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魔术系列-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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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耕平想到了这些事,但他无意掉入光树的挑拨里,他有属于他的责任范围。耕平比对方更冷漠的回了一句话。
“我会带着来梦跟北本先生逃走,你们也自己想办法逃吧。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耕平与赖之不谋而合的说了同样的台词,事实上,耕平本来就打算这么做了,在混乱和震动中,他把来梦和北本先生拉到了墙边。突然,他发现来梦捡起了松仓先生丢在地上的笛子,正打算做些什么。
“来梦,你要做什么?”
“倒着吹吹看啊。”
“倒着……”
耕平不懂他的意思,后来看到来梦的动作,就了解她的意图了。来梦把嘴放在发声口上,想从原来的吹口处吹出声音。这的确也是一种想法,北本先生喃喃的发出“喔喔”的声音,默默的看着来梦。
“相反吹的话,会发出哩·哩开泰的声音喔。”
耕平讲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是为了让来梦簇轻松一点。来梦看看耕平,双眼含着笑意,但是,很快的转变成极认真的表情。用力吸一口气后,来梦用全身力量吹笛子。
耕平完全猜错了,笛子没有发出“哩·哩开泰”的声音,根本是完全没有声音,只有气吹出来而已。
“可惜,不对,再想其他方法吧。”
耕平拍拍来梦的肩膀安慰她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搭电梯急速往上升的感觉。有经验的人也许会说,就像跳伞时随上升气流飘浮的感觉。说的具体一点,就像要失了重力感,地面也消失了一般。视线拉到前方,看到北本先生吃惊的伫立着,想走近又退后,不知道喊着什么。耕平只看见他张着嘴,听不见声音。像舞台的灯一盏一盏消失了一般,两个人动弹不得的掉进了深黑的井里。
Ⅳ
耕平知道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大学生,可是,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虽然一点都不想承认,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变成跟来梦在一起就可以轻易穿越通往一个更糟的环境。周围的黑暗转为湛灰色,再转为淡灰色,再经过一瞬间的闪烁后,来梦和耕平掉进一个风景里。撞到坚硬的东西觉得痛,两个人赶忙站起身来。
有车轮从眼前经过,但是不是汽车的轮子,而是敲击石子路发出铿锵声的马车车轮。一个穿着金绣花缎子很有气派的衣服的白发老人,坐在驾驶台上。低头看着耕平他们,发出怒吼声。应该是说“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吧,可是不知道是哪一国的语言,听也听不出来。耕平带着来梦,先走到人行道上避难。站在街灯旁边观察,从吐着白烟雾的人们的穿着上,可以知道现在是初冬的季节。汽车跟马车来来往往,厚重的石造高楼一栋栋并排着。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好像都是白人。把视线朝向招版,耕平发现了一件事。
“是俄文……”
跟一般的字母不一样,所以马上认出是俄文。只是不会读,也看不懂。不过,总算可以确认,这里应该是俄国人居住的都市。
从汽车形状跟服装来看,应该是二十世纪前半。如果是史达林统治下的苏俄联邦,就太恐怖了。那是一个秘密警到处横行,好几百万民众因为反革命罪被杀的恐怖世界。这样的话,要马上想办法离开才行。耕平有些紧张了。
突然,远远的一个招牌的文字跃入眼帘,一瞬间,耕平了解到这个招牌特别吸引他注意的理由。因为招牌上写的不是俄文,而是汉字。他看出来那是“松浦洋行”四个字,一定是日本企业的名字。
耕平想到,这里会不会是“满州国”时代的哈尔滨。如果是的话,日文应该会通,才稍微放下心来。可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很难对人家说明的,耕平催促着来梦,赶紧躲进巷子里。因为他觉得在大马路上,比较容易引起他人侧面目。但是,走不到五十步,就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在其他商店看不到的东西。小小的圣诞老娃娃,在俄文招牌下摇晃着。
“终年装饰着圣诞老人娃娃的商店”真的存在。笛子提过的这家商店,不是魔女的商店吗?来梦看见那个东西,一下子紧张起来,握住了耕平的手。正难以下判断,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时,背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在这里做什么?”
是日语,而且语气非常粗暴。声音的主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高比耕平矮半个头,但是体型非常硕壮。穿着军服,所以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军人。除此之外,耕平也看不出什么来。逃走的话可能会惹来一身麻烦,耕平这么想,把来梦掩护在后,堂堂面对军人。
“你是日本人吗?”
“我们是日本人。”
“日本人吗?那孩子也是吗?”
“这孩子也是日本人。”
“是不是白俄罗斯人的混血儿?头发的颜色有点不一样。”
表情和声音都充满着怀疑。
“那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耕平知道,不能随便回答,这时脑海一闪,决定使用权宜之计。他装做很镇定的样子,回答说:
“是青雅流的宗家派我们来的,叫我们把这家店里的白俄罗斯婆婆带回去。”
“什么,青雅流的?”
军人显得有些畏怯,耕平知道自己的作战成功了。军人干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宗家为什么要派你们来做这种事?”
“她没告诉我们,我们问过了,可是她很生气的说,我们不必知道。”
“那么,你们是青雅流的徒弟之类的啰。”
“是的,是徒弟。”
“本来就住在哈尔滨吗?”
“不是,是从东京来的。”
“哦……”
军人露出阴险的眼神,一副想斯负弱者,只恨没有地方可以找渣的样子。
“不要在这里晃来晃去的,办完事就赶快回去。”
“是,我们会的。”
跟这种作威作福的军人唱反调是最愚笨的,不需要亲身体验,耕平就知道了。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来梦也学他这么做。这人点点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背向耕平他们离去。耕平做个样子,敲敲店门,没等里面回音就钻进店里了。进去后要怎么做,耕平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希望能争取一些时间,等军人离去。关上门,转过身去,耕平不禁傻在那里。银色大水壶的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那个水壶是俄罗斯特有的金属做成的煮水器,乍看之下,就像以前旧式丑陋的机器人,装上一个自来水龙头那样的感觉。老妇人身上的打扮,从包头发的围巾到鞋子,集合了各种复杂的色彩,让人看的头昏眼花。
“你们来的正好,陪我喝茶吧。”
老妇人用流畅的日文这么说,一点都没有询问他们来历的意思。
“哎呀,我看过那个笛子呢。”
老妇人的视线固定在来梦手里的笛子上。光凭外观根本看不出来那是笛子,所以,老妇人这句话证明她真的知道关于这只笛子的事。
“逆吹这只笛子,就跟到这里来了。”
来梦这么说,老妇人不解的歪着脖子。
好像是在思考“逆吹”的日文意思,可是,不一会儿就会意过来,发出迫不及待似的急促笑声。
“怎么会那么用呢,我让她用这只笛子的时候,曾经再三警告她,不遵守正确的使用方法,会发生很恐怖的事呢。”
“的确是发生了很恐怖的事。”
耕平这么回答,不过他觉得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里是哈尔滨吗?”
“他们现在是在幻影之街。”
老妇人的声音里带着嘲弄,用枯枝般的手指,指着角落的两张椅子。耕平看出老妇人的意思,把椅子搬到老妇人侧面,跟来梦并肩坐下。
“俄罗斯人在中国的土地上建造城镇,然后由日本人统治。这是一个伪造的城镇,流逝在伪造时间里的历史小道具。”
听完老妇人这番话,耕平马上低下头去看手表,因为他是一个推论派。只见长针短针快速回转,嘲笑着想确认时刻的主人。耕平缩起肩膀,看样子,只能暂时定下心来坐在这里了。
Ⅴ
“这次跟老婆婆真是有缘啊。”
耕平不得不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口。既然非遇到不可,那么他真希望能遇上“谜一般的美女”而不是“谜一般的老妇人”。耕平的骑士忠诚心只有针对来梦一个人,会有“既然非……不可”的想法,是发自于男人的本性。
“请你们称我为妮娜。”
像魔女的老妇人这么要求他们。妮娜这个名字在俄罗斯女性中不算特殊,但是形象上是属于契柯夫或屠格涅夫小说里出现的楚楚美女,好像跟老魔女不太相配,但是这也是耕平个人的感觉。
“我来听听你们的话吧。”
老魔女转开水壶的栓子,把热腾腾的红茶倒进白铁皮的杯子里,再挖一匙满满的黑草莓果酱丢进去。请两个人喝,自己也拿起了一杯。在老魔女的督促中,耕平从事情的最开端说起,来梦偶尔补充一下,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把所有的事都说完——如果时间的流逝是一定不变的。
“原来如此,你们以为我占据松仓倭文子的身体,重新转世了吗?”
老魔女正确说出了了耕平的疑惑,耕平只好点点头承认。
“也难怪你们会这么想,老实说,这是天大的误会,我只是会同订定契约而已。”
“契约?”
“对,松仓倭文子跟恶灵之间的契约。”
妮娜轻轻带过,恶灵这个字眼给人阴森的感觉,可是妮娜的语调显的很平常。对她而言,好像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
“我会同签订契约,然后向签约的双方收取谢礼。当然,只是巨大利益的其中一小部份而已,这样的生意谁都不会有异议的。”
老魔女妮娜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之意。
“可是,从事圣职的人不会找你渣吗?”
“啊,俄罗斯正教那些僧侣当然是东批评西批评了一堆,可是我是对以前的神宣誓忠诚的啊,那些在基督教诞生前老早就已经存在的神。”
“俄罗斯的神吗?”
来梦颇感兴趣的问,妮娜就狡猾的笑着说:
“早在俄罗斯创立之前的神。”
“为什么要撮和那些神跟人们之间的关系呢?”
“问的好,男孩。可是我不能回答你,这是商业上的机密。”
老魔女笑起来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煮着毒草的炉灶在沸腾。
“不过,关于松仓倭文子的事,我中以说给你们听。跟她签订契约到现在,大概有十年了吧。她真的是非常的飞黄腾达,托她的福,我也赚了不少外快。在契约结束前,她可尽情的享受荣华富贵。”
“契约的期限是几年呢?”
“不一定,最短七十年最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