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陆两栖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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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了!监护人先生在练习执行自己的监护权呢广只听见萨里瓦托尔的嗓音说,“您看什么?难道您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吗?”‘听见吵闹声,别的看守人也跑来了,很快把两人拉开到两边。
“把好打架的人带出房间去,“萨里瓦托尔对看守人命令道。“我要和伊赫利安德尔两人单蚀留下。”
等到走廊里沉寂之后,萨里瓦托尔走到水箱跟前,对水里探头来的伊赫安德尔说:
“起来,到房间当中来,我需要检查你一下。”
青年服从了。
萨里瓦托尔轻轻敲着伊赫利安德尔的胸膛,细听着青年若断若续呼吸声。
“你气喘吧?”
“是的,父亲,”伊赫利安德尔答道。
“自己不好,”萨里瓦托尔答道,“你决不能在空气中逗留这样久的。”
伊赫利安德尔低下头沉恩。后来突然抬起头,“父亲,为什么大家都可以,我却不能呢?”
萨里瓦托尔要经受得住这充满隐藏责难的目光,比他在法庭上答辩难得多,但萨里瓦托尔经受住了。
“因为你具有任何一个人所没有的能力:在水中生活的本领……假使让你选择,伊赫利安德尔,象大家一样也生活在陆地上,或者只生活在水里,你选择哪一样呢?”
“不知道,”青年想了想答道。
“现在我宁愿选择海洋,”青年说。
“在你还没为因为不听话破坏身体的均衡以前,伊赫利安德尔,你还可以选择。现在你只能在水中生活了。”
“不过不要生活在这种肮脏的水里,父亲,我要到汪洋大海里去!”
萨里瓦托尔抑制住叹息,离开了伊赫利安德尔,走进自己的牢房里。
萨里瓦托尔在窄台子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沉思起来。
象任何外科医生一样,他有过失败。在他的手术达到完善的境地以前,不少人由于他的错误在他刀下丧了命。但他从未想到过这些牺牲者。死几十个人,救了几干人,这算术完全令他满意。
但是他认为自己要对伊赫利安德尔的命运负责任。他喜欢这青年象喜欢自己的优秀作品一样,此外”,他对伊赫利安德尔有些依恋,象爱儿子一般地爱他。所以伊赫利安德尔现在的病和今后的命运使他焦虑。
有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来,”萨里瓦托尔说。
“教授先生,我不打扰您吧?”狱长轻声问。
狱长走到萨里瓦托尔面前,小声对他说:“教授,您救了我妻子,我终身感激您。我爱她,象……”
“别感谢我,这是我的责任。”
“我要报答您。”
狱长把声音压低得象耳语似的,继续说:
“我通盘考虑过了,我要泄漏职务上的秘密,国家的秘密……甚至犯罪。”
萨里瓦托尔微微动了动。
“怎么样?讲下去吧!”
“是的,杀死伊赫利安德尔——主教极力坚持这样做,他们给我毒药,看样子是氰化钾。今天晚上,我就要把毒药掺和到伊赫利安德尔水箱的水里去、监狱医生被收买了。他将证实是您把伊赫利安德尔变成水陆两栖人的手术使他死亡的。可是我不能够,不愿意杀死伊赫利安德尔。在这么短促的时间内要搭救两位——您和伊赫利安德尔——是困难的,差不多是不可能的。但是搭救您一个我能办得到。我全都考虑过了。您的性命更加重要。您可以运用您的技巧创造出另一个伊赫利安德尔,但是世界上没有人能创造出另一位萨里瓦托尔。”
萨里瓦托尔走到狱长面前,握了握他的手,说道:
“谢谢您,可是不能为自己耐接受这种牺牲。您会给他们逮住,受到审判的。”
“谈不到什么牺牲!我通盘考虑过了。”
“请等一等。我不能为自己接受这种牺牲。不过,要是您救了伊赫利安德尔,您为我作的事比您释放我多。”
“我把这个当作您的命令接受。”狱长说。
他走出去以后,萨里瓦托尔微微一笑,说:
“这样倒好。谁也得不到这个引起争端的苹果。”
萨里瓦托尔在房间里来回踱着,轻轻他说:“可怜的孩子,”接着走到桌子跟前,写了些什么,到门口敲了敲门。
“请狱长到我这儿来。”
狱长来到的时候,萨里瓦托尔对他说:
“还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安排我跟伊赫利安德尔见一次面呢——最后的见面!”
“再容易也没有了。”
“清快些带领我到伊赫利安德尔那里去吧。”
萨里瓦托尔在牢房里出现时,伊赫利安德尔觉得奇怪。
“伊赫利安德尔,我的儿子,”萨里瓦托尔说。“我们不得不分手了,而且,这次离别也许是长时间的。你的命运使我担心,你周围有成千上万的危险……假使你留在这儿,你会死去。
“你应该在安全的地方,并且尽可能离开这儿远些。这种地方是有的,它在南美洲的另一边,在南美洲西方,太平洋的图阿穆图群岛,或者叫作低地群岛的一个岛上。
“你确定走哪一条路呢?你可以从北方,或者从南绕过南美洲往西方去。两条道路各有优点和缺点。北方的路稍微远一点。此外,选定了这条路,你得从大西洋经巴拿马运河游人太平洋,这是危险的,人家会捉到你,尤其是在水闸里,或者——你稍一不当心,就会被轮船压死。
“但是,你自己始至终可以在湿水里游,经过南端的道路比较近些,然而,走这条路线你要在南方寒冷的海水、靠近浮冰边界游,特别是如果你要绕过火地岛的合恩角,麦哲伦海峡风浪非常大,在这些漩涡里,甚至你在水底也会粉身碎骨。
“所以,与其游过麦哲伦海峡,我劝你不如多走些路,绕着合恩角。海水是逐渐变冷的,我希望你能逐渐习惯,保持身体健康。关于食物,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它同水一样。你用我为你定制的特珠仪器来确定经纬度。不过这些仪器会使你觉得有点儿累赘,而且束缚行动的自由……”
“我带李定去。它背行李。难道我能够跟李定分离吗?”
“好极了。你会到达图阿穆图群岛的,剩下的是找到一个幽静的珊瑚岛。这小岛有个标志:它上面矗立着一根桅杆,桅杆上挂着一条大鱼,作为风标。”
萨里瓦托尔使伊赫安德尔养成了耐心静听,不打岔的习惯。但是他讲到这个地方时,伊赫利安德尔忍不住了:
“我在有鱼风标的岛上会找到什么呢?”
“找到朋友。找到忠实的朋友,他们的关怀和体贴,”萨里瓦托尔答道。
“那里住着我一位老朋友——法国科学家阿尔孟·维里布,著名的海洋学家。他们从我的信上知道你,我相信,他们会把你当作他们家庭的成员,象亲戚一样……你的答复是能写成一部科学著作的,你将为科学服务,从而为人类服务。”
“还有一点忠告。你一到海里——这甚至在今晚就会发生——立刻经过水底隧道游回家(家里现在只有忠实的吉姆),拿了航海仪器、刀和其它的东西,找着李定,在太阳升上海面以前便动身。
“别了,伊赫利安德尔!不,再见了!”
三十一 自由元素
奥列仙刚从钮扣厂回来坐下吃饭。有人敲门。
“谁呀广奥列仙叫道,很不满意人家打扰他。
门开了,走进房来的是古绮爱莱。
“古绮爱莱!是你吗?打哪儿来的广奥列仙又惊讶又高兴地嚷道,一面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好,奥列仙,’右绮爱莱说。“继续吃你的饭吧,”接着,古绮爱莱倚着门说道:
“我再也不能够跟丈夫和他母亲一起生活了。佐利达……他竟敢打我。所以我离开他,完全离开了,奥列仙。”
这件新闻使得奥列汕停止了吃饭。
“别忘了你是在阿根廷,佐利达找到了你,那时候……你自己晓得,他不会让你安宁的。法律和社会舆论都袒护他。”
古绮爱莱考虑了一下,坚决他说:
“那又怎样!我到加拿大,到阿拉斯加去……”
奥列仙比较严肃他说:“咱们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你留在这儿不是没有危险的。我自己也老早打算离开此地了,转到美国或者欧洲去……你知道萨里瓦托尔大夫和伊赫利安德尔都在坐牢吗?”
“伊赫利安德尔?他找着了?他为什么坐牢呢?我能见见他吗?不能搭救他吗?”
“我一直想搭救他,但是不成功。可是狱长原来是我们意外的合作者,今天夜里我们要放出伊赫利安德尔。我刚才接到两张简短的便条:一张是萨里瓦托尔写来的,另一张是狱长写的。”
“我要见伊赫利安德尔广古绮爱莱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奥列仙考虑了一下。
“我想,不可以,”他答道:“而且你最好不见伊赫利安德尔。他有病,但是作为鱼,他是健康的。”
“我不明白。”
“伊赫利安德尔再也不能够呼吸空气了。要是他又看见你,将会怎样呢?对他来说,这会很难受,不错,也许对你也难受。伊赫利安德尔想见你,但是在空气中的生活会把他完全毁了的。”
古绮爱莱低下头。
“在他和其余所有的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障碍物——海洋。伊赫利安德尔的命运是注定了的。今后,水将成为他亲切的和唯一的栖息范围。”
“可是他怎样在海洋里过活呢?独自在浩瀚无边的海洋里,一个人在鱼和海怪中间吗?”
“他以前在自己的水底世界里是快活的,在还有……”
古绮爱莱涨红了脸。
“不过时间会治好一切。他甚至会找到已经失去了的安宁。他将这样子生活——在鱼和海怪中间。”
暮色变浓了,房间里几乎是黑黝黝的。
“我该走了,”奥列仙说,古绮爱菜也站起来。
“我至少可以从远处看看他吧?沽绮爱莱问。
“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暴露自己的话。”
“好,我答应。”
一言为定之后,两人作手准备。当奥列仙穿着运水工人衣服,赶着车进入监狱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守监人叫住他:“你上哪儿去广
“运海水给‘海魔’:”奥列仙照着狱长教他的话回答。
奥列仙把运水车赶到监狱前,拐过屋角,那里有一扇供职工进入牢狱的门,狱长已经准备好一切,伊赫利安德尔由狱长陪伴着,自由地走出监狱。
“呶,快些跳进桶里吧!”狱长说。伊赫利安德尔马上跳进去。
奥列仙用缰绳打着马,从监狱庭院出来,从容不迫地沿着阿列瓦大街走,经过里杰罗货运火车站。
在他后面,不远的地方,闪现着一个妇人的影于。
奥列仙走出城的时候,已经是漆黑的夜晚。路通往海岸去。风紧了。波浪冲上岸,碰到石头,哗啦啦地粉碎了。
“是时候了!”奥列仙转过身,向古绮爱莱做了一个暗号,叫她藏在岩石后面,然后敲敲桶,叫道:
“到了!爬出来吧!”
桶里露出一个头。
伊赫利安德尔环顾一下,迅速爬出来,跳到地上。
“谢射,奥列仙,”青年说,一面用湿漉漉的手紧握着大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