠道:关注无形的皮德蒙和别的兄弟们以及爱慕者。”
卡拉德发觉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听懂这种话语。他忽地想到,用某种语言本身进行理解——无需在头脑中将它译成英语——是一种在不断克服困难、经过长期训练后才获得的能力。诚然,他在头脑中立刻自语,“但这是英语,”当然这真的是英语。克里尼斯特顿·皮德蒙刚才的提议非常鼓舞人心,使他本人以及使皮德蒙根们感到高兴的是,他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而且心中充满了爱;那当然是顺理成章的。
自那以后,有许多飞船穿梭而过,卡拉德生灵搭上皮德蒙根们的和谐,把他那艘飞船留给众多的天赋穴,让其在和谐之中享受万能的吞噬者的爱抚,与此同时,皮德蒙根们在不住地向他展现他们——他们的。
他也试图说出他为何不再喜欢超速运行的道理,这种超速运行只是讨好空间和时间,产生一个又一个小未来。这个无形的皮德蒙讨好超速运行,但超速运行却没有将他——他们停住。
卡拉德生灵随即发觉所有时间全被吞噬了。他必须再次听到地球。
“我向你们——他们表达最由衷的爱,”他对皮德蒙根们说,“我将钦慕半人马座主星和比邻星的射电突双星,‘在地球上,宛如在天上。’现在超速运行我的——别人的一定在向我求爱以赢得我的欢心,让我赏识一种很像沉寂那样的小未来。”
“但你钦慕地球以后,”克里尼斯特顿·皮德蒙根们说,“你又会被再次定住,因为你是时间的宠儿,而时间就是万能的吞噬者。我们——他们将等待这另一个未来的到来。”
卡拉德在心底里不太相信,但在嘴里却说:“是的,我们——他们将在另一个光点再次向皮德蒙根们表达爱慕之意。由衷地爱你。”
听到这些话以后,皮德蒙根们连连向他表达敬慕之意,就在此时,超速运转忽然切人。与那么多的天赋穴在一起的飞船和卡拉德生灵他——别人发现射电突双星分裂开来了。
接下来又是一次假死。
四
在卡拉德假死的头脑里的一个深邃的腔室中,一枝小小的蜡烛闪亮了,DFC-3已完全进入了天王星座的轨道。由于太阳看上去仍很小,距离还很远,从近旁的舱窗照进来的光线并不十分强烈,将近两天之内,没有任何响声将他从假死的睡眠中催醒。
电脑在耐心地等待他。电脑现在已不再是不在他控制之中了;假如他想返回地球,他现在能把飞船驾回去。但是电脑设计时也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即等到DFC-3返回地球时,他可能已真的死去。所以电脑给他整整一周的时间,如果在此期间他除了沉睡之外什么也不干,电脑又会接过控制权。无线电调至一个特别频道,信号开始发出。
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