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登上月球的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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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空气,”卡沃尔说。“那一定是空气——否则不会刚一接触阳光就上升。而且以这样的速度……”
白天迅速而坚定地向我们逼近。灰色的山峰一个接一个地被光辉追上,变成了一片烟雾弥漫的强烈的白色。最后,西边除了一片汹涌的雾气,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远处的悬崖在浓雾的旋涡中忽隐忽现,形状飘忽不定,最后在一片朦胧中消失。
卡沃尔抓住我的手臂。
“看呀!日出!太阳!”
他指着东边悬岩的崖顶,太阳正在我们四周的浓雾之上朦胧地显露出来,它那轮廓呈现出奇异的略带红色的形状,朱红的火舌在翻腾跳跃,我看到的是太阳周围的火冠,这是地球上的肉眼永远看不见的,它被大气的纱幕遮盖住了。
一道灿烂的光线稳定地出现了,接着是一条细刀刃似的耀眼光辉,向我们投掷出炽热的光柱。
这光芒真刺眼!我大叫一声,什么也看不见了。
随着那白光响起了一种声音,这是我们离开地球以来第一次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一种嘶嘶、沙沙的声音,这是白天来临时大气表层的猛烈摇曳声。随着声音和阳光的到来,球体倾斜了,我们眼花缭乱,东摇西晃。球体第二次倾斜使我一跤跌在大包裹上。我看了一眼玻璃外面的空气,它正在奔跑——沸腾——就象雪里面插进了一根白热的铁棒。本来是固体的空气,变成了一种粘糊,一种泥浆,一种半溶化的雪,在嘶嘶作响,沸腾着变成气体。
球体更加猛烈地转动了一下。
我又看了一眼外界的情况。半溶化的雪正在滑动、陷落、滑动。
后来,我们碰到了巨大的山崩,开始从一个斜坡上滚下去,跳过裂缝;被岩石弹来弹去。越滚越快,一直往西滚到白热、沸腾的月球上的白昼里。
我伸长脖子去看,发现球体外面有一种耀眼的强光,和我们当初看到的那种朦胧的阴暗完全不同。
“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停了一忽儿问道。“我们已经跳到热带了吗?”
“我也这样想的。这种空气已经蒸发了——如果它是空气的话。月球的表面在显露出来。我们正躺在一处土岗上。到处露出光秃秃的土地。一种奇怪的土壤呵!”
他帮助我坐起来,我能够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了。
那种刺眼的强烈色调——冷酷的漆黑与雪白的景色——全部消失了。阳光本身带上了淡淡的琥珀色,火山口岩壁上的阴影呈深紫色。东边一道浓雾仍然蜷缩着,躲避着升起的阳光,西边的天空蔚蓝而明亮。
在阳光下,到处伸展着广阔的浅褐色空地,上面覆盖裸露面凌乱的泥土。那些雪堆的边缘上,有一些暂时形成的小池塘和水洼。
斜坡上到处散布着枝条一般的东西,这些东西呈铁锈色。枝条!在一个没有生命的世界上?我发现几乎整个地面上都有一种纤维组织,就象松树荫下褐色松针铺成的地毯一样。
“卡沃尔!”我说。
“嗯”
“这儿现在可能是个没有生命的世界,但是曾经——”
什么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发现在这些针状物中间有许多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而且我好象看见其中有一个在动。
我怎样来形容我所看到的东西呢?它是那么微小,很可能被当作小石子而忽略过去。现在第一个动了,另一个也动了,滚了一下裂开了,每一个小卵形物的裂缝里都露出一条黄绿色的细线,伸展出去接受旭日炽热的刺激。接着第三个又动起来了,又裂开了!
“这是一粒种子,”卡沃尔低声说道,“生命!”
“生命!”我们立刻想到这次遥远的旅行没有白费,我们并不是到了一个草木不生的矿场,而是到了一个有生命活动的世界。我们热切而专注地注视着。
每时每刻都有更多这样的种子的外壳在裂开。同时,那些先行者已经进入了生长的第二阶段,坚定、迅速、沉着地把小根插入土壤,并向空中长出了一种奇妙的幼芽。一会儿功夫,整个斜坡上都长满了这种细小的植物。
没有多久,那些幼芽膨胀了,绷紧了,猛地一下裂开了,伸出一个尖顶的花冠,展开了一轮细小的、尖尖的棕色叶子。这些叶子长得很快,甚至当我们望着它们的时候,叶尖就往上直冒。你在冷天可曾把温度表放在你温暖的手掌中,注视着那根纤细的水银柱往上爬吗?这些植物就是那样生长的。
过了几分钟,这些植物长得较快的幼芽已经长成一根茎,甚至长出了第二轮叶子。不久前仿佛还是没有生命的斜坡,现在却黑压压地长满了橄榄绿色的矮草。
我转过身来,看到沿着东边一块岩石的上缘,有一条同样的植物地带,在耀眼的阳光下形成黑压压的一片。一棵象仙人掌似的植物,象气泡一样膨胀。
在西边,我也发现了这样膨胀着的东西。这时光线照着它,因此我能看出它呈鲜艳的桔红色。如果有一会儿不看它,再转过头去看时,它就长成了高达几英尺的珊瑚树的形状。地球上的马勃菌有时一夜之间直径能长1尺,但比起这种生长速度来却慢多了。平原上,闪光的石岗上,一种大而尖、肉质多、长着刺芒的植物拼命生长,争分夺秒地开花、结果、再长出种子,然后死亡。
三、踏上月球
既然这些植物能够生长,这里就一定有些空气,不管它怎样稀薄,总该是我们能够呼吸的空气。
“打开入孔?”我说。
“对!”卡沃尔说,“如果我们看到的确实是空气就行!”
“只消一会儿工夫,”我说,“这些植物就会长得跟我们一样高了。能肯定吗?你怎么知道那是空气呢?那可能是氮气——甚至是碳酸气!”
“这好办,”他说着就拿出一大张纸,把它点燃,连忙从入孔的阀门里扔出去。我向前弯下身子,透过厚玻璃窥视它在外面的情况,多么重要的事情得依靠这个小火焰来证明阿!
整整一张纸,除了紧贴着雪的地方以外,都烧焦了,升起了一缕青烟。我已经毫不怀疑,月球上的大气不是纯氧就是空气,如果它不过于稀薄,就能维持我们外来人的生命。
我坐下去,把两条腿放在入孔的两边,准备把它拧开。
一会儿,入孔上的玻璃塞子松开了一些,球体内浓度较大的空气从螺丝缝里泄漏出去,发出嘶嘶声。外面的气压显然比球体内低得多。究竟低多少,我们也说不清。
“你的肺不太难受吧?”卡沃尔问。
“还行,”我说,“我受得了。”
他伸手去拿毯子,把它裹在身上。他坐在入孔的边缘上,迟疑了一会儿,接着纵身一跳,一站在人类从未到过的月球土地上了。
他站了一会儿,东瞧瞧,西望望。然后一缩身跳起了来。他一跳就跳得老远,似乎离我有二三十英尺。他高高地站在岩石堆上向我打手势。也许他在叫喊——不过我听不见。可他究竟是怎样跳的?我觉得就象看魔术一样。
我迷迷惑惑地从入孔钻出去,迈了一步就跳起来了。
我发现自己在空中飞行,眼看着卡沃尔所站的那块岩石正向我逼近,我惊恐万状地抓住岩石,把它抱住。
我忘记了月球的体积只有地球的八分之一,直径只有地球的四分之一,因而我的体重就只有在地球上的六分之一。现在这个事实一定得牢牢记住。
我谨慎地爬到岩石顶上,在炽热的阳光下,站在他身旁。球体躺在我们后边渐渐缩小的雪堆上,离我们有30英尺远。
视线所及,茂密的灌木丛在我们周围开始生长,到处点缀着形形色色的正在膨胀的植物,红色和紫色的苔藓长得十分迅速,仿佛要爬遍岩石似地。
“这儿好象一片荒凉,”卡沃尔说,“完全没有人烟。”
我又向四周望了望。我那时甚至还固执地抱着一线希望,想看到某种类似人类的迹象,一些建筑物的尖顶,一些房屋或机器。然而无论往哪儿看,都是乱石形成的山峰,笔直的灌木丛,以及那些不断膨胀的“仙人掌”。这对我的全部希望似乎是一个直截了当的否定。
“没有昆虫,没有鸟雀,没有!动物生命,一丝一毫也没有。假如有的话,它们夜间怎么办呢!……没有,只有这么一些植物。”
他叹了口气,向四周望了望。“这不是人类的世界,”他说,“不过有一点儿……有点吸引力。”他沉默了。
突然一道淡红色的闪光爬上了凹凸不平的岩柱。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淡红色,一种带着青色的品红。
“看呀!”我说,转过身去,发现卡沃尔失踪了。
我向四周张望。“卡沃尔!”我叫喊;但是看不到卡沃尔的影子。
“卡沃尔!”我更加大声地呼唤,岩石响起了回声。
球体也看不见了,一时间一种可怕的孤独感使我毛骨悚然。
然后我看见他了,他笑着站在一块光秃秃的岩石上,离我有二三十码远。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不过他的手势是在叫我“跳”。
我退后一步,振作精神,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跳。我似乎直射到空中,永远不会掉下来了。
这样在空中飞行,既可怕又愉快。我发觉我这一跳确实太猛了。我一直飞过卡沃尔的头顶,眼看着就要落在长着乱蓬蓬的尖针的峡谷里。我惊叫一声,张开双手,伸直双腿。
我碰到一个巨大的菌状物上。它一下就在我身上爆开了,向四面八方散播出桔黄色的种子,我周身粘满了一层桔黄色的粉末。我在飞溅着粉末的地上打滚,笑得气都透不过来了。
我发现卡沃尔的小圆脸在一个尖刺树篱上探望。他叫喊着,但我听不清。他向我走来,谨慎地穿过灌木丛。
“我们应该小心些,”他说,“这个月球是没有约束的。她会让我们粉身碎骨。”
他扶我起来。“你用力过猛了,”他说,一面用手把我衣服上的粉末轻轻拍掉。
“我们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引力。我们的肌肉还不习惯。等你喘过气来,我们得练习一下。”
我们向四周观望,为下一次跳跃寻找一块安全而又容易落脚的地方。我们选中了离我们大约10码远的一块石板。
“你往那儿跳吧!”卡沃尔指着离我大约4O英尺的一块地方,摆出一副教练的神气说。这一跳我没有碰到困难。卡沃尔落地时离目标还差1英尺左右。这样一来,他不再是我的老师,在月球运动的技巧方面,他和我都是学员了。
我们选择了一种更加容易的跳法,又来回跳了几次,使我们的肌肉适应新的标准。要是我没有亲身体会我也不会相信,那么快就适应了。
在这段时间内,月球上的植物在我们周围继续生长,越长越高,越长越密,纠缠在一起。尖刺植物、绿色仙人掌、菌子、多肉质的苦藓,每时每刻都会变得更加高大,更加茂密。但是我们全神贯注在跳跃,没有注意它们的不断生长。
周围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象一个伦敦人初次到深山老林里那样,体会到了历险的滋味儿。虽然我们面对着完全陌生的世界,而我们两人并不太害怕。
我们被冒险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