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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陶威尔教授的头颅-第14部分

小说: 陶威尔教授的头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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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地研究过的。别忘了,陶威尔,我是一个画家。我能够记住一个人的身体的独特的线条和个人的特点……我给安琪丽克作过多少速写,多少素描,我给她画过多少像,我绝不会弄错。”

  “不,这是不可能的事!”陶威尔叫道,“安琪丽克不是已经……”

  “死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是谁也不知道的。她本人,或是说她的尸体,不翼而飞了。而现在……”

  “难道你碰到了安琪丽克的复活了的尸体吗?”

  “啊——啊!……”拉列悲痛地呻吟着,“我所想的正是这个。”

  陶威尔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起来,很明显,今天是睡不成了。

  “我们要冷静地讨论这个问题,”他说,“你说你那个不相识的唱歌的女人好像有两种嗓音:一个是她自己的平常之极的嗓音,另一个是安琪丽克·加苡的嗓音?”

  “低音域——她独特的女低音。”拉列回答,肯定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在生理上是不可能的,你不会认为,一个人的高音发自声带的上端,低音发自声带的下端吧?声音的高低取决于声带全部长度的较大或较小的张力。要知道,这跟乐器上的弦一样:弦的张力愈大,震动着的弦所发出的频率就愈高,声音也就愈高;反之则相反。此外,假若要做这样一个手术,声带就要被截短,这就是说,声音就要变得非常高。而且,一个人在做过这种手术之后恐怕不能唱歌了吧:伤痕一定会妨碍声带的正常的振动,在最好的情况下,声音也会是非常沙哑的……不,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最后,要使安琪丽克·加苡的身体‘复活’,还必须有一个头,一个不知是谁的没有身体的头。”

  陶威尔突然住了声,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多少证实了拉列的猜测。

  在他父亲做实验的时候,有几次阿尔杜尔是在场的,陶威尔教授给死狗的血管里注入加热到36℃的含有肾上腺素——一种刺激血管、促使血管收缩的物质——的营养液体。当这种液体受到压力而进入心脏的时候,它恢复了心脏的作用,心就开始使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血液循环逐渐恢复,动物也就复活了。

  “机体死亡的最主要的原因,”当时父亲告诉阿尔杜尔说,“这是血和血液中含有的氧停止供给各器官了。”

  “这么说,人也能这样复活了?”阿尔杜尔问。

  “是的,”父亲兴高采烈地回答说,“我正着手进行使人复活的研究,总有一天我会使这个‘奇迹’实现,我的实验的目标也就是这样。”

  尸体复活可见是可能的了。然而,使身体属于一个人而头属于另一个人的尸体复活是否可能呢?这样的手术可能吗?阿尔杜尔对这一点是怀疑的。不错,他看见过他父亲做过非常大胆、非常成功的组织移植和移骨手术。不过,那都不是太复杂的手术,而且做手术的又是他父亲。

  “倘使我的父亲还活着,我也许会相信拉列所说的别人的头安在安琪丽克·加苡的身体上的猜测是可能有的事。只有我父亲敢做这样繁复这样特殊的手术。也许,他的助手仍在进行这种实验吧?”陶威尔想,“不过使头颅复活或是使完整的尸体复活是一回事,把一个人的头缝在另一个人的尸体上又是一回事啊。”

  “你以后打算怎样办呢?”陶威尔问。

  “我要去找那个穿灰色衣服的女子,跟她认识,然后去揭开那个秘密。你肯帮助我做这件事吗?”

  “当然。”陶威尔回答。

  拉列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他们就开始讨论怎样进行的计划了。 

第十四章 愉快的游乐
 
  几天之后,拉列已经跟勃丽克和她的女友,还有日昂认识了。他请他们坐游艇去玩,他的邀请被接受了。

  在日昂和红头发玛尔达跟陶威尔在甲板上谈天的当儿,拉列请勃丽克到下面船舱里去看看。船舱一共有两间,都很小,其中一间放着一架钢琴。

  “嘿,这里连钢琴都有!”勃丽克欢呼道。

  她在钢琴前坐下来,开始弹一只狐步舞曲。游艇有节奏地在波浪上摇摆着。拉列站在钢琴旁,一面仔细地端详着勃丽克,一面筹划着如何开始进行自己的侦查工作。

  “唱点什么吧!”他说。

  勃丽克爽快地答应了,她开口唱起来,还卖弄地瞟了拉列一眼,她挺喜欢他。

  “你的嗓音……很奇怪,”拉列逼视着她说,“你嗓子里好像有两种声音:两个女人的声音……”

  勃丽克感到有些狼狈,然而她很快地控制住自己,勉强笑起来。

  “啊,不错!……我从小就是这样,一个唱歌教授发现我可以唱女低音……另一个认为我可以唱女次高音。每一个人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训练我的嗓子……结果就……而且,我前两天刚伤过风……”

  “一点儿事情用这么些理由来解释,是否太多了点呢?”拉列心里想,“而且,她为什么那么窘呢?我的猜测证实了,其中定有道理。”

  “你唱低音符的时候,”他伤心地说,“我好像听到了我一个好朋友的声音……她是一个著名的歌星,安琪丽克,是在一次翻车事件中死去的。使大家奇怪的是,她的身体没有找到……她的身段跟你的非常像,简直就像两滴水那么相似……可以认为,这就是她的身体。”

  勃丽克现在已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恐怖表情望着拉列了。她明白拉列不是无缘无故跟她谈这些事的。

  “天下是有非常相像的人的……”她用颤抖的声音说。

  “不错,可是这么相像的人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而且……你的手的姿势……就是你这个手指的姿势……还有你现在两手拢头的样子,就好像在理一头美丽蓬松的卷发似的。安琪丽克·加苡的头发就是那样的。她就是这样理鬓角上散乱下来的一绺头发的……可是你的头发不长,你的头发是短的,剪成最新式样的。”

  “我以前也是长头发。”勃丽克说着站了起来,她的脸变得煞白,手指尖也显然在哆嗦,“这儿很闷热……我们上去吧……”

  “等一等,”拉列叫住她说,他也很激动,“我必须跟你谈一谈。”

  他强制地让她坐到舷窗附近一张沙发椅里。

  “我觉得不好过……我不习惯颠簸!”勃丽克嚷道,尽力想冲出去。可是拉列的手好像无意中碰着了她的脖子,顺势把项圈的边翻了过来。他看见了粉红色的伤痕。

  勃丽克摇晃了一下,拉列勉强来得及抱住她:她昏过去了。

  这个艺术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用手边的水瓶直接往她脸上洒水,不久她就醒过来了。她眼睛里现出了笔墨无法形容的恐惧的神情。他们默默无言地对望了很长一会儿工夫,勃丽克觉得报应的时刻到了。她把别人的身体攫为己有而要受到报应的时刻到了。

  勃丽克嘴唇哆嗦着,用几乎听不见的低语说道:“别弄死我!……可怜我吧……”

  “请放心,我本来就不打算弄死你……不过我一定要知道那个秘密。”拉列拿起勃丽克的像藤蔓那样垂着的手,使劲握了握,“你承认这不是你的身体吧?你从哪儿把它弄来的?把全部实情告诉我!”

  “日昂!”勃丽克企图喊叫,可是拉列用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要是再嚷一声,你就别打算从这间舱房里出去。”

  接着,他丢下勃丽克,迅速地把舱门锁上,把舷窗也关得紧紧的。

  勃丽克像小孩那样大哭起来,可是拉列的心是哭不软的。

  “眼泪不能帮你的忙!乘我还没有失去忍耐的时候快说才对。”

  “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勃丽克呜咽着说起来,“我给人家打死了……可是后来我又活了……光是我的头活了过来……头是放在一只玻璃桌子上的……那是多么可怕!……托马的头也放在那儿……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克尔恩教授……是他把我弄活过来的……我求他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他答应了……后来就不知从哪儿弄来了现在这个身体……”她几乎是恐怖地望了一下自己的肩头和手臂。“可是当我看见这个死尸的时候,我拒绝了……我怕极了……我不愿意把我的头和一个别人的尸体连在一起,我哀求他别这样做……这有洛兰可以作证,她是照料我们的。可是克尔恩不听我的哀求,他把我麻醉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不愿意留在克尔恩那里,我逃到巴黎,后来到了这儿……我知道克尔恩要追寻我的……求你别杀死我,也别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现在我不愿意没有身体了,它现在是我的了……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轻快的动作,只是脚有点痛……不过,这会好的……我不要回到克尔恩那里去!”

  听了这一篇断断续续的话,拉列想:“勃丽克看来好像真的没有过错。不过克尔恩这家伙……他怎么能把加苡的身体弄来,用她来做这样可怕的实验呢?克尔恩!我从阿尔杜尔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克尔恩好像是他父亲的助手。这个秘密一定要揭发出来。”

  “不要哭了,仔细听着我要跟你说的话,”拉列严肃地说,“我愿意帮助你,可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千万不要把你所遭遇的一切,从一开始到现在所遭遇的一切告诉任何人。所谓任何人,有一个人是要除外的,这个人马上会到这儿来。那就是阿尔杜尔·陶威尔——你已经认识他,你必须什么事都听我的。你如果不听从我,你就会遭遇到可怕的惩罚,你犯的罪是要判死刑的。你没有地方可以隐藏你的头和你这个夺来的身体。你如果被发现,就要杀头的。你听好:第一,你别着急;第二,坐在钢琴前唱歌,尽量唱得响,唱到上面甲板上能听见。你要表示你很高兴,不要到甲板上去。”

  勃丽克走到钢琴跟前,坐下来唱歌,用勉强听使唤的手指弹琴给自己伴奏。

  “声音再高一些,高兴一些。”拉列命令道,一面打开舷窗和门。

  这是非常奇怪的歌声——是唱成了长调的绝望和恐怖的急叫。

  “再响点,用力敲打琴键!对!你一面弹琴一面等着,你跟我们一起到巴黎去,在巴黎你没有危险,我们会把你藏起来。”

  拉列装出一副快乐的样子到了甲板上面。

  向右舷倾斜着的游艇,迅速地在柔软的波浪上滑行着,湿润的海风使拉列精神振作了一下。他走到阿尔杜尔身边,悄悄地把他领到一旁,说:“到下面房舱里去,要勃丽克小姐把她所告诉我的话,再全部对你说一遍。让我来招待客人。”

  “喂,太太,你喜欢这艘游艇吗?”他对红头发玛尔达说,开始跟她随便谈起来。

  日昂躺在藤圈椅上,享受着远离警察和侦探的愉快。他不愿意再想什么,观察什么,他要忘记那永远离他不开的提心吊胆。慢慢地从一只小酒杯里呷着高级白兰地酒,他深深地沉入了这种静观的、半睡的状态里,这对拉列是再合适也没有了。

  红头发玛尔达也感觉到非常快乐。听见下面房舱里女友的歌声,她自己也一边说话一边用她的歌喉附和着下面传来的戏谑的小曲唱着。

  不知是弹琴唱歌使勃丽克安静了下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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