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击剑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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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度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听有人怒喝道:“你怎么来了!”
王度愕然回头看时,就见海拉尔满脸怒气地站在另一边的入口处,身边是一位年轻的女子。那女子身材高挑,衣服穿的极短,腰用一条细细的带子束的窄窄的,看上去俏皮的很。王度淡淡道:“你能到我的善王城去,我为什么不能到你的宏显宫来?”
海拉尔手一举,道:“那这也是你打死的了?”
王度瞟了一眼,只见他手中提着才入极乐天时遇到的两个怪物的残骸,这也无可否认,又不是什么大事,依旧淡淡道:“是我打死的。敢在我面前无礼,就是该死。”
海拉尔胸脯一阵起伏,怒笑道:“好!好!好!你善王的位子还没有坐,善王的架子倒拿起来了。今日我若不再与你一战,恐怕你要看的天下之人都是你脚下的奴隶。”
王度昂首不去看他,道:“你还有一战的力气么?求荣反辱,那就不好了。”
海拉尔冷笑一声,道:“你不必假慈悲。你那点力气,还不能伤我。我的伤早好了,反倒你的伤,恐怕没那么容易痊合吧?否则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王度一惊。如果海拉尔的伤势全好,他再怀有十八般兵器中的两三种,恐怕自己伤余之身,不一定能打的过他。但要王度现在低头屈服,那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他更大声地冷笑道:“那你还等什么?杀过来吧。你不会想用唾沫就把我淹死吧?”
海拉尔轻轻嘟哝了一句,眼中光芒一错,缓缓向两人走了过来。王度真气一提,回旋于掌际,他深知自己旧伤未愈,不能久战,所以一出手就要克敌制胜。却见海拉尔缓步而来,目中神光越来越盛,王度眼见他气势如海潮汹涌,奔腾而来,明知应该出手殂击,不要让他积聚到顶峰状态,却苦于真力凝聚不到顶点,必杀之招,只有一次的机会。
海拉尔虎步龙形,距离越来越近,气势也越来越辉煌侧目,不可逼视。王度只觉得手心渐渐沁出冷汗,心中紧张起来。这种感觉可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十步……
九步……
八步……
王度指尖都微微发抖,他感觉他已经抑制不了自己了,他的真气似乎被海拉尔所吸引,竟然随着他的步伐而震动。更恐怖的是,他居然觉得这种震动很舒服,似乎连伤痛都忘记了,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沙滩边上的风带来咸爽的海的气息,一切都让人可以沉醉,而不必想起争斗。
海拉尔慢慢逼近,他轻微的脚步声如同鼓点敲击着整个大地。王度觉得真气跃跃欲出,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海拉尔第六步的时候就会冲出去,第七步的时候必杀一招就会出手,而第八步的时候就会死!因为他的出手已经完全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海拉尔的气势已经完全控制了他。他已经败了!王度已经觉得真气丝丝地从体内泻出去,在肃杀的天底下,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五步!
海拉尔脚又再抬起,王度突然觉得自己活的很悲哀。如果就这么结束了,这些年的生活就可以叫做一生,那么他的一生太不值得了!他的一生是上帝开的一个玩笑,是虚无中最大的一个泡影。极大的辉煌,然后是极大的幻灭,极夸张的荣耀,然后是极卑贱的羞辱。在其中,他算是什么呢?王度忽然发现,无论辉煌还是幻灭,荣耀还是羞辱,都是别人给的,他从来没追求过什么,也从来没努力过什么,他所有的光荣与辉煌都来的太容易,他先天的就站的比绝大多数人要高的多,以至自己就觉得本来就比其他的人要高。当他离开支持他的这片土地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呢?他周绕于周天星际的真气,他恒赫于千万人的天才的智慧,他能让万物俯首的善王的权力,这一切,在此刻深击着王度心底的海拉尔的脚步声中,能算的了什么呢?然而他明知道自己是天才中的天才,他的遭遇,也是世人所无法梦想的,他拥有无数人的理想位置,他是幸运女神永久招待的客人。但为什么在幸运的同时,总有厄运的到来?难道幸运女神居然是人格裂变?居然同时包涵着厄运女神?王度一时对自己无比的愤怒。一个拥有如此多优势的人居然还要等别人来宰割,居然还没有动手就已经被判了死刑,王度决不能原谅自己。
但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真气已经张到了最满,海拉尔一脚踏下,他就会象引满的弓一样,射出致命的一箭!
可惜,这箭能射的,却只有他自己。
第二十五章
海拉尔的脚并没有踏下。
他忽然感觉一道凌厉的杀气从身侧升起,直贯入九天之上,冷然对着他。只要他再动一动,就会引发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
海拉尔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习惯这样的压迫感!所以他骤然转身,正面面对这杀气!
他一动,身周寒气骤然增加,身子还未转过来,就看到一轮炽热的太阳。
剑光完全将周围的热量吸取干净,在其可及的三尺范围内造成了六十万度的高温,随着司空曙贯满了全身力量的一招,向海拉尔猛轰过去。
海拉尔面色一变,手一扬,一道青荧荧的光芒从他身上飞起,迎向司空曙的射日神剑,司空曙一声大喝,手一拧,剑光绞成碗口粗的光柱,劈面冲来!轰的一声将海拉尔的青光击成粉碎。司空曙脚在地上一点,剑光回转,直向海拉尔扑了过去。
海拉尔手一挥,也擎出一柄长剑,周身都是紫灿灿的光芒,样式奇古,挡向司空曙的射日剑。司空曙又是一声大喝,长剑当头直劈下来,海拉尔就觉得手上一轻,紫剑已经被熔掉了半截。他大吃一惊,叱道:“移!”就见空间微一抖索,海拉尔一个翻身,钻到了司空曙的背后。司空曙剑势不变,也一个跟斗,身子反过来,剑自下向上撩去。待剑势将足之时,司空曙双手握上剑柄,剑芒大盛,简直将整座宫殿都照的亮了起来。海拉尔手一抬,一柄大刀脱手而出,掷向司空曙,司空也不管他,剑芒如朝日一般一往直前,大刀还没近身,就化成了点点飞烟散去。海拉尔手一翻,一柄长枪在手,枪缨一抖,“渴马奔泉”,戮向司空曙,司空一声大喝,剑尖上有形无质的剑芒忽然化成五道金光,向海拉尔激射而去,哧的一声将戮来的长枪爆成灰尘。海拉尔在空中随手一捞,便是一只银盾在手,擦擦擦几声,将飞射而来的剑芒挡了回去。
司空曙身随剑芒而至,射日剑一如泰山崩倒一般塌下来。海拉尔皱了皱眉头,手一抬,竟然向这见物熔物,横冲直撞的射日神剑上托去!
司空曙也皱了皱眉头,就见海拉尔手在剑芒上极快的一触,铮的一声,中指在剑脊上弹了一指,司空曙猛觉一道阴寒之气传了过来,射日剑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海拉尔紧接一拳轰出,拳风犹若有质之物,敲在司空的剑芒上,直打的光芒乱崩,将射日剑远远荡了出去。
海拉尔傲然笑道:“你也算不错的了,居然能逼的我出拳。”
司空曙归剑入鞘,淡淡笑道:“剑法虽然厉害,但总然是人间之剑,自然无法伤的了远在九天之上的金仙。你要小心,我要出心眉之剑了。”
海拉尔哦了一声道:“心眉之剑?那是什么剑法?”
旁边那位姑娘这时已移到王度身边,歪过头来凑在王度耳边也悄声问道:“什么叫心眉之剑啊?”
王度一窘,悄悄向旁边挪了挪,道:“我也不知道。”
那姑娘丝毫不觉得王度的窘迫,又凑过来道:“他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么?他没告诉过你么?你没见他用过么?”
王度歉然道:“我也是今天才见他用剑的。”
那姑娘点了点头道:“你们刚认识的么?他好帅啊,居然能跟我们的天叶神王打成平手。”
王度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谁是天叶神王?”
那姑娘道:“就是跟你朋友打的那位啊。他也算比较帅的了。不过我仔细看了看,三人中,还是你最帅。”
王度淡淡一笑道:“也没什么最的。”
那姑娘扑哧一笑道:“你倒自己干脆就受起来了,真一点都不谦虚。”于曼施、凝香之外,另显一种娟秀妩媚。
司空曙轻抚剑刃,沉思道:“天地生物,分而治之为万民。乃为小人,为君子,为庶黎,为大夫,为才雄,为武功,为隐迹,为宦游,为王道,为霸者,为残贼,为善士;各安其名,各图其成,相因而生,循为天命。蜗角功名,蝇头小利,此小人之道也;慎终,追远,此君子之道也;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此庶黎之道也;静以修身,简以养德,此大夫之道:临别赠言,登高作赋,此才雄之道也;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此武功之道也。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此隐迹之道也;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宦游之道也;以德行仁者,此王道也;以力假仁者,此霸道也;窃国窃钩,此残贼之道也;穷年忧黎元,叹息中肠热,此善士之道也。
众道轮回,天心不因小人之鄙陋而弃之,不因残贼之暴虐而害之,何也?天心微茫,人莫得知。其知者入武功,则为无上大法。在小人为寸利必争;在君子为务本;在庶黎为帝力于我何加焉;在大夫为澹泊;在才雄为识盈虚之有数;在武功为诚既勇兮又以武;在隐逸为息交绝游;在宦游为忠君爱民;在王道为仁;在霸者为力;在残贼为骄狠,在善士为勤己。六道之气,养乎剑心,剑心为里,己心为表,表里相较,是为心眉。此所谓心眉之剑也。”
海拉尔做了个鬼脸道:“吹的好大的牛皮,就不知道真正用起来如何呢?我看未必强的起方才的剑芒,也就未必能胜的过我。”
司空曙微微一笑道:“就算强的起方才的剑芒,也未必能胜的过你。”
海拉尔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不打了吧?阁下喜欢喝酒我是知道的,不如我们去酒海浮槎,一试杯中天地如何?”
司空曙道:“那你不再追究我们打坏东西了么?”
海拉尔望了望丢在一边的残骸,一副刚刚想起的模样,道:“对了!我是在找你们的碴来的。其实要找你们碴的也不是我,是这位小妹妹。你们初来乍到,什么样的巡天使者不好打,单单拣人家第一次制造的来打,还打的碎到不能再碎,你说应不应该罚呢?”
司空曙愣了一下,道:“是她做的?”
海拉尔用力点了点头,道:“对呀!虽然人家才刚毕业,做的东西奇怪加没用了一点,那也不用打的稀烂才还回来啊。你知道这样多伤女孩子的心么?你知道这在以后小孩子的成长历程中,有多大多危险的坏的影响么?你知道这对她的自信心有多大的打击么?你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有多么伤心痛苦么?”
司空曙听的都呆了,不禁喃喃道:“是啊,怎么能这样呢?”突听身后一声尖叫:“抓到了!”就听王度一声闷哼,司空曙猝然回首,就见方才那姑娘得意洋洋地背着王度飞了过来,司空曙大声呼唤王度,可他一点回应也没有,身子伏在姑