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风暴·猎犬狐之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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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创办人是几家并不著名的基金会,但是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富有的基金会,每年可以给出上亿美金的资助。
L。M。A。宣称自己并非培养职业军人,而是培养专业保镖和保安人员。不过根据一个小型调查机构的研究结果,L。M。A。相当数量的毕业生都服务于不同国家的正规部队或者秘密部门。
对于这个事实,L。M。A。的主席内森·曼博士表示了遗憾,以学院不干涉学员的个人选择为理由为自己开脱。这个理由毫无悬念的被各方嘲笑为“把世人都看成傻子”,不过在他背后几个基金会的支持下,L。M。A。依旧屹立不倒。
曼博士对此曾经追加了一个解释:“这是战争后的特别时期,相信在真正的和平到来的时候,L。M。A。也会成为一个历史。”
战争是指“第三次全面战争”。这场战争没有被称为“世界大战”,是因为历史学家还未来得及给它盖棺定论。事实上,它根本不曾结束。这场席卷了几乎所有国家的战争在残酷的常规武器战争之后并不意外地向末日战争发展,所谓的西方阵营和东方阵营却在第一轮战略威慑时赫然发现双方使用的武器是完全相同的。以湮灭质子质量而获得毁灭性杀伤的武器在战争中突然登场,显示了它超越其先辈的可怕杀伤力,而新一代的洲际导弹则可以轻易的越过防空网,把致命的质子弹头送到敌军的工事和城市上方。
双方像是两个古代君王,都以为自己掌握了冶铁的秘密,必然取得胜利,而毫不畏惧地发起了战争。直到在战场上相对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对方从刀鞘中抽出的,也是寒光湛然的钢刀。
这是异常尴尬的局面,新的核平衡迅速确立了,这个平衡被赋予了新的名字——“质子平衡”。双方迅速在瑞士签署了停火协议,只是停火,并不停战。让这场绵延广泛的战争因为一种新武器的出现而毫无结果地终止,无论如何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但是彼此不得不停下,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打破“质子平衡”后的赢家是自己,更没有人希望所获得的是一片焦土的世界。
无人知道“真正的和平”何时将会到来。
林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拿着崭新的课本。
年轻的女讲师站在讲台前,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玫瑰红的猎装裙,一双绒面的深红麂皮长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瑞娜,伊瑞娜·德弗罗雯可。我是‘蝴蝶风暴和世界军事史’讲座的老师,我们也正在上这门课,如果谁走错了教室,那么现在收拾好你的书从后门离开。对于选了这门课的人,我们没有考试,但是我会点名,如果两次不出现在我的课上,你就必须交一篇论文才能通过了。”女教师做了开场白。
看起来她更像一个还在就读的学生,没有学究气,漂亮温柔,红色的衣饰像是火焰般的活跃,在西伯利亚这个寒冷的地方显得尤其亮眼可爱。
不过林知道这并非伊瑞娜·德弗罗雯可的全部,这个西班牙血统的女孩有“凤凰”的绰号,因为她是整个L。M。A。最精锐的空军飞行员,也因为她是年轻人们目光里最火热的花。她对于驾驶有着惊人的天赋,这在她八岁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她第一次驾驶教练机击落移动靶的时候只有十一岁,这个天赋帮助她在十七岁就获得了毕业证书。她的学院档案和林一样归于秘密的“S”档,她也同样是特工。
只不过需要用到空军飞行员的行动少得可怜,所以反过来她的教学业绩远胜于林。在她还是助教的时候,林已经是讲师了,而现在伊瑞娜升格为讲师,林则被降级。
年轻人们的笑声追随着伊瑞娜,她很喜欢在间歇的时候讲几个笑话。
“所以如果你是一名战士,一场战斗的一个单位,那么没有什么比按照指令完成你的任务更加重要的了。不要怀疑你的指挥官,也不要为了看似更大的战果而放弃你的目标,一个小小的错误会被无限地放大,最后导致你输掉整个战斗。”伊瑞娜挥着漂亮的手指,“听过一首苏格兰民谣么?”
她朗诵起来,声音明亮:
“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
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
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
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
年轻人们再次笑了起来,这种笑场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多数时候只是表示他们在听伊瑞娜的讲课而且乐于被当成孩子来管教。伊瑞娜的课在学院的选修课上始终是最热门的,无论她教什么,包括这门基础到极点的讲座课。
“所以,服从命令,任何一个军事学院都会教的东西,L。M。A。也一样重复。”伊瑞娜也笑,“但是这样就必须引出我们的主题,蝴蝶效应,谁熟悉这个名字?”
一个德国裔的学生直接回答了:“美国气象学家洛伦兹的理论,一只蝴蝶在亚马逊丛林中扇动翅膀,或许会导致德克萨斯的平原上掀起风暴,混沌理论的核心之一。”
“那么混沌理论?”伊瑞娜跳上了讲台坐在那里,漂亮的膝盖从靴子和裙子的空隙中露了出来。
“一个复杂系统,最初变量的微小改变导致最终结果的巨大差异,换而言之它的模型是不稳定的。就像三体系统,最初速度和质量的差异会导致整个系统的运转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虽然存在少数稳定的解,但是整体看来是无解的。”还是那个德国裔的学生。
“很好,你的数学Ⅲ是满分么?”
“差了一点,我有两次没有到课,被扣了考勤分。”
“不错,不过要是我的课你没有到,一样会被扣考勤分。”伊瑞娜笑。
“我们不是为了学分而来,我们是为了上课而来,伊瑞娜!”有人在教室后排埋着头吹口哨。
“吹口哨,扣口哨分。”伊瑞娜并不因此恼火。在学院里她甚至有个秘密的崇拜者兄弟会,叫做“伊瑞娜的早晨”,据说有发展为L。M。A。的骷髅会的潜质,博士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微微一笑。
林的注意力却不在伊瑞娜身上,他在很靠后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孩子。这确实是一个孩子,因为他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在这群十七八岁的学生中显得稚嫩。L。M。A。有预科课程,最小可以招收十二岁的孩子,但是他们无权选这门课。不过进入课堂需要刷身份卡,如果他进入,说明他至少有选课的资格。林觉得有些奇怪。
孩子并不在意课堂上的笑声,也完全没有听伊瑞娜讲课;他的双手夹在膝盖中间,把玩着一个纸盒子,不时眯着眼睛往里看去。
“世界是最大的混沌系统,战场比它小一点,但是也不容易推算。古往今来无数军事理论家都希望预言一场战争的胜利,但是谁知道呢?汉尼拔击败了十倍于自己的罗马军,而庞培压倒性的兵力在恺撒的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破。如果你们是指挥官,你们将无法预言战场上哪一点会出现危机,这个危机会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被迅速放大,导致你的失败。”伊瑞娜放大了声音,“鲁纳斯,给我们一些图示好么?”
“听您的命令,伊瑞娜。”鲁纳斯的声音贯穿整个课堂。
巨大屏幕被缓缓降下。淡蓝色的背景上,混乱的线条,不时的有某处被用荧光色标记出来,而后迅速地被解除标记。被标记的地方往往是一些白色的亮点,像是水中的浮子在暴风中迅速地震动一样。
“这是中央控制室鱼缸里的水,当然现在它里面没有鱼。鲁纳斯为这个水体施加了一个均匀的搅动,然后通过光的细微折射来观察水体的变化。大家看到的地方是被搅动后出现的涡流子,这些涡流子中极少的一些会爆发为一个很小的旋涡,大概像是鱼尾打起的水花一样,”伊瑞娜解释,“通过这样的旋涡来释放能量。”
“在大海里,则不需要搅动。看似平静的海水中,隐藏着无数的涡流子,所以有的时候,忽然出现的海啸或者大旋涡,可以看作涡流子的爆发,但是哪个涡流子最终会爆发,谁也不知道。也许数亿的涡流子中,只有一个变成了旋涡。如果我们研究一个群体的社会,会发现和这个水体是一样的。人与人的关系,就像水分子之间的关系,社会的涡流子也潜藏着,不知何时会爆发。有时候也许只是极小的一处,最后会席卷整个世界,比如巴尔干,这只小小的火药桶两次点燃了世界——这是考试内容。”她忽地笑了笑。
学生们中间发出“哄”的低声,纷纷开始记笔记。
“仅仅一个水体中尚存在着那么多的涡流子,那么更大的体系的不稳定性也就更高。一个指挥官需要敏锐地监测他所能发现的危机点,在最早的时刻,消除它。”伊瑞娜环顾周围,“说到蝴蝶效应的发现者,大家有什么联想么?”
“L。M。A。;洛伦兹军事学院,”讲台下响起了懒洋洋的回答,“以一个气象学家命名的军事学院。”
这是学院里人所共知的事情了。
“好的,这也是考试内容。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助教先生,请记得按时上你的答疑课。”伊瑞娜的手指遥遥地点在最后一排的林身上,右眼轻轻地眨了眨,妩媚动人。
在被学生围住之前,她收拾讲义,从侧门闪电般地撤离了,像是驾驶战斗机撤离战场那样决不回头一顾。
林笑了笑,也收拾自己的东西。学生们纷纷从后面的门离开,林看见那个孩子也站了起来,手里依旧紧紧地抱着那个盒子。他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个子虽然不矮,却纤瘦得有些可怜。林忽地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细瘦的身体,默默地坐在双杠上,看着远处天空里飞扬的旗帜。
一个学生无意中撞在那个孩子的背后,孩子被撞倒了,手里的盒子飞掷出去。盒子落在距离林不远的地方,盒盖翻开,无数蝴蝶从里面飞了出来,纷纷扬扬的,像是漫天五颜六色的雪花,它们像是互相有感应,排成有序的队列,盘旋之后从窗口飞了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林上去扶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莱昂……”孩子怯生生地说。
“你喜欢蝴蝶?”
“嗯。”
“很漂亮,莱昂,但是下次不要把它们带到课堂上来。”林说。
出门的时候,林撞见了等候在那里的博士。
“您好,博士。”莱昂经过的时候和博士打了招呼。
“你好,莱昂。”博士分明也认识他。
博士转向林:“最高委员会已经完成了对你那份报告书的审阅。此外,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你私人聊聊。”
“什么时候?”
“今天午夜在桥边,就是你上学的时候喜欢眺望远处的那个地方。我会带上瓶老酒,请卡特琳娜为我们准备一些金枪鱼沙拉。”
“好的,我会准时到达那里。”
5
一条河穿越了学院的中央。林顺着沿河的林荫路漫步到桥边,就看见那个人影靠在桥的木栏杆上眺望,他的背后放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大份盛在玻璃盆里的沙拉和一瓶波尔多的红酒。
“嗨嗨,非常准时啊。”博士转过身来,面带微笑。
他背后的远处是一座刺向天空的钟楼,林荫道的路灯光洒在河水上,粼粼细碎地漫射开。
“怎么想起约在这个地方?”林走到他身边。
“每天早晨、傍晚和深夜的时候,会觉得L。M。A。的校园特别的美;也会得意,它是我半生的心血。不过对于老师和学生而言,这个地方见面确实美得太像约会了。”博士笑笑,“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