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草变幽兰下-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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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是……你这又何苦呢!”我摇摇头,“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实在犯不上为我们的过去如此自苦。”
胤祯眼睛通红的叫道,“没有你和我分享,再光明的前途又有何意义!”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照现在这种情形,我回到你身边,我会快乐吗?你会快乐吗?我们大家会快乐吗?”
“我会尽力让你快乐。”胤祯漆黑滚圆的眼眸盛满了哀伤,“自从你嫁给四哥,全靠这个念想支撑着我,如果不是盼着将来一家团聚,我早不想活了。”
“胤祯,你的人生不能总活在回忆里,胤禛是我夫君,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你是个优秀的男人,只要你肯放开心胸,即便没办法和府里几位福晋琴瑟和鸣,也能再遇到一位……”
胤祯失控的含泪嘶吼道,“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我已经是你的过去式了,你明不明白!就像吃进肚子里的佳肴,再怎么回味无穷,也不可能原封不动的吐出来!”看他如斯激动,我也心如刀绞; ;“胤祯,我们曾经很努力过了,就算没有夫妻缘分起码也不应该有遗憾,那些回忆已经成为我们人生的一部分,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人生苦短,我求求你放下吧,只有你释怀了,我才能安心。”
胤祯倔强的无动于衷,“我宁愿一辈子都不释怀,我不要做你的回忆,我要做你的未来!兰儿我不是要逼你离开四哥,但……”
“覆水难收,十四爷执意如此兰儿也没办法。”我转身欲走,“我今天来只是想见见小乖,现在人也见到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胤祯没有拦我,只在背后失落的叹息道,“你既不爱我,当初为何要生下小乖。”
一瞬间,我悠然打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悔意,倘若没有小乖的存在,胤祯是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坚持,我也不必愧对胤禛。侯在旁边的小纪子突然上前几步替他主子说话,“兰格格,你不能这么铁石心肠,爷这些年当真没好过过,他……”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胤祯厉声呵斥道,“放她走,爷不是那起子死缠烂打的泼皮无赖。”
我的心仿佛被利刃凌乱的戳着,提起裙裾一溜小跑抽噎着离开了。胤祯并没有错,他只是执着而已!
小纪子十分困惑,“爷……”
胤祯烦躁的扒扒头发,“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论当初发生了什么,他们总归是夫妻,依兰儿的个性做不出逾矩的事。你瞧不明白么,她满心向着四哥呢,我越是勉强她就越反感,就算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她也无动于衷。想让她回头,得在四哥身上下功夫,不然将来抢得回她人也夺不回她的心。”
“爷的意思是说只要兰格格和雍亲王之间有了嫌隙……”小纪子眼珠滚动,伶俐的望着胤祯。
“你小子是越来越滑头了!”胤祯笑骂着在他额上敲了一记爆栗,“当初四哥不就这样把兰儿撬过去的,爷就不信一辈子斗不过他!”
小纪子缩脖子冒出一句,“爷,四爷与你可是亲兄弟呐!”
“是他先不拿我当弟弟。”说到此处胤祯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这些年横竖爷是看明白了,什么亲不亲兄弟全是虚的,无非是名利当头相互团抱捞好处而已!”
我对八阿哥府邸环境不甚熟悉,刚出门就碰见两个挑水经过的婆子,看她们吃惊的表情方才想起自己是被胤祯强拖出来的,所幸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装了小铜镜和乌木梳,于是四处打量欲寻个僻静之处好好整理一番仪容。我只隐约记得来时往左的路是通往正房,遂选了相反的方向走。
穿过门洞再拐进游廊,九弯十八拐不知怎么走到一处小池塘前,池中荷花早已开败,徒留枯枝叶梗挺立在水中,倒是中间一座水榭修得精致清雅。我道这时候不会有人至此纳凉,便顺着木桥往前走,不料隔着三丈远忽听得里面喁喁私语声。我怕人瞧见我衣冠不整,忙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往回退。
“好得很,如此一来他朝二哥休想再回紫禁城了!咱们只管派人暗中截杀二哥,就一了百了了。”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饱含愉悦的吆喝,却是九阿哥的声音。我一时僵住了,理智催促我快点离开但耳朵却竖了起来,两条腿不受控制的一步步朝门口迈近。
第307章 偷听机密
八阿哥似乎不太相信;“你且别得意,这事儿果然干净利落?原本太子失踪与我们毫不相干,何必去趟这浑水呢!”
“太子在青楼里作过死,这样的丑闻谁敢贸然上报给皇阿玛;等内务府和刑部再推诿几天,尸身腐坏就更辨不出真伪了。上次咱们就是不够狠才惹来一身腥;如果二哥连命都没了,皇阿玛再想让他继承大统也没辙。”九阿哥略顿了一顿继续道;“也不知道小十三为何跟二哥那么有缘;每次二哥出乱子他都跟着倒霉,这次二哥若遭不测皇阿玛必会迁怒于他。八哥,你一定要抓住这机会翻身复出;办几件漂亮事儿让老爷子高兴高兴。”
胤禩十分平淡的应答道,“太子出事儿爷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难免让人联想起四十七年的情形,恐怕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你还是好好帮扶着胤祯的好。”
胤禟有些错愕,“八哥,你是不是这几年在府上待得太久,脑子犯迷糊了?”
胤禩释然的道,“额娘已经不在了,芸绚和两个孩子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个位置我不想再争了,况且我也没多大胜算。斗垮老二是因为他心狠手辣,我们宿怨已深,他朝君临天下恐我一家老小不得善终!”
胤禟不以为然,“你认为老四将来坐上那位置,他会放过我们吗?”
胤禩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跌破眼镜,“所以你们要好好帮扶小十四,只有他坐稳那位置我们大家才能平安。我能给你的,小十四一样给得了!”
胤禟有些不放心,“十四弟这几年是长进了不少,但始终及不上八哥,况且当初为了兰儿的事儿,我不信他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
“我们始终是兄弟,你也未免太多疑了。”八阿哥皱了皱眉,“十四弟若当了皇上,他会容忍兰儿继续留在四哥身边吗,只要他和兰儿破镜重圆,过去的恩怨还不是一页翻过算了。”
胤禟吁了一口气,“说来十四弟平时对我还是挺恭顺,不过他那次喝醉看我的眼神实在太骇人了,我想起来骨子里就渗寒气。还记得那年我们去围场里猎熊,我先射死了小熊,结果那母熊直起身子疯了似的扑过来,若不是有火器营的人在旁边恐怕就凶多吉少了,那母熊临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那眼神跟他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听到此处我默默退开,实在不忍再听下去了,然而我却没发现有个人正朝着这方向走过来。十阿哥一推开门就愣住了,“咦,怎么是你们哥儿俩?小十四呢?”
“我们在这里很奇怪吗,这可是八哥的府邸。小十四也来了么,我们还没见着他人影儿呢!”胤禟不以为意的理理袖口,站起来给自己添了杯茶。
十阿哥一脸的敦厚茫然,“不是,我刚看兰儿急冲冲离开,我还以为她和胤祯躲在这里幽会呢!”
“咳、咳……”九阿哥猛的被茶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是她,没看错?”
十阿哥十分笃定,“爷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吧!”
“刚才你为什么不拦住她!”胤禟气急败坏的使劲儿把茶杯往地上一惯。
胤俄呐呐的动了动嘴皮子,“我以为她是来见十四弟的。”
“你几时见着她还和十四弟有来有往了,呆子!”胤禟严峻的望着胤禩,“八哥,要不要……”
八阿哥镇定自若,“不妨,刚才我们也没谈什么要紧的话,听了去就听了去呗!兰儿是个聪明人,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自己知道掂量!如果她去皇阿玛跟前揭发我们,小乖和芸绚也会受株连,她绝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
胤祯这几年的煎熬我是彻底明了了,但无以为报。转念想到他对我还未死心,我又担心起胤禛和那两个孩子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想逃避。心绪不灵的一边走一边挽起头发,也不寻八斤半了,独自一个人回了雍王府。我本想先去耿氏那里接回元寿,但想到现在正是午休时刻,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是该让她歇歇才对,于是就先回了碧竹阁。
说来也怪,一进院门那种心浮气躁的感觉就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升起一种强烈的保护意识,我是胤禛的女人,我必须对我的丈夫和孩子们负责,和我现在的家庭婚姻比较起来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有些人不想伤害也已经伤害了,有些错误不该铸成也铸成了,把握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太子之事风声正紧,十三阿哥被软禁,迎仙儿与那拉。星德的婚事,我与年家也才刚达成默契,餐馆群龙无首岌岌可危……一桩桩烦心事接踵而至,弄不好整个雍王府都会元气大伤,哪里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如此一想,我精神为之一振,那种天人交战的傍徨无助完全消失了。我揉揉太阳穴,镇定自若的推门进屋,坐在梳妆台前盘好乌发,再细致的匀粉描眉涂上胭脂。尔雀听见响动,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主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见八斤半?”
“刚回来,我让八斤半去隔壁府上给八福晋请安了。”我轮了轮左腕上的镯子,“碧娆还乖吧?”
“小格格很听话,只是一直追问主子去了哪里。”
“辛苦你们了。”我叹了一口气,“以前我瞅着麦穗儿做事稳妥便跟和嫔讨了她来,没想到十三福晋又瞧上了锦儿,只能让她过去了。想当初太后赐了你们四个给我,如今身边就只剩下你了,没有你和八斤半在身边帮扶,我这日子非过得手忙脚乱不可。”
尔雀怏怏不乐的一撅嘴,“我哪儿敢跟他比,主子一向偏帮他,遇事也只同他商量!”
“你这样说实在太见外了,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那年在园子里,你和尔燕还救过我一命呢!”我诚挚的捏捏她手心,“八斤半能跟我一辈子,你是姑娘家迟早要嫁人,有些事我不想你涉入得太深。”
尔雀羞涩的转过身啐道,“主子每回都拿这种事打趣奴婢,也不嫌腻歪得慌。”
“不是我打趣你,你自己究竟有什么想法?”我掰着手指算了算,“你也二十三了,再耽误下去就迟了。你若当真没有心上人,我就替你做主了。喂,我可不想误了你终身,最后只能把丈夫分一半给你哦!”
“什么嘛……这话让王爷听了去,也不会轻易饶了主子!”尔雀面红耳赤的嚅嗫,“我们四个当中唯有我是孤儿,万一嫁得不好,不如留在府上伺候主子。”
“你怕什么,只要嫁个人品好的,不比跟着我孤独终老的强!”我开门见山的道,“你看……邬先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