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主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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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莎做了个不满的手势。施蒂纳挂上电话,走到埃尔莎跟前。
“怎么办呢,亲爱的,你再忍耐一下。今天我要进行一场决战。我一定得打赢,到了明天你就会成为无冕女王,你手中的财富将……”
“路德维希!”埃尔莎责难地说道。
“好吧,我不说这个了。埃玛的情况怎么样?你去看过她啦?”
“大夫说她肾脏不正常——这可真想不到!——生孩子有危险……”
“噢,噢,”施蒂纳漫不经心地应付着。
“可她说了,就是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噢,好极啦。”
电话铃声猝然响了起来。施蒂纳浑身一震,急忙吻了埃尔莎的额头一下,对她说道:“想开点儿,别烦啦。等这里的事情一完咱们就去里维埃拉。喂!是我。”
埃尔莎叹了口气,出去了。
“……12点? 也就是说就在1小时之后?这就更妙啦!您一得知政府的决定就马上通知我……”
施蒂纳丢下电话听筒,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转起圈来。
“政府原定2点议决这一问题, 现在改成了12点。这就是说,起作用啦!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坚信会成功的,既然这件事能干得成,那我就会所向无敌!施蒂纳无所不能!”
他把头向后一仰,半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足有1分钟没退。
“可现在还不是忘乎所以的时候。必须集中力量,给他们来个最后一击。”
施蒂纳走进自己房间, 反锁上房门。1小时后,他脸色苍白,疲惫不堪地走出房门,用手把耷拉在脑门前的一绺头发往后一掠,便坐进圈椅,闭目养神。电话铃响了。施蒂纳像根弹簧似的跳起来,抄起话筒。
“喂!对,对,是我……是您吗,绍尔?”但来电话来的不是绍尔,而是施蒂纳的一个代理人施皮尔曼。
“真叫人难以预料!会刚开完。政府否决了股份公司的章程。舒马赫在会上冲着部长大骂:‘叛徒!’,明斯特伯格中了风,昏迷不醒,被送回家去啦。”
施蒂纳已经顾不上把话听完。他激动得手直发抖,把听筒往回一扔,对着空屋子大吼一声:“赢啦!”
喊声惊动了趴在圈椅旁睡觉的法尔克,它一骨碌窜起来,莫名其妙地望着主人。
“赢啦, 法尔克! ”施蒂纳掏出手帕往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一扔,吩咐道:“给我叼回来!”
猎狗三两步就窜了过去,叼起手帕送还主人。
“他们现在全都跟你这样啦!哈哈哈……”施蒂纳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他抓住狗的两只前爪让它立起来,在它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可我决不会去吻他们,法尔克,因为他们比你还蠢,再说他们也恨我。啊哈,这样一来,逼着他们去叼东西就更让人开心啦!”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绍尔吗?对,我已经知道啦,施皮尔曼告诉我的。交易所里有什么反应?”
“比响了颗炸弹还厉害。交易所变疯人院啦。”
“明斯特伯格的股票呢?”
“跌得让人头晕眼花。您可真是个天才,施蒂纳!”
“现在还顾不上听您的恭维话呀。等到这两家破产银行的股票跌到包装纸的价钱时,不妨再把它们买回来……我们可以恢复它们本来的价值。不过这事儿倒用不着着急。大功告成,您可以脱身啦,绍尔!”
“我出不去呀。人们疯狂得就像炸了窝的牲口。连抢救那些昏倒或挤伤的病人的救护人员都过不来。”
“那怎么办呢,既然您已经失去了自由,那就在电话里跟我说说您那儿的情形吧。”
于是绍尔就讲了起来。
股票经纪人开了个只有10分钟的会,会上认为,没有任何必要再支持明斯特伯格和舒马赫两家以及和他们有关系的所有银行的股票,崩盘已成定局。每分钟都有一批工厂企业宣告破产。股票每分钟都在倒手。
午夜之后,神经紧张达到顶点。不仅交易所前的广场,连附近的广场也塞满了股票大户们的汽车。他们通宵达旦地坐在自己的轿车里,脸色灰白,憔悴不堪,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报道股票价格持续下跌的行情通报如雪片般飞来。这些行情又通过电话传送出去,可话没说上半截,情况早就变了。
人们就像遇上地震洪水似的在临近的街心花园里安营扎寨,想在花园的板凳上坐上一会儿吗,掏钱吧,租金比最豪华的饭店的房租还贵好几倍。
天将破晓,两名经纪人和一名银行家突发了躁狂型精神错乱。
“宰了施蒂纳!”一个经纪人狂吼道。
人们费了好大劲才把疯子们送进医院。
直到曙光初现,骚乱才像火灾的余火渐渐平息。
昨天的百万富翁们走出交易所,一下子全都老了10岁,背也驼了,头也白了,腿也软了。人群变得稀稀拉拉。绍尔也终于从交易所大厅脱身而出,他累得摇摇晃晃,憋足劲儿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眼下这种风潮已经笼罩着全国……”他暗自思忖道,“一夜之间有几十万人倾家荡产,几百万个小投资者丧失了自己积蓄。那个疯子把这一切归咎于施蒂纳。可施蒂纳有什么错呢。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嘛。施蒂纳是个好汉。脑瓜儿真聪明!”
绍尔微微一笑,紧接着就疲倦地打个呵欠。
施蒂纳听完绍尔从电话里讲的最后一条消息,便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甜甜地伸了个懒腰。他的亢奋状态也已平复。他此刻感到的是一种舒适的倦意,就像一个人苦干一番大获成功,虽累犹甘。
他胜利了。他的这一胜利,其意义远远超出仅仅击败几个银行家和部长。他制服的是人的反抗精神!戈特利布一家,埃玛、绍尔、埃尔莎……现在又加上他们!……
“世界上再没人能与我抗衡,整个世界不久就是我的掌中物!”他傲然说道。
他毫无睡意。
他走到楼上,敲响了埃尔莎的房门。她还没有宽衣就寝。急急忙忙打开房门之后,容光焕发地向他伸出了双手。
“你总算想起我来啦,路德维希!”
第十五章 白色别墅
埃尔莎·格柳克银行——银行照旧用埃尔莎作姑娘时的娘家姓命名——成了金融界权力无限的主宰。
但埃尔莎本人却丝毫也感觉不出来自己权威日增。她依旧孤零零地在她那一间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徘徊游荡,渴望着能和施蒂纳见上短短的一面。
可他还是忙得不可开支,腾不出更多的时间给她。
而每当他想和她见面的时候,埃尔莎总有一种预感。她的全身都能感到一阵甜蜜的颤栗,不等召唤就匆匆下楼,她知道此刻施蒂纳一定有空,决不会把她从身边支开。
但往往一连几天,甚至是一个星期,他只是每天早晨跟她打个照面,心不在焉地打声招呼,接着就无影无踪了。
有时他出城走几天。这时就会有一种冷漠的感情向她袭来,她甚至不再想见到他。即使他出发归来,她当时也显得十分冷漠。
施蒂纳不悦地皱起双眉,匆匆走进自己那间上了锁的房间,这个房间就连她也不得入内。施蒂纳进自己的房间里待了几分钟之后,她突然开始感觉到有一股炽烈情爱逐渐充满她的身心。等施蒂纳再出来时,她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就充溢着柔情蜜意了。
施蒂纳还紧锁着眉头,好象有什么心思叫他万分苦恼。但埃尔莎表现出来的那种真情很快感染了他。他变得体贴入微,于是她也贪婪地抓住这难得的分分秒秒……
他们结婚旅行一拖再拖。
施蒂纳又给自己提出了新的目标:利用国内大多数企业都是埃尔莎·格柳克银行的债户这一点,把全国工业抓到自己掌心。
工厂主们拼死抵抗,但施蒂纳棋高一筹,他们的工厂纷纷易手。
等到斗争进行到大势已定,施蒂纳胜券在握之际,他才把绍尔和埃尔莎召来,说道:“我终于可以喘口气,进行我们已经略微嫌迟的结婚旅行啦,绍尔,这里的事务现在您一个人就能对付了。斗争实际上已经结束。剩下的事就是使我们的权益合法化:给那些‘最后的莫希干人①’的期票发发拒付书,宣布拍卖他们的工厂,扩充一下我们的企业的实力而已,除了我们谁还有能力会去买那些工厂?我和埃尔莎明天一早乘飞机走。您妻子的身体怎么样?”
【①莫希于人,印第安人一个日趋衰亡的部族,因美国作家库柏的小说《最后一个莫希干人》而成为一个普通名词,用以指某个衰亡集团的最后残余。】
绍尔沮丧地摇了摇头。
“您见了她恐怕都不敢认啦,施蒂纳,她瘦得人都脱了形。”
“那还用说,这很正常嘛。”施蒂纳笑着答道。
“不,我说的不是那个,”绍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的脸和脚都肿得很厉害,是肾的毛病。她没听大夫的劝告,现在是非生不可啦。”他这一回是真着急了,焦虑不安地说道:“我很担心我的洋娃娃……”
“现在您马上就得同时为两个洋娃娃操心啦。别怕,绍尔。会有最好的教授来帮助您的。别忘了打电报把一切告诉我。代我向您妻子问好吧。”
起程前夜施蒂纳一夜没睡。他又一个人躲在房里忙活着什么。
埃尔莎在卧室里打着瞌睡。朦胧之间,她感到仿佛有股电流传遍她的神经,心中顿时充满了对路德维希的热爱,而且越来越炽烈。她好几次迷迷糊糊地伸出双手,温柔地低低唤道:
“路德维希!亲爱的路德维希!……”
当旭日放出第一道霞光时,她和他已经坐着他们的私人飞机起飞了。
他们向芒通飞去,那儿有卡尔·戈特利布死前不久购置而现在属于她的一栋别墅。
在经历了长时间幽禁的孤寂生活之后,这次和路德维希结伴出游使她恍如置身仙境般美妙。
她的目光既舍不得离开路德维希,又想饱览下方展现的美景。她放眼眺望出现在面前的广麦空间,快乐地唱着:我是一只自由的鸟儿,我要展翅高飞!……
“这歌唱得真蠢,”她笑着对施蒂纳说道,“什么‘我要展翅高飞’。不,应该唱成:‘我是一只自由的鸟儿,我要与你比翼双飞!’你瞧,多好玩呀:从这儿我们只能看见一片片房屋的瓦顶,房子看起来就像绿地毯上一个个漂亮的小方块儿。这是些什么蚂蚁呀?哎呀,原来是一群羊!它们可真小哇!那雪山背后远处闪闪发光的又是什么呀?”
“阿尔卑斯山。”
“都到了阿尔卑斯山啦!我们会飞得比鹰还高!……”
她感到前所未有过的幸福。
飞机在尼斯附近的一个不大的机场顺利着陆。 1个钟头之后,他们就在自己的别墅里了。
别墅座落在离文蒂米利亚不远的地方,靠近法国和意大利的国界。
大理石贴面的漂亮白色别墅几乎就矗立在海岸边,掩映在万绿丛中,橙子树上果实累累。别墅前的空地上栽着几株棕榈,放眼望去,满地都是鲜红的石竹,宛如一张巨大的地毯。
这栋别墅的唯一缺点就是紧挨着一条铁路。列车川流不息地经过,轰隆隆的声音终日响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