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登上月球的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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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能清楚地听见月球人轻轻的喊喊喳喳声和他们攀登洞壁时发出的声音。
我看见暗处有东西在动,但分辨不清那是什么。一眨眼的工夫,那东西猛击过来!我跳起来,猛烈地扑向那个击向我的东西。那是一支矛的锋利尖端。我一把抓住了它,把它扭在一边。就在这时,另一支矛又向我刺来,但没有刺中。
月球人抵抗了一会儿就松手了。我发出胜利的欢呼声,然后用矛向下面黑暗中发出的尖叫声刺去。卡沃尔这时也折断了另一支矛,在我旁边跳着挥舞,乱戳一气。
我缴获的矛对我没有用。它又细又脆,而且大长,刺出后不能很快收回。后来我发现地上有撬棍。它沉得让人高兴,不管多少月球人来,都可以把他们砸死。我扔掉矛,拾起两根撬棍。然后我转身去看卡沃尔。
他跳来跳去,用他的断矛继续乱戳。那倒不错,可以把月球人挡在下面,他们至少暂时上不来。我再一,次观察洞穴。我们现在究竟怎么办呢?
我们已陷入绝境。很明显,唯一能采取的行动就是进攻!当许多新来的月球人朝我们跑来时。这一点就越发清楚了。
“柏德福!”卡沃尔喊道,“他们有……象是一支枪!”
一个瘦得出奇的月球人扛着一件复杂的器械。
我迟疑了一阵。然后我抢着撬棍冲过去,呐喊着扰乱月球人瞄准。他把那东西顶在肚子上,用一种最古怪的方式瞄准。“嗖”的一声,那东西不是枪,它发射起来象弩弓。箭擦着我飞过去了。我右手的撬棍打中了那个月球人。他垮了,给砸烂了,萎缩成一团,脑袋象鸡蛋一样粉碎了。
“柏德福!”卡沃尔喊道,“伯德福!”我从他身旁飞跑过去。他的脚步声跟在我后面。
不久,我们发现我们面前的洞穴通往一片朦胧的空间。又过了一会儿,我们来到一个倾斜的坑道上。我们的眼睛顺着坑壁巨大的斜坡朝上看,就在我们头上老远的地方,我门看见一个点缀着暗淡星星的圆口,圆口的边缘有一半笼罩着使人眼花的白色阳光。我们看了这情景,同声大喊。
“来吧!”我说.一面带头向前走。
“这准是我们原先看见的那个洞口,”卡沃尔说,“在那个盖子底下”
我估计这条倾斜的洞壁大约有四五英里长。它的坡度很大,要是在地球上几乎不能攀登,但在月球上却很容易爬上去。
我们终于走出隧道,来到空地,走进了阳光和灼热之中。我们难受地爬上树丛中的一个斜坡,最后在一堆熔岩的阴影下坐下喘气。即使在阴影‘岩石也是热的。
“卡沃尔!”我说,“我们怎么办?”
他摇摇头,眼睛盯着隧道。
“不管怎样,”我说,“即使我们不能马上找到球体,我们还有一个机会。我们回头再下去打他一仗。”
我边琢磨,边环顾四周。由于灌木的快速生长以及随后的枯萎,景色已经整个改变了。看不到一个月球人的影子,究竟他们是在我们从内部通道出来时逃走了,还是他们把月球怪兽赶出来以后按习惯又退回去了,我无法猜测。
“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全都放火烧光。”我说,“我们也许能在灰烬里找到球体。”
卡沃尔好象没有听见我的话。他手搭凉棚窥探星星,尽管阳光强烈,天空里仍然可以看到很多星星。“你看我们来月球有多久了?”他终于问道。
“也许有地球上的两天吧。”
“多半是将近10天。你知道,太阳过了它的顶点,正向西落。再过4天或者不到4天,就是黑夜了。”
“可是——我们只吃了一次东西!”
“我知道。”
“但是,为什么在一个比较小的星球上,时间好象不同呢?”
“我不知道。就那样!”
“1O天,”我说。“那还剩下——”我向上瞧了一会儿太阳,我发现太阳已经处在头顶正上方与西方地平线的中间。“4天!……卡沃尔,我们不应该坐在这儿胡思乱想。你看我们怎样开始行动?”我站起来。“我们必须搞个标志,可以升起一面旗子或者一条手绢,或者别什么东西,然后围绕着它行动。”
他在我旁边站起来。
“对!”他说,“除了寻找球体以外没有别的办法。没办法。我们可以找到球体,我们肯定可以找到。要是找不到……”
“我们必须继续找。”
他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朝上望望天,朝下望望隧道,突然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使我吃惊。“啊!我们干得多蠢!落到这个地步!想想本来该是什么样,想想我们本来该办的事!就在我们脚下有个世界。想想那世界该是什么样儿!想想我们看见的机器、盖子和深洞!它们只是外层的东西,我们看到并且同他们战斗过的那些动物只是无知的农夫、外层的居民、半开化的乡巴佬和苦工。再往下!一层层的洞穴、隧道、建筑、道路……往下走它必定会开阔起来,更大更宽,人口更多。这是毫无疑义的。最后一直下到围绕着月球核心流动的中心海。想想在微弱亮光下漆黑的海水!想想瀑布般的支流从渠道流向大海!想想它的浪潮、落潮和涨潮时的冲击和漩涡!也许他们有船在海上航行,也许下面有大城市、拥挤的街道和超过人类才智的智慧和秩序……”
他站了一阵,双手下垂,面带忧伤。
“我们能够回来,”我说。
他朝四面望望:“首先我们要回到地球。”
“我们可以带来灯,攀登用的钉鞋,以及上百件其他必需品。”
“对,”他说。
“我们可以把这些金子带回去作为成功的证据。”
他瞧瞧我的金撬棍,一时没有说话。他双手背在后面站着,眺望火山口的那一边,最后,他叹口气说:“是我找到上这儿来的方法,但是找到一种方法并不意味着能控制得了这种方法。如果我把秘密带回地球,那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不认为我能把秘密保守一年,甚至到不了一年。迟早会泄露,甚至别人会重新发现这种秘密。到那时候……政府和强国会争着上这儿来,他们会彼此打仗,还会和月球人打仗。别的事情可以怀疑,但这一点是肯定的……人类对月球好象没有什么用处。但月球对人类有什么意义呢?即使时他们自己的行星—一地球,人类除了把它变成战场,变成干无数蠢事的舞台外,他们又把它怎么样了呢?人类的世界这样小,生命这样短促,可是在短短一生中仍然有远远超过他能干得了的事情要做。不,科学长期以来辛苦地制造武器供蠢人使用。这是她应该慎重从事的时候了,让人类自己重新探索吧———花上1000年的时间。”
“有保守秘密的各种方法。”我说。
他仰望着我微笑了。“总之,”他说,“为什么要焦虑呢?我们的麻烦才开始。我们向月球人显示了暴力,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本领。我们的处境就象一只逃出笼子咬死人的老虎一样。有关我们的消息必定一层一层地往下传,直到中心部分……在充分了解我们之后,头脑健全的月球人决不会让我们乘那个球体返回地球。”
“坐在这儿,”我说,“改善不了我们的处境。”
我们并排站了起来。
“不管怎样,”他说,“我们必须分开。必须在这些高高的植物穗头上扎上一块手绢,把它系牢,以此为中心,我们去搜索。你向西走,而我向东走。我们要搜索每一条沟渠,查看每一块岩石,要尽一切力量找到球体,如果发现月球人,要尽量避开。我们必须把雪当饮料,如果想吃东西,可能的话我们宰一只月球怪兽,吃它的生肉。”
“要是我们当中谁找去球体呢?”
“他必须回到白手绢那里,站在它旁边,向另外一个人发信号。”
“如果我们俩都找不到?”
卡沃尔仰望着太阳。“我们继续搜寻,直到黑夜和寒冷袭击我们的时候。”
“如果月球人找到了球体,把它藏起来呢?”
他耸耸肩。
“或者他们上来追捕我们呢?”
他没有回答。
“你最好拿根橇棍。”我说。
他摇摇头,目光移到荒漠上。
他有一阵子没有动。他不好意思地望了望我,迟疑了一下。“再见。”他说。
我感到一种奇特的感情上的痛楚。“他妈的,”我想,“我们本来可以干得好些!”我正要跟他握手,他已并起双脚,离我往北跳去。他象一片枯叶在空中飘荡,轻轻落下。再跳起来。我站在那儿望了他一阵子,然后打起精神,向前跃起,去探索我那个半个荒凉的月球世界。我相当笨拙地在岩石中间降落,站起来四下环顾了一下,登上一块石板,跳了起来……
不久,卡沃尔已无影无踪了,但手绢仍然英勇地在地头上飘扬,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我很专心地找了一阵。天气仍然很热,空气稀薄得使人感到胸部发紧。我进入了一个坑地,四边竖立着高大、干枯的褐色羊齿植物,我坐在下面,想休息一会儿。我把撬棍放在身旁,手托下巴坐着休息。我发现月表岩石由于地衣萎缩而到处裸露出来,上面布满了金子的脉络和斑纹,发皱的圆金瘤莅矿床四处凸起。现在这些金子有什么用呢?我一时间不相信我们在这浩瀚而干枯的荒漠中会找到球体。
太阳显然更加西垂,比刚才低得多了,空气也变得凉爽多了。在我看来,好象有淡淡的一抹朦胧的蓝色悬挂在西边的坑壁周围。我跳到一个小小的岩石上,观察这个坑地。我看不到月球怪兽或者月球人的影子,也看不到卡沃尔,只看到手绢在远远的荆棘密枝上迎风招展。我环视一周,然后向前跳到下一个观察点。
我沿着一个半圆形向前搜索,又沿着一个更加渺茫的新月形回来,又疲劳又绝望。空气变得更加凉了,在我看来,西边坑壁上的阴影似乎渐渐变宽。我常常停下来仔细观察,但是没有看到卡沃尔,也没有看到月球人。我越来越希望见到卡沃尔。太阳已经下沉,几乎挨到地平线了。我感到焦急不安:月球人很快就要关闭他们那些盖子,把我们关在外面,受月球夜晚无情的侵袭了。我认为,这是卡沃尔停止搜索,来同我一起商量的时候了。我感到情况紧急,必须赶快决定下一步怎么办。我们没法找到球体,我再也没有时间去寻找它了。洞门一旦关上,我们就会走投无路。太空的漫漫长夜将吞噬我们,那黑暗的虚空就是绝对的死亡。我毛骨悚然。不行!即使被杀死,我们也必须再回到月球内部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我们冻得要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捶打洞门的情景。
我再也不去想那个球体了。我也顾不上卡沃尔了,与其寻找他耽误了时间,还不如没有他我一个人回到月球内部去。我已经走到离我那块手绢一半路的地方,突然间……
我看见了球体;
我高举双臂,发出一声幽灵般的叫喊,大步向球体跳去。
在抵达球体之前,除了球体我什么也不想,甚至把卡沃尔也丢在脑后。最后一跳,我的双手猛击在球体的玻璃上,然后我气喘吁吁地靠在球体上,我发现自己直打哆嗦。再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