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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宇宙、生命及一切 作者:[英] 道格拉斯·亚当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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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正用尽全身力量,再给他们猛力一击。
  黑暗依然在四周流动。黑暗之外是空虚。一切仿佛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突然之间,没了。
  他们飞出了尘云。
  他们看见夜空中那数不尽的、令人眩晕的星之珠宝。他们的心里在尖叫。
  他们又飞了一会儿,无动于衷地面对浩瀚的银河,银河则无动于衷地面对着无垠的宇宙。然后,他们掉转了方向。
  “它得离开。”掉转方向的时候,一个版求人说。
  回去的路上,他们唱了好多动听又发人深省的歌。主题有:爱、正义、道德、文化、体育、家庭生活,以及灭绝所有其他生命形式。




第十三章

  生13

  “看见了吧。” 司拉提巴特法斯说着,一边慢慢搅着一杯模拟咖啡——同时也搅动着真实与非真实数字之间的旋涡界面,从而聚集了重组的内含矩阵、矩阵中包孕着主体性,从而飞船就能重塑时间与空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看见了。”阿瑟说。
  “看见了。”福特说。
  “我要怎么……”阿瑟问道,“……弄这块鸡肉?”
  司拉提巴特法斯严肃地看着他。
  “拨弄它。”他说,“拨弄它。”
  他用自己手上那块进行示范。
  阿瑟照做。于是,他感到一丝数学函数颤栗地穿过鸡腿,四维地通过空间——司拉提巴特法斯告诉过他,空间其实其实是五维的。
  “一夜之间,”司拉提巴特法斯接着说,“所有的版求人都变了。从可爱、快乐、智慧……”
  “……不如说怪异……。”阿瑟插嘴道。
  “……的正常人,” 司拉提巴特法斯说,“变成了可爱、快乐、智慧……”
  “……怪异……”
  “……的躁狂排外分子。宇宙的概念不符合他们的世界观。他们就是受不了。于是,可爱、快乐、智慧——如果你喜欢的话,怪异——的版求人,决定摧毁宇宙。又怎么了?”
  “我不太喜欢这酒。”阿瑟闻着酒,说道。
  “那么,搁回去吧。它是数学的一部分。”
  阿瑟照做了。他不喜欢机器侍者那张笑脸上的图表,他从来都不喜欢图表。
  “我们去哪儿?”福特问。
  “回到信息幻影室。” 司拉提巴特法斯用一张数学演算出的餐巾纸擦擦嘴,“去看后半段。”



第十四章

  生14

  “版求星人——”最高法院审判长、帕格大人说道。他是版求战争罪审判庭上的LIVR(博学、公正、非常闲①)主席。“他们啊,对吧,他们只是一群挺好的家伙。只是不小心想要杀掉所有人而已。见鬼,我有时在早上也会这么想。他妈的。”
  【① 博学、公正、非常闲:原文为the Learned,Impartial and Very  Relaxed,LIVR即是这几个词的缩写。——译者注】
  “OK。”他突然把腿跷到前面的凳子上,从他的沙滩软皮正装休闲鞋上拔下一根线头,接着说,“所以,你不会太想跟他们呆在一个银河系的。”
  的确如此。
  版求人对银河系的攻击,是骇人听闻的。成千上万艘巨型版求战舰,在超空间中突然出现,同时攻击成千上万个星球。他们首先夺取重要物资供给线,以便下一波攻击使用,然后就无声无息地毁掉这些星球。
  银河系,经历了长时间的、极度的和平与繁荣,此时,却像个在草丛里遭遇抢劫的旅人一样,软弱无助。
  “我的意思是,”帕格环视那间超级先进的(这是几百年前,所以“超级先进”意思是很多钢铁和刷好的石灰)宽敞的法庭,继续道,“这些家伙只是着了魔。”
  的确也如此。这是唯一能够解释、为什么版求星人能以如此不可想象的速度、实现他们所追寻的目标——毁灭版求星以外的一切。没人能想出其他的解释了。
  这也是唯一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们如此突然地掌握了所有高新技术、得以制造成千上万的飞船和几百万夺命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能使所有遭遇过他们的人从心底感到恐惧——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恐惧极其短暂,因为那些遭遇的人会活得很短暂。这些机器人,是凶狠、蛮横的飞行战争机器。他们拥有威力强大的多功能战棒,用一种方式挥舞,便能将大楼震塌;用另一种方式挥舞,便能发射出灼人的全灭速杀射线;用第三种方式挥,便会从特大超核屠杀装置的小型燃烧器里,发出榴弹火墙。只需用战棒击打榴弹,就可以为它们填上火药,并将其精确发射到攻击目标,从几百码到上万里的距离皆可。
  “OK。”帕格法官又说道,“总之咱们赢了。”他停下来,嚼了会儿口香糖,“咱们赢了。”他重复道,“不过这也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星系,打一颗小小的星球……用了多久来着?书记员?”
  “法官大人?”一个矮小的黑衣人站了起来,表情严肃。
  “多久,孩子?”
  “法官大人,要准确的话,由于时间和空间的关系……”
  “放轻松,小伙子。说个大概。”
  “我很少说个大概,法官大人,这是很……”
  “那就忍一忍,说个大概吧。”
  书记员眨眨眼。很显然,同银河系大多数法律专家一样,他发现这个帕格大人(或者说芝伯·毕博克5%108,这是他那奇怪的真名)是个相当烦人的家伙。他显然是个粗人,是个流氓。他仿佛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懂法律的人,所以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不幸的是,他似乎是对的。
  “嗯,好吧,法官大人。粗略地说,两千年。”书记不快地咕哝着。
  “挂了多少人?”
  “两考兆,法官大人。”书记坐了下来。此时如果看他的水象图照片,就能发现他头上正冒着蒸汽呢。
  帕格法官再次环视法庭。几百位银河系最高领导聚集于此,身着正式服装或躯体——取决于其新陈代谢方式及习俗。在一面防弹玻璃后面,站着几位版求人代表。他们安静而礼貌地看着、恨着面前这些正在审判他们的外星人。帕格法官知道,这是法律史上至关重要的一刻。
  他吐出口香糖,把它粘到椅子下面。
  “真够白痴的。”他自言自语道。
  法庭里可怕的沉默,烘托着此时的气氛。
  “所以啊,我说过,他们是一群挺好的家伙,但你不会太想跟他们呆在一个星系的。就算他们肯也不行,就算他们学会放轻松也不行。我是说,那会很吓人的。是吧?嗯?砰!砰!砰!他们下一步还会做什么呢?和平共处根本不可能,是吧?谁给我杯水?谢谢。”
  他靠回椅子,若有所思地呷了一口。
  “OK。”他说,“听着听着。是这样的,这些家伙,你们知道,都是为了他们的宇宙观。就他们那宇宙观——认为宇宙在逼他们——来说,是吧?他们做的是对的。听着很疯狂,但我想你们会同意的。他们信仰的是……”
  他从法官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
  “他们信仰的是‘和平、正义、道德、文化、体育、家庭生活,以及灭绝其他所有生命形式。”
  他耸耸肩。
  “我还听过更烂的呢。”他说。
  他若有所思地挠挠胯部。
  “自由噢!!!”他说。他又呷了一口水,把那杯水对着灯光举起来,眯着眼看了看。他把水摇了摇。
  “嘿,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他问。
  “呃,没有,法官大人。”传达员相当紧张地答道。
  “那就拿去,”帕格法官不耐烦地说,“放点东西。我有主意了。”
  他把水杯推开,身体前倾。
  “听着,听着。”他说。
  判决十分完美。内容如下:
  版求行星,将被永远地封在缓时封皮之内。封皮里的生命速度将无限放慢。封皮周围的一切光线都会被扭曲。因此,它是看不见的,也无法穿透。逃出封皮几乎不可能,除非从外面打开。
  当外面的整个宇宙走向终结,当所有生物走向衰亡之时,版求星和它的恒星才会从缓时封皮里放出来,继续正常的生活——正如他们所愿,生活在宇宙的末日。当然,当时人们还没有认识到,宇宙尽头其实非常壮丽、大有可观。
  封皮的锁,则置于一颗小行星上,缓慢地绕着封皮运转。
  钥匙则是银河系的象征——叁柱门。
  法庭上的掌声尚未停歇,帕格法官已经在自动感应浴室里了,正和他半小时前递了纸条的那个美人陪审员一起洗澡呢。




第十五章

  生15

  两个月后,芝伯·毕博克5%108脱下他的银河礼仪牛仔裤,趴在一片金灿灿的沙滩上,花着他审判所得的巨额收入。那位美人陪审员,正用夸拉丁芳香精油在他背上按摩。她是一位苏菲尼女孩,来自雅加星的云海世界。她有着柠檬色丝绸一般的肌肤,她对很法律的身体充满兴趣。
  “你听说那件事了吗?”她说。
  “嗯哪———!!!” 芝伯·毕博克5%108叫道。只有身临其境,你才能确切地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叫。这些内容在信息幻影带子上都没记录,只能听听传闻罢了。
  “没。”他补充道。此时,让他说“嗯哪”的动作已经停止了。他慢慢翻过身来,接受古老的伏德三恒星之第三星(也是最大的一颗)的第一缕曙光。此时,这颗恒星正从那美得荒诞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天空在无比强烈的日光中,华彩夺目。
  一丝薰风,自海中弥漫而至,游弋于岸边,复又飘回海上。它在想接下来该去哪儿。忽而一阵冲动,它又吹到了岸边,最后仍飘回海中。
  “希望不是什么好事。” 芝伯·毕博克5%108喃喃道,“我可受不了。”
  “你的版求审判今天执行了。”女孩华丽地说。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没必要华丽地说;不过,为了配合今天的气氛,她就这样说了,“我在电台里听到的,”她说,“回飞船取精油的时候。”
  “噢。”芝伯呢喃着,把头枕在金灿灿的沙滩上。
  “有点状况。”她说。
  “嗯?”
  “就在缓时封皮锁上之后,”她说了一句,又停了一小会儿,以便把夸拉丁香油揉进他的皮肤,“一艘原以为已战毁的版求战船出现了。原来它之前只是失踪了。它是回来抢钥匙的。”
  芝伯猛地坐起来。
  “嘿,什么?”他说。
  “没什么,”她的声音,足以让宇宙大爆炸都平静下来,“显然,发生了一次小小的战斗,钥匙和战船都损坏了,炸到了时空连续体中,显然它们永远地消失了。”
  她笑了笑,又用指尖蘸了点夸拉丁香油。他放松下来,躺了回去。
  “刚才那个,再来一次吧。”他喃喃地说。
  “这个?”
  “不不,那个。”
  她又试了试。
  “这个?”她问。
  “嗯哪———!!!”
  同样地,你得身临其境才行。
  一丝薰风又自海中飘来。
  一位魔术师游荡在沙滩上,但没人需要他。




第十六章

  生16

  “没有什么会永远地消失。” 司拉提巴特法斯道。他的脸在烛光下红通通的。机器侍者正想把蜡烛拿走,“除了夏尔森大教堂。”
  “那是?”阿瑟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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