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科幻恐怖电子书 > 十字弓 >

第14部分

十字弓-第14部分

小说: 十字弓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并没有在祈祷。罗莎看到了血,看到了尸体和伤痛。广阔的夜空中再次浮上一轮暗月,罗莎看到了瘟疫,看到了杀戮,看
    到了战争,看到了鲜血。 
    罗莎开始感觉饥饿。这时候似乎有什么人打断了她的梦境,罗莎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边,俯下身子看着她。 
    罗莎没有睁开眼睛。似乎她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是安全的。事实上确实如此,那个人在她身边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罗莎继续沉睡。 
    在接下来的梦境中,罗莎游遍了世界各地,从所有最古老的文明:巴比伦,希腊,埃及,中国和印度;到所有偏远的岛屿和乡村:田纳西的偏僻森林,凯尔特岛,还有罗马尼亚和匈牙利的乡下;再到所有十八世纪欧洲的奢华都市:巴黎
    ,伦敦,米兰和维也纳,罗莎看到无数面目熟悉的、或不熟悉的人,看到他们手中的十字弓被黑夜侵蚀,看到他们体内和自己相同的血脉散发着诱惑甘美的毒气,看到那些邪恶的疯狂的血管爆裂开来,看到天上的明月一次又一次被同样
    的血液染成漆黑。 
    饥饿的感觉更加强烈了。罗莎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可以睡多久,但是她不想醒来。 
    似乎又有什么人来看她了。一个陌生的中年人,罗莎不认识他的脸,但是和上次的人一样,来人身上不经意地散发出了一种威严高贵的气质,就好像他是掌管生杀大权的国王,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在乎。但同时,罗莎却奇怪地感觉
    到了一种强烈的温暖而亲切的光。 
    罗莎不想让自己醒来。她睁不开眼睛,只想一个人躺着。 
    来人走了。后来好像他又来过,似乎第一个人也来过,他们可能还对罗莎说了什么,但是罗莎仍然沉睡在梦境里。她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后来几个月过去了,然后是几年。 
    罗莎一直在沉睡。 
    在新的梦境里罗莎看到了阿尔忒弥斯的塑像。持长弓带着猎犬的月与狩猎女神,在花园喷水池的上方对罗莎露出了奇异的微笑。喷水池中透明的水变成了血。鲜艳的血雾在空气里蒸腾,罗莎饥饿难耐。她知道那是梦,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所以她放纵自己跑出了地宫,跑上了街道,她拧断了自己碰到的第一个路人的脖子。 
    然后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温热甘美的液体涌入罗莎的咽喉。是玉壶琼浆,是瑶台美酒,是清泉,是瀑布,是热汤,是死亡利剑,是断肠毒药。罗莎畅饮。 
    鲜活的生命在罗莎体内奔流,全身的灵魂都舒展开了。所有的毛孔都在呼吸夜的空气,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 
    罗莎梦到了颜色。鲜艳的红色覆盖了天空和大地,比以往所见一切都要红润的颜色,像石榴的籽,像鸽子的脚,像落日后天空如血的残阳,像玫瑰滚了露水在夜晚初绽的芬芳;然后是黑色,通通透透的黑色,比以往所见一切都要深沉的
    黑色,像盲人的眼,像乌檀的根,像划过天际的渡鸦的羽毛,像永恒的寂寞午夜的影子。 
    神圣的黑暗降临在罗莎的意识里,没有任何想法可以穿透。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她知道自己所在的山窟是安全的。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沉睡。 
    是的,沉睡,无休止的睡眠。 
    又有人来看她了,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居然是她认识的人。菲尔逊的老师吉恩•;波莱曼尼,那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一直对罗莎没有任何好感。但是他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来看望罗莎。罗莎疑惑了。 
    老人把手放到罗莎的额头上。在那一瞬间,罗莎几乎想睁开眼睛,但是她没有。从老人手上传来的,宽慰的力量安抚了她混乱的大脑,罗莎再次沉入了梦乡。 
    后来又有很多人来看过她,认识的不认识的,甚至还有一些在梦里出现过的脸孔。但是他们中间都没有那个人。那个美丽得仿佛不似真实的男孩,那个罗莎最想见到的人。但是她一次也没有梦见过他。而他竟也从未来过。 
    然后又过了很多年。 
    很多年。 
    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大脑。 
    “醒来吧,”那个声音说,“我们需要你。” 
    1 
    罗莎睁开了眼睛。 
    眼前首先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 
    本能的反应让罗莎警觉起来,她想动,试图让自己坐起来,但是做不到。四肢百骸仿佛石像,早已凝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她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似乎连自己也变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和这洞窟一起,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风化消亡
    。 
    慢慢的,罗莎的视觉恢复了。她看到了眼前的人,那个发须灰白的老者波莱曼尼。他仍然是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但眼睛里却浮现出一种罗莎从未见过的温暖和关切。他俯身,在黑暗里凝视着罗莎。 
    有那么一瞬间,罗莎差点以为面前的老者就是严厉的外公——不,就算是面对自己,外公也从未露出过如此慈祥的神态。罗莎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本以为除了那个人之外,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任何人在乎她了,她伸手去够老人的手。 
    “不要动,你现在非常虚弱,”波莱曼尼低语,那是一种非常柔和且恭谨的声调。他把罗莎的手轻轻放回原处。 
    然后这位发须灰白的老人,咬开了自己的手腕。 
    “喝我的血。” 
    罗莎惊骇地望着那些从干瘦的白手腕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她害怕,想躲,但是当浓稠芬芳的血液滴到她嘴唇上的时候,本能的反应让她张开嘴,大口的吞咽。那是生命的源泉,是灵魂的居所,罗莎回到了童年时代,在神的花园里采
    摘着天国的花朵。 
    梦境延续。她看到了滔天的波浪和血红的海水,预言中那个黑暗神圣的古老国度从水底冉冉上升,大地被硬生生分成两截,一半是永恒的黑夜,一半是不变的白昼。她看到了战争和苦难,同时她也看到了幸福和欢笑。 
    仿佛有什么在指引着她一样,在无边的海水中央,在那座通体碧绿的翡翠之宫里,镶嵌着黄金绞花的大门一扇接一扇的被打开,罗莎看到了花园正中那座象牙雕成的女神像。 
    罗莎看到了女神手中的弓弩,似乎还听到了一声低语:月的继承者。 
    灿烂而温暖的光包围了罗莎。如同在梦境中一样,罗莎感觉到了生命,感觉到了血液的流动,所有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所有的感官都苏醒了。 
    然后又是一声轻柔的呼唤,仿佛从心底传来的遥远的回声。月…… 
    罗莎停止了啜饮。她站了起来,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 
    她从未感觉自己如现在这般充满生机。手背的皮肤白得透明,仿佛可以透过薄薄的皮肤看到下面青蓝的血管,强大的血液正在血管里奔流,一些属于她的、或者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血液里流淌着。一个鲜活的、古老的生命正在罗莎体内苏
    醒。仿佛破茧羽化的蝴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终于挣破躯壳,振翅而出。而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宝剑侍从’吉恩。波莱曼尼,请原谅属下先前对您的不敬,”波莱曼尼单膝跪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用一种温和谦卑的语气开口,“‘权杖’与‘宝剑’将于近日召开最高会议,事关我族命脉,请长老随属下前往出席。” 
    “……我睡了多久?”罗莎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十年。这期间法国发生了巨大改变。” 
    罗莎疑惑地看着老人。 
    “路易十五病逝,路易十六即位。宫廷上下穷奢极欲,玛丽王后债台高筑。民间陷于水火,各种传染病肆虐,人口急剧下降,已经严重危及我族的日常供给。‘权杖’认为法兰西帝国急需改变。” 
    “改变?……怎么改?” 
    “换个皇帝,或者换种制度。”波莱曼尼淡淡地说。 
    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说的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罗莎心底涌起一股寒意。自己身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作为拉密那家族的“玫瑰之刃”,外公没少给她灌输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所知不过冰山一隅。 
    “请长老即刻动身。”波莱曼尼又行一礼,伸手让出通道。 
    洞窟之外早已停了一辆遍体通黑的贵族马车。在东方微微泛亮的深蓝色天幕下,四匹拉车的黑马不安分地踱着蹄子,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发。 
    波莱曼尼为罗莎打开车门。车门上有一个明显的盾形徽记,黄底上的黑色十字,周围有一圈象征法兰西王室的白色百合花。车厢里点着一盏明亮的油灯,所有内壁全部铺满厚厚的黑色天鹅绒,把窗户和天顶遮掩得密不透风。罗莎闻到自
    己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泥土与青苔的霉味,她皱了皱眉。 
    “请长老忍耐一下,待我们抵达目的地,即可沐浴更衣。”波莱曼尼对车夫摆了下手,关上了沉重的车门,瞬间断绝了天际间的一切光亮。 
    “我们要去哪里?”罗莎试探着问。 
    “西边。不列塔尼半岛。”波莱曼尼回答。 
    车厢内温暖、安全而舒适,蜡烛在车壁上泛着明亮而柔和的光。车厢的颠簸,车轮碾在碎石子路面的压轧声,还有八双马蹄的迅速交替,可以感觉到马车正在以飞快的速度移动。紧接着,车厢外的温度开始升高,太阳出来了。 
    车厢内密不透风,也透不进一点光亮。罗莎被柔软如丝的天鹅绒包裹,就如同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安全舒适。烛火随着车厢的颠簸如星星一般地跳动,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罗莎望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老人。她想起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凡尔赛歌剧院的化装舞会上。当时自己还和菲尔逊在一起。波莱曼尼是菲尔逊的老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有些惊慌失措。 
    仿佛感应到了罗莎的内心,波莱曼尼睁开了眼睛。“菲尔逊去了美洲,”他说,“帮助那里的人民反抗英国政府。” 
    罗莎似乎松了口气。但是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了心头。“菲尔逊是……” 
    “我们的人。”波莱曼尼接口,“我从小抚养他长大,他很忠诚。” 
    忠诚……罗莎掂量着这个词的分量,眼前突然出现了濒死的圣杯八,鲜血像箭一样喷溅到打开的书页上,罗莎的心沉了下去。 
    车厢外的温度越来越高,可以偶尔听到穿过城市带来人声的喧闹,商贩的吆喝,还有路人匆忙的脚步,然后再是一片静寂。许久,传来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头顶禽类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小鸟的啾鸣。 
    静。罗莎闭上了眼睛。在零碎的马蹄声中,她仿佛还听到了太阳洒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种子在泥土中发芽的声音,树叶生长的声音,花开的声音;还有小虫破壳而出的声音,蝴蝶扑棱翅膀的声音,蜘蛛结网的声音,甲虫吮吸树液的声音……
    罗莎融化进她全新的生命中,仿佛融化进了自然,融化进了世界。在那里世间万物蓬勃,处处充满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莎仿佛听到了海浪在一波波地拍击悬崖,还有海鸟的鸣叫。似乎他们已经来到了海边——不列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4)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