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二辑)-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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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漆黑的屋子,破旧的地板在脚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他的心一下子就蹦到了嗓子眼。他打开门,感到眼前一道白光。“别!”她说,“别开灯!”她声音嘶哑,但却清晰无误。
“我不会的,”他说着便把手伸了过来,雨水落在脸上凉嗖嗖的,耳朵里的热血却在沸腾。他睁大眼睛想看清她。“你不想让我进去吗?”
他把门打得大些并站到一边腾出地方让她从他身边进来。这时地板却悄然无声。斯哥特关上门,一把就把她搂在怀里。她浑身上下都是泥,皮肤冰凉,在他的怀里直打哆嗦。
“我一直在想你。”
“我知道。”她说,她浑身的气味闻起来好像是刚刚翻过的泥土味。
“你身子冰凉,”他说,“我去弄点热茶来暖和暖和身子,再加点黑葡萄干和糖,这样你就喜欢吃了。”他要她到桌子那边坐,然后自己摸索着往碗柜那边走去。
他刚把炉子气阀打开,一团蓝色的火焰从壶底下窜出来,把整个屋子照明。
“你——”
“嘘,”她小声说,“别问了,我在这儿。”
“好吧,”他说,“我不间了。”一下子就坐到了她的对面,紧握着她那双沾满沙子的手。后来就开始吻她,她的唇上也有沙子,给人一种生硬的感觉。可她紧紧地拥抱着他那湿漉漉的身体。
上午,小屋里暖融融的。她又死去了,就在他身旁直挺挺地躺着。她身上和床单上的红土干了,开始往下掉。
他把她运到树林里用黑土埋了。回来后把床单洗了,倒掉了杯里她那一口未喝的茶水,还把地板上的红泥擦干净了。他发现窑子旁边有不少的红泥,又想到窑里还可能有火,要不房间里为什么这么暖和。没有烧完的瓦罐也不见了。下午,窑子里的火才熄灭,斯哥特打开窑门才发现瓦罐都在窑子里。
在后来的三天晚上,他都一直在等她,但是那窗户上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再出现,一连几个晚上和几个时期都没有出现。
大维与朱丽叶请他一起去吃晚餐他都没去。白天他在小屋子里睡觉,晚上就整夜在等她。开始几天,大维和朱丽叶每天都来看他。斯哥特往往把房间收拾一下想来证明他一切都挺好;但是这对他们俩来说这远远不够的。朱丽叶一直坚持说:“你这样不与别人交往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窗户上的声音还是没有出现。为了不让大维和朱丽叶天天来看他,偶尔他也出去和他们一同吃晚餐。
一天晚上,就在他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他睡觉醒来时听到窗户上又出现了嗒嗒嗒的声音。
那天晚上,圆月当空。月光下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站在窗外。他走到屋外挽住她的手问:“你为什么离开我?”
“别问,”她说,“记住了吗?”
“好吧,”他说着拉着她的手在月光下跳起了舞。
第二天早晨,床单上的泥干了并且变成了黑色,看起来不像是最初她那个坟墓上红土的颜色而倒像是小木屋旁边泥土的颜色。斯哥特起床后才发现他睡觉时她一直在忙碌着。那些上完釉的瓦罐都放在烤架上,只要在火上再烤一下这些瓦罐就完工了。
他把她带到他认为上次埋她的那个地方,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那座坟墓了。所有的泥土看起来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动过似的,上面覆盖着去年落下的一层树叶。于是他又挖了一个新坑。回去后他又开始洗床单,擦地板。
他又开始了等待,尽管他知道需要一段时间她才会出现。他把小屋彻底地打扫了一遍,目的是想给大维和朱丽叶一个惊奇,看看他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轨,同时想叫他们再使把劲帮他找一个伴。现在他是有请必到,到后一定是酒足饭饱,而且相当兴奋。在家里,他是时醒时睡,醒时就聆听那窗户上有没有声音。
一天晚上,他,大维和朱丽叶吃晚饭时遇见了帕提西娅。
她个子不高,一头黑发,不是那种特别有魅力的人,可她能叫你在吃饭时笑起来。在大维和朱丽叶的鼓励下,他答应第二天晚上和帕提西娅一起看电影。第二天晚上,他和帕提西娅一起在公寓里吃晚饭,天南海北地侃到黄昏时分。她提到沙伦的事。自从沙伦死后,这还是第一次说了那么多关于沙伦的事。他十分疲倦但却相当高兴地开着车回家了。但是当他看到小木屋时所有的快乐都一扫而光了。
屋子周围长满了青草和杂草,这些草被人踩过,好像整个晚上都有人在房子周围走动敲着窗户想要进去似的。
在这以后的两天晚上他都坐在屋里等着,但是窗户那儿什么声音都没有出现。他把电话接线头拔掉,睡了一天。
帕提西娅开车来了。他因为没有接她的电话而感到羞愧。他说上次他们谈了那么多关于沙伦的事使他又回到了过去。她说她能够理解他,并开车带他到城里吃饭,然后在帕提西娅的公寓里过了一夜。
他和帕提西娅一起回到了小木屋,很快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每天早上都开车去上班。
一天夜里,他醒了,黑色中发现帕提西娅紧紧地挨着他。风轻轻地吹过树林,他听到有种声音在轻轻地敲打着窗户,“嗒、嗒、嗒。”
他闭上了眼睛。想到还有些瓦罐还没有上完釉,只涂了一层釉,那样会慢慢地成为碎片成为尘土。
“嗒、嗒、嗒。”
风中的柳条。他自忖。这就是风中的柳条。
他躺了很长时间也没睡着,一直在听那声音,听那些枝条敲打窗户的声音。天亮了,那声音也没了,可他还是睡不着。那天早上,他对帕提西娅说他需要一段时间静静心。
后来的两天晚上他也没睡着,还是在听那声音。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听到了那敲窗户的声音。
“嗒、嗒、嗒。”
斯哥特起来了。那天晚上没有月亮,黑暗里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她。
她默默地从他身边走进屋里。他关上门,把她温柔地搂在怀里,她挣开了他悄悄地站在一边。
“好吧,”他说着便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吻了起来。这次泥土发出一种酸味来。“好吧。”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早晨,窑里的火早已熄灭。他用床单包裹好她的尸体运到树林里,最后一次把她埋了。
午后,他擦洗地板上最后的泥土,然后打开了窑。瓦罐上原先那种淡灰色的釉变成了黑亮色。斯哥特小心翼翼地把瓦罐装在盒子里准备送给大维和朱丽叶。
他把电话接头给接上了,给帕提西娅打了个电话,这时一阵轻风在小木屋外面刮起来。
“我想你,”他对她说,她回答说她也一样想他。风吹动一枝柳条拍打着前窗。那声音零乱无规则。啪,嘀嗒啪啪。嗒。啪。斯哥特心中突然感到一阵难过,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听,帕提西娅,为什么不开车到我这里来呢,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疯狂的地球》作者:'美' 默里·莱因斯特尔
罗贻荣 译
《疯狂的地球》展示了空气中超量二氧化碳给地球和人类带来的灾难性后果:3万年以后,地球上终日不见阳光,树木、鸟兽消亡,菌类植物疯长,昆虫体能成倍增大,蜘蛛成了动物之王;人类逐渐消失,幸存者退化到10万年前的状态。这部小说具有明显的警示意义:保护生存环境,减少大气污染。
一、疯狂的世界
活了差不多20年,勃克从未想过他祖父对他的生存环境的看法。祖父死得过早,死时的样子很不愉快。他模模糊糊地记得,母亲以最快的速度把祖父运走时,他听到一连串越来越弱的喊叫声。
自那以后,勃克很少或从未想到过这些老人。当然,他也不会想到他的曾祖父想过些什么样的抽象问题,更不会想到那些纯属假设的问题,比如在20世纪20年代,也就是3万年以前,他的曾祖父的曾祖父对他的生存环境会想些什么。
勃克小心翼翼地走在二片软如地毯的棕色地衣上面,蹑手蹑脚地走向那条小河。他只知道河的一般称呼——“水”。除了那条小河,他从未见过别的水。在他头顶上方,耸立着大约3人多高的巨大的伞状菌,遮住了灰蒙蒙的天空。伞菌直径约30厘米多粗的茎上,还依附着其他菌类。伞菌本身也曾是寄生物,现在,它们自己身上也有了寄生物。
勃克是个身材细长的年轻人,仅有一件奇特的衣服缠在腰间,那是用一种大蛾子的翅膀做成的。这蛾子刚一出茧就被他部族的人杀死。他的皮肤极为细嫩,丝毫没有太阳晒灼的痕迹。他生来从未见过太阳,虽然除了巨大的菌类植物和奇形怪状的卷心菜——这是他所知道的全部植物——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挡住他仰望天空。通常,头顶上总是布满乌云。如果没有乌云,永不消散的烟雾也会遮住天空。太阳只是天空中模模糊糊的一团光晕,绝不是一个轮廓鲜明的火球。在他活动的环境中,地上的景物基本上就是些怪诞的苦薛、畸形的菌类,以及巨大的霉菌和酵母菌。
一次,他躲躲闪闪地从巨大的伞菌林里穿行时,他的肩膀碰到一根乳白色的菌茎,整个伞菌都轻轻摇晃起来。顿时,从头顶巨大的伞状菌盖上,一种触摸不到的细粉像雪一样落在他身上。这是伞菌散播抱子或种子的季节,稍有晃动,粉状的抱子和种子便会落下。
他躲闪过去,停下来把细粉从头发中掸掉。他非常清楚,这种粉毒性极大。
在20世纪的人看来,勃克一定显得很怪。他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像婴儿一样,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儿汗毛,甚至脑袋上的头发也是柔软的绒毛。他的胸脯比他祖先的宽大,耳朵好像能随意转动,可以捕捉各个方向传来的危险的声音。他的眼睛又大又蓝,瞳孔可以扩展得很大,使他几乎在完全的黑暗中也能看见。
他身上的变化,是3万年来人类努力适应环境变化的结果,这种变化在20世纪上半叶已经开始。
在那个时期,人类文明化的程度很高,而且表面上非常安全。人类自身内部已经达到永久的和谐,人人都有平等的机会接受教育,得到休息。世界上大部分劳动都由机器去做,人们只需要看管机器的运转。并且都丰衣足食,并且都受到良好的教育,似乎地球永远是人类群体舒适的居所,人们继续他们的学习和消遣,继续他们的错误和真理。普天之下,似乎到处都是和平、安静,到处都尊重人权和自由。
然而,就在庆祝黄金时代再次到来之时,人们注意到,这颗行星似乎不太安宁了。裂缝在地壳上慢慢裂开,碳酸气——化学上的二氧化碳——源源不断地涌进了大气。人们早就知道那种气体在空气里存在,并认为它是地球上的生命必不可少的东西。世界上大部分植物都需要二氧化碳,吸收其中的碳,释放出可供再用的氧气。
科学家曾经推断,地球上日益肥沃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人类在使用煤和石油的活动中释放出大量二氧化碳。由于这些看法,地球内部不断喷发二氧化碳的情况,多年来都没有引起特别的警觉。
但是,二氧化碳的喷发量不断增加。新的缝隙不断裂开,每开一个裂口就增加一个新的二氧化碳喷发源,每个裂口都向已经充满二氧化碳的大气中喷发更多的二氧化碳——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