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曲-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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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人类的生命,或永久的生命,应当忏悔。如果人类不忏悔,就会死亡。(路加福音)
七个人,七个才三十出头的法师,在近乎残酷的选择中成为了神之手,在瞬间便获得了其他的法师几百年也得不到的,可与神媲美的强大法力。沐浴在神光之中的他们,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自己的使命。可是,与越来越强大的法力相比,生命的脆弱也越加明显。
“卡利姆!我有十多根头发白了……”
“……托尔克,你怎么会如此的惊慌?生命是必然向着死亡前进的。”
“哦……不,你看呐,这光辉的大地。那是拥有神力的我们创造的奇迹……我害怕终有一天,我们会失去这力量……”
“托尔克,到了那时,会有更强的年青法师来继承我们的力量,继续守护这大地的。”
“我不想失去啊……这力量,多美,怎么可以给别人呢……”
“你被这力量迷惑了啊,托尔克。”
“不……我只是想,能够一直拥有这样凌驾一切的神力,永远……永远的生存下去!”
永远。
神是不可能让我们人类拥有这样的奇迹的。
但是,恶魔可以。
憎恨之神墨菲斯托冰蓝色的眼睛已经说明这一切。
我们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不再信仰那个,唯一的真神!
多么的美妙啊!永远青春的肉体,不会消失的力量!
只要,不再信仰那个,唯一的真神…… “伊斯麦尔!怎么还不走?你要洗到什么时候??!”
“……这里,还有这里,都沾着卡利姆的血和肉屑啊……我要洗干净……”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重重的打在伊斯麦尔脸上,嘴角涌出的血给本来清澈见底的水带来了瞬间的暗红。
“我……我只是想……洗干净……啊,乌安德……”
“够了!!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有我们的兄弟卡利姆的血……”乌安德说着,把脸贴在伊斯麦尔脸上,轻声的安慰他:“这血洗不净的,你就忘了他吧。”
伊斯麦尔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同伴们,在如血夕阳的照映下,第个人的指缝间都有血不停的滴下。
托尔克轻轻吮干刚刚涌出的血滴,把伊斯麦尔扶起,从这里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座落在阿尔贝里河上游的圣殿——由于憎恨之神墨菲斯托的进驻,它现在被称为——憎恨的囚牢。
“走吧,墨菲斯托还在等着我们呢。”
伊斯麦尔用剩下的一只眼睛冷冷的打量的面前的敌人。守护这个神庙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了,很少有人能够来到这里,丛林中的密路和食人族、怪兽毒虫、瘴气让人无法靠近。之前的一次任务仅仅是去迎接那个不认识路的破坏之神巴尔,实在是无聊透顶。
平日里,他都不用到墨菲斯托身边,可以自由的在丛林里游荡。同他在一起的两个同伴整日都处在冥想的状态,没有人和他说话。伊斯麦尔也想像他们一样,在无意识中渡过无尽的岁月。但他做不到。
两只已经洗得见了白骨的手,每天还是不停的涌出卡利姆的血,其他的人都可以无视,但是伊斯麦尔却不行。卡利姆,最好的朋友,总是如同兄长一般的微笑着的贤者,在他们手下变成了一堆血淋淋的碎肉。
沾着血的肉屑溅得到处都是,每个人手上、身上都有。
洗不去的血。
只有更多的杀戮才能暂时忘记。很多天没有喝到新鲜的血了,干枯的手指都渴得发抖,好想把他们都撕成碎片!特别是那个面色惨白的死灵巫师,他的眼睛看上去很不错,用来填补流血的眼眶再好不过了。
伊斯麦尔站直身子,异化的右臂在最后一点夕阳下闪闪发光。
“呼呼,你们的血肉,都是我的……”
“咯咯咯!你还真是贪婪呐,伊斯麦尔!”
我们这才发现,在神庙石柱是阴影里,又出现了两个异化的长老!
“哼!托尔克、格劳泊,你们可真会挑时间……我一滴血都不会留给你们两个家伙的!”
“喔?那我们就等你被宰了再……咯咯咯……”
“那你们就要失望罗……”
三个丑陋的家伙在我们面前自顾自的说笑,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其他的人还沉得住气,但是已经忍了好久的巴萨卡可没那么好心情听他们胡言乱语了。
“喂!!那边的独眼丑八怪,你是不是牙痒痒了?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说着也不顾手中没有兵器,想上前去用拳头揍伊斯麦尔。
刚刚向前踏了一步,一堵高达三米的骨墙突然从地面钻出,挡在巴萨卡面前。
“死人脸!你想干什么??” 在黄昏的最后几丝腥红的天光下,雷里尔的脸也没能沾上少许的红,那双好似深夜里的黑猫一般闪烁着金色光泽的眼睛,用一种打量獵物的神情看着伊斯麦尔。伊斯麦尔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凉意,不禁的赞叹起这个巫师的敏锐来。
他们之间凝固的空气让人窒息,连巴萨卡也被这沉默压制了,好久才重新听到他的呼吸。
“…………很敏锐的感觉嘛……”
伊斯麦尔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口气冷冷说道:“如果再慢个半秒钟,那头野猪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了……”
巴萨卡听到这话气得直翻白眼,但是眼前的骨墙上那几道深深的裂缝更是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那是伊斯麦尔的风刃所留下的痕迹。
“我的力量是风。”伊斯麦尔不再与两个同伴说话,把注意力全部放到我们这边来了,神情也专注了许多。他抬起异化的手臂,一股奇妙的气流在手臂上旋转。随着转速的上升,他的手臂开始出现扭曲。
自然的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整个霍凡克上空的这股充满扭曲欲念的强大气流。
天空在瞬间暗了下来,毫无征兆的,伊斯麦尔将张开的手掌一和,我们身边立刻响起一阵尖利的破空之声。我暗叫一声不好,要祭起圣盾已经来不及了,只有把身旁的亚拉尔一把抱到怀里,双手护住两人的面门。可有几道风刃还是擦过我的眉骨,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看到几个同伴都及时护住了要害,只有雷里尔一人还是那样随随便便的站着,风刃好象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仔细看时发现,原来雷里尔身边飘荡着数十个死魂,伊斯麦尔的攻击早被尽数的挡了下来。
“呼呼……有意思……”
伊斯麦尔饶有兴趣的看着雷里尔,刚才的一招虽然只是试探,但雷里尔能在瞬间发覺他的意图并完美的挡下所有攻击,还是令他觉得应该对巫师重新审视。
“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雷里尔似乎对他的赞叹毫不领情,挥手驱散了身边的死魂。
“哦……是这样啊……各位,”伊斯麦尔没由来的一笑:“我对先前的失礼十分抱歉,做为主人当然应该全力待客才是!”
说着他将双手放在胸前,锐利的尖角狠狠的刺进干瘪的躯体,鲜血狂喷而出,漫天飛舞。
“风神拉恩斯!!”
我正惊于他哪来那么多的血时,却发现飛舞的血滴竟不落下,而是以伊斯麦尔为中心开始旋转起来,刹那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弥漫着他血的恶臭味的龙卷风!!
风,自然中最温柔,同时也是最暴虐的力量!
我们根本来不及防御便被卷上了半空,无数的风刃疯狂的切割着我们的身体。我根本无法念出完整的咒文来施展魔法,只有紧紧的抱着亚拉尔,祈祷让她少受到些伤害。其他人的情况也和我差不多。雷里尔施放出的死魂转眼就被狂风吞噬了,巴萨卡护住瓦尔库里,口中还在断断续续的咒骂;塔布里斯尽全力施出一 个逆向的气旋,勉强把素也一同包住,但是也快就要抵挡不住了。
鲜血不停的溅出,已经分不清是誰流出的。
我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偶尔还听到一两声伊斯麦尔的狂笑。
伊斯麦尔透过风看着雷里尔眼睛。
“他的手上也沾满着别人的血啊……怎么还会有如此清澈的眼神?对了……还要用他的眼睛来修补我的左眼呢……”看着我们几乎都失去知觉了,伊斯麦尔把手一挥,龙卷风刹那间消失了,所有人都重重的跌落在地。
伊斯麦尔满意的踏着被鲜血染红的石地慢慢踱到雷里尔身边,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眯起仅剩的一只眼睛细细的打量他。
“呼呼……竟然还有意识……把你的眼睛给我吧!”说着伊斯麦尔伸手就想去剜出雷里尔左边的眼珠!就在快触到的那一瞬间,伊斯麦尔突然觉得胁下一痛,直觉的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低头一看,胁下深深的插着雷里尔的匕首,直没到柄。
“呼呼呼!愚蠢!凭这种东西就想破坏我们不死的躯体?”
为了显示他那得到恶魔之力的躯体,伊斯麦尔任由那匕首插在身上没有理它。
“咳……”雷里尔艰难的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口中喷出一大滩血来:“你……如果想要我的眼睛的话,最好……最好等我断了气再说……”
“新鲜的不是更好么?”
“……不……不好……”
“为什么?”
“因……因为……因为……”
雷里尔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昏过去了。
伊斯麦尔开始不耐烦了:“到底因为什么?”
雷里尔突然抬头冷冷一笑:“因为你就要死了!” 在他话出口的同时,伊斯麦尔只觉得胁下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窜进了身体一样,伸手去拨匕首已经晚了。那瞬间他只听到自己身体撕裂的声音,随即上半身便重重倒了下去。
“什……什么?!”
插在伊斯麦尔身体里的匕首化成了一个浑身是剌铁傀儡,虽然小了一点,但已经足够撕开伊斯麦尔的身子。
“你不该给我靠近你的机会……”
“呼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死我了吗?”伊斯麦尔干枯的双手抓着地面,恶狠狠的看着雷里尔说:“我的身体……马上就会复原的……复原……”
“是吗……那我就等你复原。”
这是伊斯麦尔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由于他是仰面倒在地上的,所以他没有看到,他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腐烂,根本没有复原的机会。插入他身体里的匕首,早已被雷里尔淬过无可救药的巨毒。
很快伊斯麦尔的身体,就只剩下一滩紫黑色的浓液和异化成石与金属混合的那部分。尸液的恶臭在空气中飘荡,几个女孩已经忍不住要呕吐了。
雷里尔静静的站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黑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注视着神庙门口的石柱下的两条黑影——托尔克和格劳泊。
“……伊斯麦尔死了呀……”
“他本来就是笨蛋!”
“我知道。可是他虽然又笨又软弱,但是力量却与我们不相上下。”
“哼!他只不过是死于他的愚蠢!”格劳泊手指一弹,一团明亮的火焰照亮了整个霍凡克。他认真打量我们一番后转头对托尔克说:“怎么样?这几个人是我的了吧?”
托尔克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亚拉尔正在流血的手臂,懒懒的往地上一坐:“那个女的留给我……好久没有吃到那么鲜美的血肉了。”
“咯咯!你可真能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