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转地极 作者:[美] 克莱夫·卡斯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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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沟壑又步行了10分钟,他们来到一个地方,沟壑的墙壁上有一个浅浅的洞。
“我们的小宝贝就是在这里发现的。”谢尔盖说。
那个粗糙不平的洞直径几英尺,大约一码深。
“你们怎么让它从冻土中出来?”卡尔拉说。
“说来倒霉,我们没有水管可以用来融化冻土,”玛丽亚说,“我们只好用铁锤和凿子将标本挖出来。”
“那么它有一部分露在外面?”
“是的,”玛丽亚说,“我们只得沿着尸体的边缘砍下一点点,才能把它撬出来。”她解释说他们用象牙做了个粗糙的雪橇,将冻僵了的标本拖到河里。它漂回大本营,被搬进那间小屋,里面的温度甚至白天也在冰点以下。
卡尔拉检查那个洞穴。“这儿有些东西很奇怪。”她说。
其他科学家在她身旁聚拢。
“我什么也没看到。”谢尔盖说。
“看。冻土更深的地方有其他骨头。它们的年代显然只有几千年。”她把手伸进洞里,刮下一些腐化的植物,将其给她的同伴看,“这种东西算不上非常古老。你们的小象更晚些时候才进入这个洞穴的。”
“可能是我的英语太糟糕了,不过我没搞明白你在说什么。”佐藤彬彬有礼地说。
“是啊,你在说什么啊?”谢尔盖说,丝毫不想掩饰他的烦躁,“那只猛犸不是它周围环境的一部分吗?”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不过那肉体没有腐烂太奇怪了。”
谢尔盖双臂抱胸,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环顾其他人。
“我明白,”玛丽亚说,“我们之前没发现,真叫人吃惊。这条沟壑时不时还会泛滥成灾。可能是一股激流将那个标本从远处的墙壁冲下来,那只幼象漂到这里,落在洞中,又一次被冻起来。”
谢尔盖看出他正在失去发号施令的权力。“我们又不是来这里看洞穴的,”他粗鲁地说,他领头走了大约100英尺,从发现地来到沟壑分叉的地方,“你和玛丽亚走那边,”他指着左边的岔道,“我们将会检查另外那条沟壑。”
“我们已经走过这条了。”玛丽亚抗议说。
“再看看。说不定你能找到更多漂浮的猛犸。”
玛丽亚眼中燃起怒火。佐藤眼见她就要发作,赶忙干预。“我们最好确认手提的无线电都调到同样的频道。”他说。
他们避开一场唇枪舌剑,检查了对讲机,确认电池还能使用。然后他们分成两队,三个男人走一边,两个女人走另外一边。
“谢尔盖今天怎么啦?”卡尔拉问。
“昨晚我们就你的理论吵了一架。他说它全错了。我说他没有信任你,因为你是女的。他真是个大男子主义者,我的丈夫。”
“也许他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下来。”
“这头老山羊今晚会和一座冰山睡一起。说不定那会让他冷静下来。”
她们两人哈哈大笑,笑声在沟壑的墙壁间回荡。走了几分钟之后,卡尔拉明白为什么要求她们走左边岔道的命令激怒玛丽亚了。那儿只见到很少的骨头。玛丽亚证实科考队已经探索了另外那条沟壑的一部分,发现那里的骨头远比她们走进来这条丰富得多。
正当她们检查着沟壑的墙壁,玛丽亚的手提无线电喀喀作响。伊藤的声音响起。
“玛丽亚和卡尔拉。请立即回到我们分开的地方。”
几分钟后,她们回到了沟壑分叉的地方。伊藤在那儿等她们。他说有些东西要她们看看,领她们沿着岔道走到一个地方,另外两个人在一片沟壁之前等着,沟壁看上去似乎被人用炸药炸开了。
“有人在这儿挖掘过。”谢尔盖说了句废话。
“什么人才会干这种事情?”佐藤说。
“岛上还有别的人吗?”卡尔拉问。
“我们认为没有,”伊藤说,“我想前几个晚上我看到一道光亮,不过我不敢确定。”
“看来你的眼力很好,”佐藤说,“岛上不止我们几个。”
“挖掘象牙的人,”谢尔盖断言,他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几百块碎骨中的一小片,“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这是犯罪。根本不是为了科学研究。看上去似乎有人用铁锤和凿子对付它。”
“实际上,我们用的是一把手提钻。”
说这句话的,是陡壁之上一个俯视着他们的粗壮汉子。他的脸很宽,眼睛又小又弯曲,颧骨也很高,显然是蒙古人的后裔。他的嘴唇很薄,露出一个笑脸,嘴巴的两边都有稀疏的小胡子垂下来。卡尔拉在费尔班克斯的时候学过俄语,听懂了他话中的要旨。他双手抱着的突击步枪比任何话语都要大声。
他吹了下口哨,瞬间四个男人出现在沟壑中,每边各两个,全都拿着同样的武器。他们粗糙的脸上没刮胡子,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眼中露出凶光。
谢尔盖也许很虚荣,脾气很臭,但他因为科学而生的愤怒却显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勇气。他指着那些破碎的骨头:“是你干的?”
那人耸耸肩膀。
“你是什么人?”谢尔盖说。
那个蒙古人没理会这个问题,眼光落在谢尔盖身后。
“我们在找一个叫卡尔拉·詹诺斯的女人。”
那人盯着卡尔拉看,后者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陌生人口里说出来,吓了一跳。谢尔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权衡了一下。
“这里没人叫这个名字。”
蒙古人扼要地发出了号令,离卡尔拉最近那个男人用他肮脏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离其他人。
她反抗。他使劲捏得她的手臂都青肿了。她痛苦地咧嘴,这时他笑起来,把脸凑近她的脸。闻到他没洗澡的身体散发的臭味和口臭,她差点呕吐出来。
她回头一看,其他科学家被赶进另外一条沟壑。沟壁上方那人不见了。正当她被硬推着离开,她听到玛丽亚的尖叫,然后是男性的叫嚷声。
开枪了,枪声在深沟的墙壁上回荡。她试图跑回去找她的伙伴,但那人抓住她的头发,猛拉她后退。开始是难以忍受的疼痛,接着是愤怒。她转过身,打算把他的眼珠挖出来。他的头猛缩,她的指甲只抓上了他那污秽的胡子,一点伤害也没造成。
他的手臂挥出。卡尔拉被击中了,当他用脚踩她的大腿,将她按在地下时,她几乎无力反抗。她的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金星直冒。她能看清楚了,见到那个男人盯着她,一双猪眼里带着愉快,接着是猥亵。
他刚决定和他掳获的这个尤物玩玩。他把枪安全地放在接触之外的地方,开始解开裤子的拉链。卡尔拉拼命爬开。他大笑,用脚踩住她的脖子。她猛击他的脚踝,挣扎着要逃跑,几乎无法呼吸。
那人突然咳嗽起来,脸上的淫笑变成惊愕。嘴角流出一淌鲜血。他慢慢转过身,靴子离开了卡尔拉的脖子,她看见一柄猎刀的刀尖从他的肩胛骨中间突出来。然后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卡尔拉翻身滚开,免得被落下的尸体砸到。她的高兴很快消失了。另一个男人朝她走来。
他很高,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太阳在他身后斜斜照进沟壑,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她想站起来,但她因为撞倒在地面上,依然眩晕和找不到方向。
那人叫出她的名字。那是一个她已经多年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然后她昏过去。
她苏醒的时候,那人俯身在她上方,用手抱着她的头,用一个水壶里面的水抹着她肿胀的嘴唇。她认出那长长的下巴,还有充满关怀的淡蓝色眼珠。她笑起来,尽管这让她破裂的嘴唇发痛。
“卡尔叔叔?”她问,恍如在梦中。
施罗德将他的狐狸皮帽子垫在她头下当枕头,然后走过去拔起他的刀子,将刀锋在那人的外套上擦干净。他捡起那个死人的突击步枪,将其扛在肩膀上。然后他取回帽子,将双手放在她身下,把她抱起来,像一个消防员抱着一个被烟呛倒的受害者。
沟壑那端传来说话声。
他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但施罗德不管了。他机灵地迈开步伐,带着卡尔拉冲向相反的方向,在蒙古人和他手下的其他暴徒发现他们的同伙之前一秒钟从一个弯道消失了。他们只花了一秒钟就看出他已经死了。他们趴下身子,沿着墙壁前进,手指都扣在武器的扳机上。
施罗德拼命逃跑,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卡尔拉的生命。
第二十四章
离开华盛顿不到10个小时,蓝绿色的NUMA喷气机从阿拉斯加的天空逐渐下降,在诺姆机场着陆。奥斯汀和萨瓦拉将他们的喷气机换成一架由白令航空公司运营的双引擎螺旋桨飞机,朝白令海峡俄罗斯那边的普罗维登亚出发。
穿越海峡的飞行不到两个小时。普罗维登亚机场坐落在一个风景如画的港湾上,被尖耸的灰色山峰围绕。在二战期间,这个城市曾是从美国涌向欧洲的租借飞机的中转站,但那些光辉岁月已经过去了。当他们驾驶的飞机滑行向航站楼时,只见到几架供出租用的飞机和军用直升机。航站楼是一座两层的铝房子,房顶呈波纹起皱状,看上去很苍老,似乎是彼得大帝时期遗留下来的。
到达的旅客只有他们两人,奥斯汀和萨瓦拉原以为入境手续会很快。但那个年轻貌美的边境检查员似乎是逐字逐句地检查奥斯汀的证件。然后她也同样检查萨瓦拉的证件。她将护照和签证并排摆着。
“一起的?”她说,来回看着两人。
奥斯汀点点头。那个女人皱皱眉,接着招呼一个站在旁边的荷枪实弹的士兵。“跟我来。”她语气冷酷,像个新兵教导员。她收起他们的证件,领头走到大堂另外一边的一扇门,士兵走在最后面。
“我还以为你有朋友在当大官呢。”萨瓦拉说。
“他们可能只是想给我们一把进入这个城市的钥匙。”奥斯汀回答说。
“我觉得他们会给我们一枪。”萨瓦拉说,“看看门上的标语。”
奥斯汀看着一块白色金属牌上的红字。上面用英文和俄文写着“隔离区”。他们走进那扇门,进入一间很小的灰色房子。房子里除了三张金属椅子和一张金属桌子之外一无所有。那个士兵跟着他们走进房间,把守在门口。
边境检查员将证件甩在桌子上。“脱衣服。”她说。
奥斯汀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但他依然精神不振,担心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那个女人重复了她的命令。
奥斯汀咧嘴笑道:“天哪,我们相互都不认识。”
“我听说过俄国人很友好。不过我没想到过他们是这么友好。”萨瓦拉说。
“脱衣服,要不会有人帮你们脱。”那个女人说,瞟了一眼持着枪械的士兵,强调她的意思。
“我很乐意,”奥斯汀说,“不过在我们国家,女士优先。”
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女人笑了起来。“有人跟我说过你是个硬汉子,奥斯汀先生。”
奥斯汀开始有所察觉。他连连点头。“谁会告诉你这样的事情呢?”
话刚出口,门就开了。士兵让在一旁,彼得罗夫走进房间。他英俊的面庞咧成一个大大的笑脸,因为脸颊上的伤疤,看上去有些不匀称。
“欢迎来到西伯利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