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过狐ii-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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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熟睡多时,鼻息正常,似无病迹,猎过狐稍稍放心,才欲上床去睡,忽听李喃喃柔声道:“梦姐姐,是我的错。”
猎过狐笑笑:“知错就好,明天当面给……”
还未说完,猎过狐自己不由笑起来。
原来李喃喃并不是和他说话,而是在说梦话。“梦姐姐,我说过不离开你的,我是喜欢你的,我不该责怪你……”
猎过狐叹着摇头:“既然相爱得如此深切,刚才又何必拒绝得那样坚强呢?”
再听喃喃嘴中,满口尽是说不完的梦话,又是认错,又是不该,又是满腹的相思。
猎过狐听得心酸,忽起一念,悄然出房,找来店小二道:“小二,你替我看着这公子,我去去就来。”
猎过狐又借了一把伞,推门出去,直奔江王庙。
到了庙前,见庙门虚掩,里面还有灯光透出,依稀可见一人伏在桌上。
猎过狐走进去看清是梦玉露在桌上睡着了,低声唤道:“梦玉露。”
梦玉露并未睡熟,闻声便醒了,喜道:“喃喃,喃喃是你回来了。”
猎过狐窘道:“是我,猎过狐,我不知公主在等喃喃。”
梦玉露见来的人竟是猎过狐,甚觉羞愧,冷冷道:“我不等他,猎过狐,你这么晚来这干什么?”
猎过狐知道她口气虽冷漠,心中却极渴望知道自己来意,笑道:“喃喃让雨淋病了。”
公玉立刻关心道:“你找了大夫吗?”
猎过狐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到江村镇便找了太夫,大夫下了一剂药让他喝了,他现在已没事了。”
公主心中稍宽,又冷冷道:“他有事没事关我何事,是他叫你来的?”
猎过狐摇摇头,又点点头。
公主不知何意,问:“你究竟来干什么?”
猎过狐笑道:“刚才喃喃睡梦中,一直呼唤你的名字,也一直口口声声说不该怪你。所以我到这来,希望你能去看看他,你也知道喃喃的脾气,不必和他太过计较。”
梦玉露已不等他说完,起身掠出道:“你慢慢行,我先去一步。”
说完人已掠出数丈之外,庙中四个轿夫闪出问道:“公主上哪去了?”
猎过狐道:“上客栈看喃喃去了。”
四轿夫互望一眼也振身跟上,他们四人出来的任务便是保护公主的安危,岂能让她一人独行。
猎过狐笑笑,也向江村镇走去。
梦玉露展绝顶轻功不片刻已掠到客栈中,找来店小二问了李喃喃的住处,小二指明地方,梦玉露已风一般地掠进喃喃房中。
李喃喃仍然沉睡未醒,口中还在梦呓:“梦姐姐,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梦玉露心中一酸,轻轻在榻沿坐下,伸手抚摸喃喃的如墨秀发,柔柔道:“喃喃,我答应你,永不离开你。”
李喃喃口中不停地说着梦话,尽是思念缠绵之语,梦玉露心中大为感动,坐在那一动不动。
四个侍卫也进了客栈,把好门,吩咐闲杂人不许入内,客栈老板不知发生何事,过来惊问:“出了何事?”
侍卫轻声道:“不许大声,去吩咐客栈中人谁也不准出声,否则杀无赦。”
客栈老板不知四个侍卫是何来头,倒也不敢争辩,依言去吩咐众人不许出声。
房中,梦玉露默默地陪坐喃喃床前,直至公鸡报晓,晨光满窗。
梦玉露心中甜甜的,见李喃喃的被子掀开一角,伸手去牵平,不想却把李喃喃给惊醒了。
李喃喃睁开眼,睡眼朦胧中依稀见是梦玉露立在床前,喃喃疑是梦中,振身坐起,伸手去握梦玉露的手,梦玉露笑吟吟伸手去牵。
喃喃的手才触着梦玉露,又想起昨晚之事,陡然缩收,冷冷道:“你怎么来了?”
梦玉露一怔,欲说是你叫我来的,可一想李喃喃只不过是梦中叫自己,并不是他本人亲自叫的,一时说不出话,苦苦守候一夜,却换来如此结局。不由伤心欲碎,忽挥手在喃喃脸上重重掴了一掌,夺门而出。
冲到门口,恰见姗姗迟来的猎过狐,梦玉露恼恼地瞪了猎过狐一眼,负气而去。
猎过狐知道好事未成,甚觉无味,进得房去,见李喃喃正捂脸痴想,自是仍在念着梦玉露。
猎过狐摇头道:“梦玉露是我叫来的,本以为可成全你们,谁知……”
猎过狐不愿再说,淡淡道:“喃喃,起来吧,我已问了小二,龙虎山离江村镇不足百里,我再陪你走这一段路,怕就要分别了。”
李喃喃没有说话,披衣起床,用了早餐,俩人便取道直奔龙虎山,一路无语。
猎过狐知道喃喃心中难过,却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默默地欲将这最后一段相聚路途走尽,便从此独回荒原,终老此生。
遥遥已见秀丽壮观的龙虎山峦,漫蜓的山脊,雄壮如龙,岩峰对峙,却又恰似一双龙虎在那嘶首摇尾地嬉戏。
李喃喃也是很难过,走过一条小山路前,一棵苍郁巨柳,立在路旁,长柳依依,李喃喃停下,叹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猎过狐强笑道:“你也要学古人折柳相赠。”
李喃喃摇头:“我倒未想过柳不柳的,真心相知的好朋友,不折柳也应该彼此深念,我不愿拘束一套。”
猎过狐笑笑:“我也是如此,只是龙虎山上山之处好像不在这。”
李喃喃点点头:“平生治虽然隐身在龙虎山,他只是看中这里的清秀幻险,却不喜人打搅,所以他虽在龙虎山上,却没呆在任一峰,而是住在常人不能去的虎跳崖上。”
猎过狐道:“虎跳崖便是从这上去。”李喃喃眼中滚滚,用手轻抹道:“爹爹告诉我,上山之处有一棵巨柳,想必便是这里。”
俩人就要别离,忽见前面一大阵人马嘶肃声,接着便是尘土漫卷而来。路上行人纷纷避闪,一时间哭喊惊恐嘶叫呼喝声迭起。
猎过狐不知发生何事,和李喃喃退到柳下。
细看去,只见大路上一大队人马飞驰而来,最前面的俩人头发凌乱,衣衫破碎,浑身都是鲜血渍迹,口中喘气不已。
李喃喃惊道:“是太子和德将军。”
猎过狐也看清了,惊道:“不错,后面好像是阿南王的人在追杀。”
飞驰最前面的人正是太子和德将军。那日单虎岗上侥幸脱身,一干人准备去上饶府搬兵,不想半途上让阿南王的人追上,一阵厮杀,仅剩德将军誓死护着太子逃出,飞马狂奔了一天一夜,竟也奔这龙虎山来。
因为德将军知道梦玉露和四个轿夫以及一干人马都在这里驻扎,所以想投奔于梦玉露。只是阿南王的人马追杀得紧,根本不容他俩人取道去寻梦玉露。
德将军和太子闻得身后马蹄声又近许多,心中惊骇。德将军回头去看,骑在最前面的一匹快马已碰上他的马尾。
德将军大怒,手中长剑一式赶山追月挥出,这一剑极其精妙。那骑马的人马虽骑得快,武功却不怎么地,见前面寒光一闪,连剑身都未看清,骇得人往下缩,一个翻滚掉到地上。德将军手中长剑去势不止,一剑将那匹快马的马首齐齐斩下。
那匹马烈嘶一声,其声之哀,令人心寒。
德将军胯下之马大受感染,竟狂吼一声,暴跳起来,德将军一时未备,人竟掀下马来。才立稳,后面的数十骑马也闪电般围逼下来。
德将军自持绝艺,丝毫不忌惮众人,只是担心太子安危。回眼看去,见太子的坐骑似也跑不动了,心中焦急,手中长剑掷出,如一道长虹直插马臀,德将军大叫:“殿下,速速从古柳旁跑上山去。”
李喃喃心中一动,难道德将军也知平生治住在这里的秘密。
再看德将军,已不能再分心说话了。数十骑卫士纷纷如云般卷袭德将军。一个个俱是身手不凡的一流江湖客。德将军虽神勇,无奈手中长剑已去,又加连日奔波,哪敌得住,怒道:“这厮哪弄来这许多高手?”
瞥眼忽见敌人的人群中,不知何时又多几骑。阿南王也在其中。
在他身边还有一人,黑衣蒙面,身材颀长,却看不见半点面容,手中执一柄金雕细弓,搭弓举箭,正射向前面在狂奔疾驰的太子。
德将军大骇,劈手抢过一柄虎尾金鞭,一式梅花三弄磕出,震退众人,飞身去袭那执弓射箭的蒙面人。只是相隔太远,其中又有许多高手阻着,怎过得去。
半空中早有数样兵器来袭,德将军情知不能击杀蒙面人,身形落下,挥鞭磕开袭来兵器,却以充沛内力传音给太子:“殿下,小心暗器。”
他说得快,怎奈那蒙面人利箭去得更快,蒙面人左手拉弦,利箭呼地射出,疾若流星,速度和力量无不令人惊叹。
德将军看得清楚,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看出:这一箭出手,自量换了他自己也不能躲过,却不知太子能否躲过这一箭之厄。
太子的坐骑受德将军飞来一剑,吃痛不住,发足狂奔。
它本是世间宝驹,这会又是倾力奔跑,一时间立离众人远了许多,所以蒙面人才会用长箭远射。
太子在马上并不知晓,待得那箭矢破风,袭到背后才及数寸处,太子才感觉出。他也练过武功,不过绝比不上他妹妹梦玉露,因为他毕竟是太子,每日料理万机,哪有时间去习练?
只是他皆是名师教授,身手也是非凡。闻得身后有暗器破风之声,身躯侧闪,想避开来箭,无奈那蒙面人膂力太强,箭速甚快,太子的身子闪过,一只右臂却不能躲过,扑地一声,那枝长箭正扎在太子右臂上。
太子只觉臂上一麻,心知箭上定染巨毒,想强支着奔上山去,已是不能,眼中无数金星冒出,人支持不住,歪身从马上跌下,恰落在离猎过狐不远之处。
猎过狐站在太子对面,自己看见射箭之人,依稀便是大唐十八令主。
不由想起木栖凤的惨死和杨飘萍的遗言,心中热血沸腾,毫不犹豫地踩出灵蛇幻步,冲上前抱起太子,复又回身直奔上山。
李喃喃大恐,忙跟着奔上。
山路本是难行,龙虎山的山径更是崎岖陡峭,李喃喃未曾跑过,奔不几步,便远远落在后面。
回头看,那数十人马早已舍了德将军,齐齐来追太子。到了山下。都弃马上山,有一个轻功高绝的卫士身影闪掠,已奔到李喃喃身后,劈手抓住,骂道:“你小子大胆,敢救奸王。”
说着一掌便要结果李喃喃的小命。
李喃喃大骇,狂叫:“猎过狐快来救我。”
那卫士手掌方要拍下,蒙面人已不知何时闪身过来,身速奇快,老远见卫士要杀喃喃,厉喝道:“不许杀他!”
那卫士军果真住手,对这人甚是畏惧。
李喃喃只觉这声音耳熟,睁眼欲看,蒙面人已闪到他身边,出手点了他的晕穴,丢给阿南王道:“你好好照看他,不要弄伤了他。”
阿南王似也惧怕这人,点头应了,亲自扶了李喃喃,在柳树边坐下。
猎过狐本已冲上山道,听见李喃喃危急,回头看,见李喃喃让人抓去了,奋不顾身背着太子又奔下山来,要抢回李喃喃。
众人见猎过狐背着太子去而复返,心中大喜,纷涌上前,把猎过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