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玛2号 作者:[英] 阿瑟·c·克拉克 金特·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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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次真正的失败。”尼柯尔这样告诉自己,“并且不管怎样,爸爸还在身边安慰自己。”
这时,妈妈葬礼的画面又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年她才10岁。妈妈独自去非洲看望亲戚,染上了病毒,患了席卷全村的霍根热,很快就死去了。
五天以后,她被村民们以部落女王的仪式火化。当祖爷爷念诵祷文保佑妈妈的灵魂飞升天国、并早日重回大地的时候,尼柯尔放声地大哭。火焰升起,慢慢爬上并卷舐妈妈华丽的衣袍,燃烧起来。尼柯尔感到一种噬心般的空虚和无助。“但那时,爸爸就站在我身边。”她回想着,“他握着我的手,我们一起看着妈妈消失不见,我们一起分担着悲痛。”
“还有那次,我在非洲通过‘帕罗’仪式的时候,更孤单,更恐惧。”
在那个春天的早晨,她刚七岁,爸爸和她站在巴黎机场。爸爸亲切地爱抚着她,说:“亲爱的,亲爱的尼柯尔,我会非常想念你的,好好的回来见我。”
“但是为什么我非去不可呢?爸爸。”她很不情愿地说,“还有,干吗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呢?”
他弯下身子,对她说道:“你将成为你妈妈他们部落里的一员。七岁的时候,所有的西罗弗孩子都要通过‘帕罗’。”
尼柯尔开始哭起来:“但是,爸爸,我不想去,我是一个法国人,不是非洲人。我不喜欢又热又有虫子的非洲……”
她父亲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你必须去,尼柯尔。你妈妈和我已经同意了。”
妈妈和父亲确实商量了许多次。尼柯尔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法国,她所知道的有关非洲的事,都是妈妈告诉她的;还有就是曾与家里人一道在象牙海岸进行过两个月访问。
对皮埃尔来说,让自己的爱女去通过“帕罗”,可不是个轻松的决定。他知道,这是西罗弗传统的原始宗教仪式。在与阿拉维结婚时,他答应过祖爷爷,他们的孩子要回去参加至少一轮“帕罗”仪式。
最令皮埃尔无奈的是,妻子阿拉维告诉他,因为他是一个局外人,不能够陪女儿去参加这个理式。他不会理解这些的。他的出现,也会使小姑娘分心,打扰她们。当帕里吻别女儿和妻子,把她们送上飞往阿比让的飞机时,他心里隐隐作痛。
阿拉维心里也惴惴不安,因为这毕竟是她惟一的孩子,才七岁的小姑娘。她尽量地为尼柯尔作好准备。这个孩子有学习语言的天赋,她很快地掌握了一些基本的西罗弗语句。但很明显,和其它孩子相比,有严重的不足。其他的孩子都是土生土长,他们熟悉这个地方。为了让尼柯尔适应环境,母女俩特意提前一个星期,早早来到了这里。
被称为“帕罗”仪式的基本含义,就是把人的生命看作是连续的几个阶段。每个阶段七年,每升上一个阶段都要明确地打上印记。每一个西罗弗人都要经历三个变化,才能成人。
尽管随着21世纪的各种通讯设备的大量涌入,许多部落的风俗已经消失,但在这里,“帕罗”仪式却完整地传了下来。在22世纪,部落文化又重新出现了复兴的热潮,特别是在“大动乱”以后,许多非洲领袖认识到,过份地依赖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那天中午,部落的巫师来领尼柯尔时,阿拉维强作出了微笑的样子,她不想让自己的害怕和忧虑传染了女儿。尽管这样,尼柯尔还是觉察了妈妈的情绪,她说:
“你的手又凉又汗,妈妈。”分别时,她用法语故作轻松地对妈妈说,“别担心,我会没事儿的。”
尼柯尔是十二个爬上两轮马车的黑姑娘中惟一一个有着棕色脸庞的女孩子。瞧她那副模样,倒真像是去逛公园或是动物园似的。
一共有四辆马车,两辆载着小姑娘们;另外两辆被布蒙着,不知装着什么东西。鲁图瓦是尼柯尔的表姐,她对小姑娘们解释说,那些四轮车里坐着巫师们和一些用来折磨她们的器具,唬得小姑娘们一下子就不吭声了,足有一个小时,没有一个人说话。
日落之前,他们朝东走了很长的路。他们经过了一个废弃的微波站,进入了一片只有部落巫师们才知道的地区。六位巫师从车上扔下了毡篷,生起了篝火。天渐渐黑了下来,食物和水递给了小姑娘们,大家盘腿围坐在火堆四周,吃罢晚餐。巫师们跳起了敬神的舞蹈。祖爷爷给小姑娘们讲述了四种舞蹈的含义,每一种都模拟一种当地的动物。
音乐在旷野里响起,小手鼓“咚咚”的声音,伴着高吭绵长的吟咏和木琴的声音,显得单调沉闷,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歌声时高时低,时缓时急,寓意深长。时不时地,随着旋律,还响起狩猎象牙号角如风一般的啸鸣。
睡觉以前,祖爷爷戴着酋长的头饰,郑重地交给每个小姑娘一套装在羚羊皮袋子里的工具,并告诉她们,要仔细研究怎样使用它们。袋里有一小瓶水,一些干果,一些硬果子,两块当地的面包,一个切割工具,几截绳子,两种药膏和一块叫不出名的植物的根块。
“明天早晨,每个孩子都要从这个营地带走,”祖爷爷说,“放到离这里不远的一个特别的地方。你们要学会使用这些工具来生存,在野地里过一夜,在第二天太阳当顶以后,回到这里来。
“在这个包里,放了每一样必须的东西,只是没有智慧、勇气和追寻事物真相的心。这个植物根块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吃了它,会让你们产生恐惧,也会让你们获得一种特别的力量,使你们眼睛更明亮。”
第二十章 睡吧,宝贝
独自呆了两个小时以后,小姑娘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祖爷爷和另一个年轻的巫师把尼柯尔带到了一个不大的咸水池塘边上,留下她独自一人,回去了。尼柯尔要第二天的中午才能返回昨晚宿营的地方。
开始时,尼柯尔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很大的游戏罢了。她仔细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皮袋子里的东西,心里暗暗把食物分成了三份,今天的晚餐、明天的早餐和明天上午的点心。食物不多,但也够了。她又看了看那一小瓶水,也差不太多。如果能发现一眼泉水,或是干净的溪流就更好了,那就足以应付任何情况。
尼柯尔做的第二件事,是寻找她所在的方位。她特别注意周围的标识物,这能让她确定这水塘的位置。尼柯尔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小姑娘,在家里时,她常到离屋子很远的树林里去玩。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张她手绘的树林的地图,她曾用一些五星和圆圈标出了她的许多秘密地点。
尼柯尔看见了四只花斑羚羊正在阳光下安静地吃草。她下意识地要找妈妈,要指给妈妈看她发现了多么美丽的动物,可妈妈不在这里。在这时她才忽然明白,她是多么的孤单。远望地平线,见不到一丝人类的痕迹。
“只有我一个人。”这句话不断地在她脑子里回响,她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情绪。她努力地平息这种情绪,尽力地朝远处看,想要找出一点人们活动的迹象,但是没有。在她的视野里,大草原上,四周只有鸟儿在觅食,以及三三两两的动物在远处吃草。她感到了恐惧,身体开始微微地发抖。
她想她应该去寻找淡水,于是便朝着大草原上的一大片树林走去。在开阔空旷的大草原上,小姑娘没有任何距离的概念,她每走三十分钟,都要停下来,回头仔细看看,确定她仍然能找着路回到咸水塘。她吃惊地发现树林还是那么远,好像一点也没有靠近。
她走呵走,太阳西斜,暮色开始笼罩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她又累又渴,便停下脚步,想喝点水。舌蝇在她的脸上嗡嗡地飞舞,赶都赶不开。尼柯尔取出那两种药膏,嗅了嗅,把气味更难闻的那药抹在了脸和手臂上。看来她选对了,那些讨厌的飞蝇真的怕这东西,离得远远的。
走了四个小时,在天快黑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树林边上。她兴奋地发现,她幸运地走在一块绿洲上面。这绿洲的四周,是绵延无际的大草原。树林中央,一汪泉水正汩汩地涌出地面,形成了一个约十米直径的小水塘。溢出的水,浅浅地拐了一个弯,变成一股细流,又没入了大草原。
这时,尼柯尔已经走得精疲力尽,浑身是汗。这清清的泉水是多么的诱人,不及细想,她脱下衣,只穿着裤衩,跳进水里,游了起来。
清凉的水使她重新恢复了活力,洗去了她小小身体里的疲惫。她把头浸在水里,闭上了双眼,游啊游,仿佛这是在巴黎市郊的游泳池。她通常每周去一次游泳池,同朋友们一起作各种水上的运动。这些记忆轻轻的抚慰着她,使她很惬意。
过了很长的时间,尼柯尔翻过身来,用手划了划水。她张开眼睛,注视着前面的小树。夕阳正在枝叶间闪烁跳动,透出魔幻般的色彩。
七岁的小尼柯尔停止了游泳,踩着水,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衣服。怎么不见衣服?她奇怪。再次仔细地搜索,仍然没有。她开始回忆,确定了刚才来时的准确方位,她曾把衣服和羚羊皮囊放在那里。可衣服在哪里呢?尼柯尔赶紧爬上岸,四处寻找。
“绝对是这个地方。我的衣服和袋子都不见了。”她慌了,眼泪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她闭上双眼,使劲地哭,只想让这恶梦赶快醒来;希望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就在她面前。但睁眼一看,眼前依旧是这小水塘。
一个小姑娘,半裸着身子,独自一人,在这非洲的旷野上,没有食物,没有水,在明天中午以前没有救援的希望;而且,天就要黑了。
费了好大的劲儿,尼柯尔才忍住了眼泪,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她决定先找到自己的衣服。在原来放衣服的地方,发现了几个新鲜的动物脚印。尼柯尔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动物,她就想,一定是刚才下午她在大草原上看到的那些可爱的羚羊中的一只。“对了,这水塘可能是这一带最好的水源,”小姑娘推想,“它们来这里喝水,对我的东西很好奇,听见我游泳时的拍水声,就吓跑了。”
光线越来越暗,尼柯尔沿着足迹一路搜寻下去。一条高低不平的小径曲曲弯弯,穿过树林。尼柯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阵,发现她的皮袋子和一些里面的东西被丢弃在小道旁。皮袋子被撕开了,食品不见了,小瓶子里的水流得差不多了;除了那块植物根块和药膏,其它东西都丢了。尼柯尔喝光了小瓶里剩下的一点水,把小瓶和根块握在手里。她把药膏扔了,因为药膏已经给搞得七零八碎,脏兮兮的。
远远地传来一阵什么声音,就在前方,她立即继续往前行。半路上,她听见了小兽的吠叫声,声音很近。小径在前方十五米处隐入草原。尼柯尔紧张地张大了双眼,好像前方有什么在移动。但是,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她又听见了吠叫声,这次声音更大了。她伏下了身子,顺着小路匍匐前进。
树林边上的一片地高于草原15米,从那里,尼柯尔能清楚地看见声音发出的地点。天!两只小狮子正在玩耍撕咬她的绿衣裳。另一边,狮妈妈在放哨,两眼直视泛着微光的大草原。
尼柯尔瞪大了双眼,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