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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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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所以,这里的四邻和案件不相干。当然,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这里的大多数人一定很想立刻要他的命。”
  “就是这话。”拉尼尔说。
  奥斯本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如果那个坏蛋现在还活着的话,我也要他的命,”他说,“但我现在开始意识到这人根本就没有活过一天。”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但愿我没见过那该死的尸体……”他稍稍坐直了身体,“他说他并不存在,哼,他事实上确实不存在。太平洋煤气电气公司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他偷接他们的线路,虽然抄表员每月路过这里,却未曾要他付过一度电费。电话公司的情况也是这样,他房子里一整套的电话交换机,是电话公司制造、提供和安装的,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份关于他的记录。我们找那位经手人谈了话,他翻寻着他的记录,可是电脑早已把有关的记录吞掉了。克鲁格在加利福尼亚州根本没有银行帐户,显而易见,他也并不需要银行帐户。我们追查了出售东西给他的一百家公司,他们把货物运出之后,要么在货单上盖个‘收讫’,要么就忘掉那笔生意。有些公司在他们帐簿上虽然记有支票号码和帐户号码,但是那些帐户,甚至那些银行却根本不存在。”
  他往椅子后背一靠,对这些卑劣的行为感到气愤。
  “我们所能找到的那个唯一听说过他的人,就是每月给他送一次食品的小伙子。他的小店坐落在塞浦尔雷德,店里没有电脑,只有发票簿。他付的是支票,老板威尔斯·法戈也收。那些支票也没有因拒付而退还给开票人,但是威尔斯·法戈本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
  我认真思考着。在这一点上,奥斯本好像要听听我的意见,所以我说了自己的推测。
  “这一切都是利用电脑干的?”
  “不错。对食品杂货店的诈骗,我基本上是了解的。但是克鲁格往往是直接采用电脑初学者通用符号指令码的程序设计,并把自己的名字抹掉。电力公司没有收到支票或者其它形式的付款,因为就他们来说,他们并没有卖给他任何东西。政府机构也没有一个听说过他的,我们从邮政局到中央情报局调查了每一个人。
  “克鲁格也许是个化名,是吗?”我说了自己的推断。
  “是化名,但是联邦调查局没有他的指纹档案。我们总会查出他究竟是谁,但是这无助于我们弄清他是不是被人谋杀。”
  他承认有压力。有人要他就此结束案件重罪部分的调查,下个自杀的结论,然后将它束之高阁。但是奥斯本不听那一套,当然,刑事方面的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他们还想追查克鲁格所有的骗局。
  “现在全看那位下龙潭入虎穴的女人的苗头了。”奥斯本说,拉尼尔哼了一声。
  “那位姑娘?她还躺在那儿?她是谁?”
  “她像是卡尔技术公司的智囊。我们和该公司联系,告诉他们我们遇上了棘手的问题,他们竟派她这种人来。”从奥斯本的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对她能否提供帮助持有怀疑。
  我终于把他们送走。当他们走在人行道上的时候,我望了望克鲁格的住宅。果真如此,丽莎·傅的银色弗拉里牌轿车依然停在克鲁格的车道上。
  克鲁格那儿没有我的事,这个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着手准备晚餐。做的是清蒸金枪鱼——由于烹调技术有限,这道菜当然不像它的名称听上去那么诱人——我把蒸锅往炉上一放,就上小花园里摘些做色拉的佐料。我切着洋红番茄,还考虑冰镇一瓶白酒。就在这个时候,我才想到这份夜餐真够两个人吃的。
  我做事一向谨慎,所以坐在凳上考虑了好一会儿,而最后作出决定的却是我的两只脚。整整一个星期以来,它们只有这个时候才第一次暖和了起来,于是我向克鲁格住宅走去。
  前门敞开着,没有屏风。真稀奇,住宅大门敞开,无人看管,看上去却那么令人不安。我站在门廊处,向里探身,可是只能看到过道。
  “傅小姐?”我叫了一身。没有回答。
  上一次我来到这里,发现的是一个死人。我于是急忙闯了进去。
  丽莎·傅正坐在电脑前的一只钢琴凳上,我只看到她体形轮廓:背脊笔直,棕色的双腿像莲座似的盘着,手指悬在键上,而她面前的荧屏上字符在迅速地映现着。她抬起头来,闪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有人告诉我,你的名字叫维克托·埃帕菲尔。”她说。
  “是的。呃,门开着……”
  “天太热,”她合情合理地说,一边拎着颈旁的汗衫,上下扇动着,就和你在大汗淋漓时的动作一模一样,“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真的。”我走在暗处,脚下碰到一样东西。是只纸板盒,大而扁平,装比萨饼的那一种。
  “我正在准备晚餐,看上去够两个人吃的,于是我想你也许……”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于是下面的话也就咽了下去。我原以为她穿着短裤。而事实上,她只穿了一件汗衫和极短小的粉红色游泳裤。她看来倒并不感到难堪。
  “……你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
  她笑得更欢了。
  “好极了,”她说。她轻松地收起盘着的双腿,跳下地来,和我擦肩而过,身后留下汗水和香皂的气味,“稍等片刻。”
  我朝屋子四周又扫了一眼,但是脑中却总想着她。她喜欢百事可乐和烘馅饼,屋里就堆着好几打空瓶。她膝部和大腿上有个深深的伤疤。烟灰缸是空的……她走路时小腿上的长长肌肉鼓得结实有力。克鲁格想必抽烟,而丽莎不抽。她腰背部长着纤细的茸毛,在电脑的绿光下隐约可见。我听到浴池里放水的声音,又看了看一本黄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书写体我几十年未曾见过。我又闻到了肥皂的香味?又联想起她那黄褐色的皮肤和从容的步伐。
  她出现在门厅里,紧身牛仔裤、拖鞋和一件新的T恤衫。那件旧的汗衫上面作的是巴勒斯办公系统的广告,而这一件印着米老鼠和白雪公主城堡,还散发出新漂白棉布的气味。米老鼠耳朵正搁在她那大得出奇的乳房的上峰。
  我尾随着走出了大门。廷克贝尔城堡在她汗衫后背衬托下,在尘埃里闪闪发光。
  “我喜欢这间厨房。”她说。
  如果没有人对你说上一句这样的话,你对这个地方是不会认认真真地看上一眼的。
  厨房是个能够体现时代风貌的斗室,简直好像是从五十年代《生活》杂志某一期上照搬下来的。一台肩头隆起的弗里吉代尔牌电冰箱,人们就叫它弗里吉代尔,犹如叫皱纸手帕为克里耐克斯,称可卡因为可卡一样,商标成了商品的属名。这些都是同一时代的产品。桌面砌着黄色瓷砖,是现在浴室里才能找见的那一种。整个地方没有一块防蚀防热的热固塑料。没有使用洗碟机,但是有一个放碟子的网夹和双缸洗涤槽。这里没有电动开罐刀,没有烹饪手册,没有厨房垃圾压实机或微波炉。整个房间里最新的玩意儿还是用了十五年的食品搅拌器。
  我的手艺不错,挺喜欢修修补补。
  “这面包好吃极了。”她说。
  这是我亲手烘的。我望着她用一片面包刮着碟子,而她则问我可否再来一份。
  用面包擦干净碟子是个坏习惯,这我完全知道,但我并不介意,我自己也是这么干的,而更主要的原因却是她的举动并无过失。我把蒸锅里的菜给她添了三回,当她饱餐之后,她的碟子几乎不必去洗。我勉强抑止住一种馋涎欲滴的感觉。
  她又背靠在椅子上,我则在她的杯子里斟满白酒。
  “你真的不想再吃些豌豆了?”
  “我再吃就要胀破肚皮了,”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埃帕菲尔先生,非常感谢。我很久很久没有尝过家里做的饭菜了。”
  “就叫我维克托吧。”
  “我就爱吃美国食品。”
  “我不知道竟会有这种情况,我是说,不像中国人或者……你是美国人,是吗?”她笑而不答。“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维克托。我是个美国公民,但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对不起,等我一会儿。我知道吃完就离开桌子是不礼貌的,但是我的牙齿里夹着矫正钢丝,吃了东西之后必须立刻刷牙。”
  我在收拾桌子的时候,能够听到她刷牙漱口的声音。我往洗涤槽里放水,洗起碟子来。她很快就过来帮忙,抓起一条洗涤巾,把网夹里的餐具擦得干干净净,而我却老劝她别动手。
  “你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的,父母故世后我一直一个人生活。”
  “结过婚吗?如果不该问,你就直说。”
  “没关系,我没结过婚。”
  “没有女人在身边还能这么干,你真行呀!”
  “熟能生巧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是哪里人?台湾人?”
  “我会说各种话。在家里,我说洋泾浜美语,但我来到这里之后就改正了过来。我也说蹩脚的法语,四五种中国方言,越南脏话,还能用泰国语叫喊‘我要见美国领事,快快,你!’”
  我笑了。她说话的时候,嗓音很粗。
  “我在这儿已经八年了。你猜得出我是哪里人了吗?”
  “越南?”我试了一下。
  “我来自西贡街头,真的,或称胡志明市,那是穿睡衣的头头给它改的名字。让他们的酒发臭,让他们的屁股扎满参差不齐的竹签吧。原谅我用了法语。”
  她窘迫地低下了头。极其轻松愉快的谈话很快就变得十分令人难堪了,我感到她那内心的伤痕至少和我的一般深。我们两人于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呢。”我说。
  “是颇费猜测的吧?我总有一天会全都告诉你的。维克托,穿过那边房门是洗衣间吗?有洗衣机吗?”
  “是的,有洗衣机。”
  “如果我拿一大包衣服来洗,不会太麻烦吧?”
  根本谈不上什么麻烦。她有七条褪色的牛仔裤,其中有几条的裤腿已经剪掉,外加二十四件T恤衫。若不是内衣饰边,简直都是男孩子的衣服。
  我们走到后院,在夕阳的余辉下坐着,后来她又想参观我的花园。那个花园我倒总是十分引以自豪的。我身体健康的话,每天都要在那儿干上四五个小时,一年到头都是这样,一般是在上午。你在南加利福尼亚完全能够这样干。我有一小间自己盖的玻璃暖房。
  尽管花园眼下的景色不是最美,但是她却十分喜欢。这个星期大多数时间我都躺在床上或者泡在浴池里,故而花园里的野草已向四处蔓延了。
  “小时候,我们家也有一个花园,”她说,“我在稻田里还躺过两年。”
  “那和这里一定是迥然不同的。”
  “当然罗,害得我好几年都不想吃米饭。”
  她发现了蚜虫的侵扰,所以我们蹲下身去剔除它们。她蹲的姿势是亚洲农民式的,前后左右都可自由活动。这种姿势我记得非常清楚,却怎么也学不会。她的手指纤长,指尖很快就被捏死的蚜虫染得碧绿碧绿的。
  我们东拉西扯地闲聊着,我不记得话题是怎么转的,然而我把自己在朝鲜打仗的事情告诉了她。我也知道了她现年二十五岁,凑巧得很,我们两人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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