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曲-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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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自觉理亏,也没有辩解,只是悻悻的问:“那现在怎么办?”
泰瑞尔眯起眼,向哈洛加斯城的方向望去:“那个叫尼拉赛克的……不是可以交个朋友吗?”
清爽的海风微带着咸味,让每个毛孔都能畅快的呼吸。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深邃而又宽容。我站在船头,真想投入这纯净无暇的蓝。亚拉尔温柔的把头靠在我肩上,任海风梳理她秀美的长发。温暖的阳光让大家都放松得有些倦了,巴萨卡也不再磨他的斧子,和瓦尔库里一起在船尾数那些不时跃出海面的飞鱼。只有雷里尔一个人不想与明媚的阳光亲近,静静的坐在船帆的阴影下,让他看来甚至比平时更多些孤寂。
“喂~~僵尸脸,还觉得你的脸不够白吗??”
雷里尔正在发呆,头顶突然传来素的声音。抬头一看,素双脚勾着横杆,倒挂在那里,金色的阳光在她身上淡淡的镀了一圈。
“怎么不理我??”素笑嘻嘻的跳下来,把横杆略略撑起一些,让阳光直射到雷里尔脸上。
巫师抬手挡住这对对他来说肯定算得上刺眼的光,向后挪了些,半晌才慢慢的说:“……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素放下横杆,靠着雷里尔身边坐下:“对不起,你很讨厌这阳光吗?”
“不是……只是这光会让我想起……”雷里尔把说了一半的话又咽回去了。
“不想说就不要说吧。”素闭了眼,舒舒服服的在甲板上躺下:“如果往事让你痛苦,你应该试着抛弃它……”
雷里尔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在她看似轻松快乐得不可能会有心事的外表下,所承受的伤不会比自己少啊……想起这些,雷里尔仿佛又回到那冰冷的墓坟中……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烧死,而自己还被他们活活的钉进了棺材,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自己踏进那个小城时,那里正好流行着瘟疫……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过份惨白的肤色吗?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像是巫术的治疗方法吗?神啊……就算是这样,你为何要把这伤害带给那无辜的女孩?只是因为,她爱我吗??
在那冰冷腥臭的泥土里,雷里尔曾发誓,如果还能活着出去,一定不会让那些肮脏的人,看到下一个黎明的太阳!这个愿望实现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袍男子救了自己……与死神订了契约的巫师在一夜之间杀光了全城的人,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站在如山的尸骸中的他,听到的却是心爱的女人灵魂那低低的哭泣……
“我爱的人啊……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雷里尔心中一片茫然……
“你怎么了??”
“呃……没事……”雷里尔知道自己脸色有异,只好避开素的目光:“我……有点不舒服,先回舱里去了……”
就在他快要进到船舱的时候,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哎,僵尸脸,如果你哪天想开了,记得陪我去看太阳~”说罢素轻盈的跳上桅杆,享受阳光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雷里尔心中荡过一丝久违了的温暖……
哈洛加斯,安亚正在忙着准备父亲爱喝的杜松子酒,一想到还要给那个讨厌的大天使也来上几杯,心里就挺不舒服。希望他赶紧离开吧……
刚擦到第十个盘子时,安亚听到外面有声音说:“哎!尼拉塞克长老回来啦……”听到这话,安亚心里一惊,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到地上。从哈洛加斯到亚瑞特山顶的世界石之殿很远的,就算是春天也要走五六个小时,更何况是这样的严冬……难道,父亲出事了??!安亚抛下手中的东西,飞似的跑出门去。只见尼拉塞克脸色惨白,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此时正坐在门口的石栏上喘息。
“尼拉塞克长老!!发生了什么事?我父亲呢??其他长老呢??”
尼拉塞克抬头看了看安亚,凄苦的眼神中沁出一丝恐惧来:“……去世界石之殿的路上,我们遇上的毁灭之王的大军……你父亲他……”
“什么??!”安亚听到这话,心中一震,几乎倒了下去。
扶着石栏定了定神,安亚才想起问尼拉塞克:“那你呢?你抛下同伴一个人逃了?!”
“……”
这句话刺到了尼拉塞克的痛处,他垂下头,没有出声。
安亚又急又气,一把抓住尼拉塞克的衣襟,把他生生从石栏上提了起来:“你这个儒夫!!”
尼拉塞克脸色大变,气急败坏的甩开安亚的手:“难道一定要我和他们一起死在那儿,你才甘心??!”
“你……”
眼见二人就要动手,安亚虽是一流的魔法使,但在尼拉塞克这样的长老面前,可占不了什么便宜。安亚一脸怒色,手中已聚得一团火焰,尼拉塞克则早就祭起护体寒冰,数十道寒流在他身边飞速旋转。
一旁的铁匠苏拉克见了,连忙上来好言相劝,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拦住。尼拉塞克一走,安亚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如果事情真如尼拉塞克所说,那父亲……
傍晚,海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固定帆用的绳子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好象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看着天色越来越差,我不禁担心起来,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面前,任何人的力量都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喂…………哎……见鬼!”巴萨卡歪歪倒倒的从船舱中跑出来:“伊洛尔!情况怎么样??会有危险吗?”
我正想回答,一个大浪打开,船身狠狠一震,险些把我甩下船头。我一把抓住捆船首雕像用的细绳,才没掉下海去。巴萨卡吓了一跳,抓着我的饰带把我扯了上去。我们两人靠着船舷直喘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发觉手心又痛又痒,抬手一看,手心被刚才救命的细绳勒进深深一道,肉里尽是绳上的小刺,轻轻一动都痛得钻心。
“要不要紧?”
我想摇摇头,可实在是痛得厉害,只好让巴萨卡扶着自己下舱包扎。快走进船舱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天色,却看到船头上有双幽暗的眼睛,正盯着我们……
地狱。
在沉默中,夜提前降临了。看着刻耳柏洛斯离开混沌之厅时一路的血迹,迪亚伯罗皱了眉头,沉声问道:“该隐,这是怎么回事?”
该隐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不看迪亚伯罗。暗红的长发还没有干,散散的披在肩上,一身冷傲的战甲上偶尔有水珠滑落。
“该隐……”迪亚伯罗分明看到,那看似无情的脸上,一颗泪已经流到唇边,莹莹的闪着幽光。
迪亚伯罗温柔的擦去那泪滴,脸上的神气已缓和了很多,轻轻把该隐额前的几缕乱发拨到一边。这时的该隐,早没了死神般的煞气,眼角泛出微微的红色,忍着没让泪再掉下。
这张脸竟如此的让人心碎。
迪亚伯罗刚想吻吻该隐的额头,却被该隐挡开了。那双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看着该隐转身离去,迪亚伯罗长叹一声,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不知如何发泄才好。刻耳柏洛斯木然的坐在床边,头上的伤已由凡塔包扎过了,可还是一阵阵的疼得他心中发寒。窗外那不够真实的天空中的云似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黑。从混沌之厅回来的路上,血不停的滴着,仿佛永远也流不尽。过去对该隐的记忆也好像随着这些血流光了,剩下的,只是水蓝的眸子深处的一点寒星。如此冷的一点……冷得足够让所有的恨意通通沉寂。
“刻耳柏洛斯将军,该隐……该隐大人想见您。”
凡塔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虚无得不可捉摸,但刻耳柏洛斯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该隐”。当他向门口看时,该隐纤细得可以算是单薄的身影已到了身边。
“…………还很痛吗?”
该隐的手一如既往的凉,但轻轻的一触间,有种无法言喻的温柔。
刻耳柏洛斯原本想说“不痛”的,但与该隐那略带忧郁的目光相遇时,话到了口边却变成了:“痛……很痛的……”听到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刻耳柏洛斯给吓了一跳,这简直有种撒娇的意味。他心中不由得有些自责,但又隐隐有种希望,那只冰冷但柔软的手,能在自己额上,多停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
可是该隐已把手抽回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良久,才听到她发至喉间的轻轻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这种话……有可能从她口中说出吗?
刻耳柏洛斯像是口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他看着该隐微低的头,暗红的发间露出雪白的粉颈,柔柔的发出淡青色的光。
“该隐……”
掌中不知何时握了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真不敢相信,它竟属于那个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死神。
刻耳柏洛斯轻轻的将该隐拥入怀中,他胸前裸露的皮肤却没有触到想象中绝对应该存在的,冰冷的铠甲,而是——那个魔王不允许任何人接触的,柔软而温润的身躯。在一次呼吸间,就已发现四周的空气里已满是淡而优雅的接骨木清香。
不可靠近……
不可触碰……
不可……拥有。让灵魂迷惑的香气啊,每呼吸一次,就会更加的靠近死神。可是……手却再也放不开了。
“放下你的魔枪隆基诺斯吧……该隐……” 刻耳柏洛斯把头埋死神的香气中:“我……我爱你……”
刻耳柏洛斯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可该隐听在耳中,身子还是不由得颤了一下,从刻耳柏洛斯怀中挣脱了,没再看他,疾步朝门边走去。
快到门口时,该隐停下脚步:“刻耳柏洛斯,你今天什么也没说过,对吗?”那声音已回复了平日的冷漠。
刻耳柏洛斯心头一震,他当然明白该隐的意思,虽然迪亚伯罗没有说过,但毫无疑问的她是迪亚伯罗的女人。刚才自己,已是和死神擦肩了。
“我说了,而且我还要说,我爱你该隐。”
该隐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刻耳柏洛斯竟觉出一种惆怅来。不可到达的梦……这是怎样的一个梦啊……能够亲吻那淡粉色的唇,能够抚摸那柔软的身体,能够呼吸那优雅的香气的,只能是那金色眸子的魔王吗? 寂寞、孤独、忌妒、怨恨……一齐涌了上来。这些在黑暗的深渊中诞生的欲念,如粘稠的雾般让刻耳柏洛斯无法自由呼吸。
让他的血流尽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刻耳柏洛斯的目光开始有些迷茫,粘稠的雾渐渐成了一片血色,在雾后面,可以隐约看到该隐美丽却又寂寞的眼睛。
“刻耳柏洛斯将军!您要去哪?!”
凡塔的声音把刻耳柏洛斯拉回了现实,那些黑暗的欲念在一瞬间消失了。
我……曾经想杀了迪亚伯罗??
这个记忆的碎片让刻耳柏洛斯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如此仰慕的人,生出这种恐怖的恨意?刻耳柏洛斯重重的跌坐在床上,双拳已握得血流不止。
“呵……差一点就成功了……”泰瑞尔散掉手中的光球:“真是不可思异的女孩……凡是接触过她的人,都会有如此强烈的独占欲望呢……”
“哼!”坐在一旁的巴尔冷冷一笑:“那是因为你们都是白痴!”
泰瑞尔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后说:“是啊……但我还真是服了你,居然忍心对她下手。”
“谁比谁更残酷你自己清楚,”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