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星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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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下摇醒我妈妈后愤愤不平地说:“妈,你骗人!他们昨晚没在一起!’我妈妈当然是莫名其妙,问:“谁和谁没在一起?’我说:“牛郎和织女啊,昨晚一整晚上他们都没有在一起!而且一步、半步也没有靠近!’
“我妈妈瞠目结舌,无言以对,最后把包袱往旁边一甩:“我也不晓得了,问你爸爸去!’
“我爸爸不知道前因后果,在迷迷糊糊中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值得万分庆幸的是,过了大约十来天,爸爸给我买回了一套《十万个为什么》。我当时喜欢得都快疯了,笑得一整天都没合拢嘴!我最爱看的当然是天文卷,什么是行星,什么是恒星,为什么恒星会眨眼,行星不会眨眼,等等这些东西我现在还记得。
“上高中后,离县图书馆比较近,我就经常去借书,像《宇宙的起源》、《地球外有生命吗?》、《太阳系的起源》、《恒星、行星和星系》……一本本的大部头的书往家里搬,弄得妈妈都有些慌了,一个劲在我耳边说:“我说娃呀,你先别管天上的事行不行!考大学要紧,星星在天上呆着是不会跑的,你如果上不了大学,星星又不会给你发工资。’”
雅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听得哧哧直笑,笑到后来她叹了一口气,说:“你看了这么多的好书,真是好福气。”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又歪头满面艳羡地看着我:“我们那儿偏,没有图书室,家里没钱也买不起书,连课本都是别人捐赠的。有一回,我随父母到城里赶集,在垃圾堆里翻出了一本科普读物,书名叫《天空的星星》。书很脏,有封面,却没有封底,还少了最后几页,但我依然又惊又喜地拿回家当宝贝。七、八年了,一直是我最珍爱的东西,现在还藏在箱子里呢。”
“现在可好了,图书馆里天文方面的书多着呢。”
雅雯一扬手,“就是!看到图书馆有这么多好书,真是开心。”
我们一起畅怀大笑,惹得四周的学生纷纷向我们行注目礼。
雅雯和我会心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仰头张开手臂,似乎要把这无垠的夜空拥抱进怀里,“想想也觉得好笑,记得第一次从书上知道,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正以每小时十万八千公里的速度随着地球围绕太阳高速运动,而且同时以每小时九十万公里的速度随着太阳系围绕银河系高速狂奔……天啦,真是不可思议!因为惊人高速运动着的我,在日日夜夜、分分秒秒里,本人却无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感觉。”
“我也是!记得小时候把《十万个为什么》一拿到手,我立即翻开天文卷观看,结果很快就惊奇万分地发现,原来牛郎星离我们有15。67光年远,织女星离我们有26。92光年远,两者相距在12光年以上!牛郎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所看到的都是12年前的织女。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个织女小姐对他变心了没有,他可真是很难知道了。若是想打一个无线电报去问她,最快也得24年后才能收到回电(无线电波的速度和光波的速度相等)。还有,每月七月初七他们并不会走近,织女还比牛郎亮六倍、重一倍、体积大四倍!天,这一对夫妻可真是够不般配的了!”
我和雅雯再次相视大笑,旁若无人。
我平素不爱与人交谈,父亲常说我惜语如金,因为我向觉得与人谈话是一件很劳心神的事儿。今天却不同,就像蓄久的洪水般滔滔不绝非常自然地倾泄出来了,直到在楼梯口分了手,我感觉自己仍然语犹未尽。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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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周末最后一节课总是令人兴奋的,高三的苦熬已经让同学们许久享受不到休息日的快乐。大学一年级的课程并不紧张,对很多人来说,休息日第一次完全属于自己,更何况班长在课前说有些票要分配,都是好东西,要求大家都晚走一步。班长在关键点卖了个关子,没说是什么票,给了大家一个期盼。
下课后,许多男同学毫不客气地围了上去,看上去,如果班长有半点虚言,就要被撕成碎片的架势。班长没想到有这种场面,一时间手足无措,只知道喊“别急、别急”。有些消息灵通的同学说是有球票,结果围上去的男同学更多,我们寝室里的老二、老三、老四更是积极(按年龄排定的座次),特别是老二,身材高大矫建,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扒开人堆挤了进去,挤不进去的同学急得在外面大声呐喊:“公开、透明,反对暗箱操作!”
为数不多的女同学只有在外面等。
“别卖关子了,班长,不就是有球票吗?快拿出来!”
果然,班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四、五张票来,“是球赛的票!”男同学一阵欢呼,几位体壮的同学欲用蛮力抢夺,班长把票举得高高的,“不要抢,不要抢,抽签、抽签!”
几位女同学听说是球票,没了兴致,收拾书包准备走了,班长余光瞅见,忙又喊:“女同学不要走,还有好东西,是时装表演的票。”班长又从西服内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来。
这下女孩子们也是一阵欢呼,但就是人多票少,“抽签,抽签!”
一时间教室里热闹非凡,幸运儿们举着票欢呼而去,没抽着的只有一声叹息,收拾好书本,准备各自散去。
“还有票!”班长又嚷嚷开了,散在教室里的人们呼啦又围了上来,果然班长变魔术一样,又从西服外口袋里摸出了两张票,“这是国内著名天文学家——突变宇宙的演变讲座,来来准备抽签。”
“耶——”围上来的同学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叹息,纷纷散去,把班长一个人晾在那里了。班长一脸夸张地故作惊讶(我估计是半假半真)道:“不会吧,没有人去?”
我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听说有宇宙的演变讲座,心早痒起来了,心想反正是抽签,待有人捏好纸团,就准备去试试手气。这会儿意外看着没人要票,赶紧窜过去,“班长,给我一张!”不曾想有人手快,已经先从班长手里接过了两张票,我一急,正想喊“要抽签”,那人却递给我一张票。我又惊又喜地定神一看,原来是在图书馆碰到的林雅雯同学!
二人会心地一笑。
班长先是一怔,后来见人票相符,没有争议,一笑正待离去,却被另外两人一把揪住了,“别走,老实交待,有没有打埋伏?”其中一人是我们寝室的张老二,他没有抽到球票,不死心。
班长坦然地一摊手,“没有票了,谁让你们运气不好的。”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不行,要搜身的。”班长一听,说什么也不让,转身就要走。张老二一看班长的表现,更是坐实了自己的想法,哪里肯让班长走,几个人顿时闹成一团。
张老二发难时,我起先以为是他也要“宇宙的演变”讲座的,在抗议了,有些失望地站住了。手气这东西靠不住,林雅雯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也站住了。很快我就明白了张老二要的肯定是球票!他是有名的球迷,而且篮球打得很好,听说系篮球队对他很感兴趣。
看没有人和我们抢票,我和雅雯这才放心地各自离去。
“突变宇宙的演变”讲座在一个大礼堂里举行,去的人并不多,能坐三、四百人的礼堂,充其量就坐了一百多人,开始还有个人像模像样地在那里收票,后来就不见踪影了。
我站在昏暗的过道里,正寻思坐哪里合适,眼角的余光发现侧边位子上有人冲我招手,我探过头去仔细一瞄,果然是个熟人,林雅雯同学。当然不客气地坐在她的身边。
“你坐的什么车,这么快?”从学校到大礼堂,只有一路公共汽车,我自认为赶的第一班汽车。
“我走过来的。”林雅雯笑了笑。
“这么远,你也走?”我有些吃惊。
“不远啊,也就四五里路,早晨空气好,多走走有利于健康。这一路风景挺不错的,来的路上有好大的一个湖,在湖面上看到了好多很漂亮的水鸟。我们老家都是山,没有这么大的湖。”
“四五里路还不算远?”
“我们在山里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要走二、三十里山路。”
也是的啊,我忽然想起刚见到林雅雯同学时,她说过走过一百多里山路才走出来的,倒也不稀奇。
林雅雯说着,忽然叹了口气,说:“现在学校里,不怎么走路了,人也胖了,脚板也嫩了,不知道回山里后,还爬不爬得山,干不干得活……”
“胖了吗?”我有些诧异地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雅雯同学,“你要是算胖,我们班上的其她女同学就都成杨贵妃了。”我们寝室的一帮小子在夜里恳谈品花时,和我最初的第一观感惊人地一致,均公认林雅雯同学身材最好,就是人长得寒碜点。
“是吗?你不会是恭维我吧。”林雅雯笑面如花,谁都喜欢听好话,山里的女孩子同样不能免俗。
“当然不是恭维话,我在班上可是有名的老实人。”其实我认为林雅雯同学挺秀气的,就是黑了点……也不对,现在看上去就一点也不黑,也许是灯光的缘故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女了……嘿,我怎么以前没有觉得?
“老师来了!”被我一阵呆看弄得有些害羞的林雅雯轻轻地捅了我一下。我赶紧正襟危坐,一脸正气凛然。这时,一阵阵极淡的幽香飘来,沁人肺腑,很令人神清气爽,哪里来的?好像是从林雅雯同学身上来的,我悄悄地向林雅雯偏了一下头,果然那缥缈的幽香浓了些……我不由得悄悄地瞥了一眼林雅雯,当然很快就回到正襟危坐的姿态,这是公众场合,要维持大学生的健康形象,难怪一位哲人(天知道是谁)说:“每位女人都有她可爱的地方。”
讲座结束后,林雅雯同学提议走路回校,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与年轻的姑娘一起漫步,毫无疑问是小伙子们的最爱。
从礼堂到学校,有一个天然湖,半个湖面长满了野生的荷藕,只是到了秋季,荷叶大都已经衰败了,在湖面较深处还稀疏地升出些莲蓬,靠近路边的莲蓬早被人采光了,有不少就是我们寝室的兄弟们干的。一些白色的、像燕子一样大小的水鸟在湖面上自由自在地盘旋,偶尔一下扎在水里,又迅疾地冲出来,也看不清楚它们捉住什么没有。越过湖面远远看去,有众多高耸的脚手架正隐隐地包围过来。
“夏天开荷花的时候,这里一定很漂亮。”林雅雯似乎已经迷醉于湖光山色中。
“听说,这里已经规划成开发区了,明年我们就看不到这个湖了。”
“是吗,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早一年进校就好了。”林雅雯十分惋惜地说。
“城市要发展,没办法的。听学校医院的老医生说,学校建校的时候,这里还是荒郊野岭,到了夜里,还有狼群出没,在学校里常常能听到狼的嚎叫,只要天一黑,女同学都不敢出房间的。”
“狼叫有什么好怕的。”林雅雯一哂。
“听人说狼叫很糁人的。”我一想,林雅雯是从山里出来的,说不定见过狼的,“你见给狼吗?”
“当然,我还猎过狼呢。在我们那里不敢猎狼的人,不能叫猎手。”
我一听,有些艳羡了,“我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狼,脏兮兮的,焉焉的,没什么看头,狼肯定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